第三百八十九章 害人害己 作者:一冉素心 “可是居我所知,蔚良人并无子嗣。”蔚离歇看向重华,“還是說,萧美人的真正目标是你?” “她的目标又何止一個。”重华的眼中闪過一丝狠劣:“都說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若不是借着田禾严查蔚良人的死因,她萧美人的心机和手段又怎会露出马脚。” 蔚离歇看一眼重华:“听說那蔚良人是中毒死的,是萧美人下的毒?” “中毒?”重华冷笑一声:“那是王后编排给我母妃的罪名,我也是事后才知,蔚良人精通医理,旁人根本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下毒。”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王后乘火打劫的同时就沒想想這幕后的主使?” “后宫之中,這种阴暗的事例数不胜数,棒打出头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這种事情多的是落井下石,又岂会有究其根源的道理。” 蔚离歇似是一怔,然后缓缓道:“那蔚良人是如何死的?” “哮喘。”重华眸子一沉:“花粉過敏引起的突发性哮喘,她的旧疾。” “旧疾?”蔚离歇眉宇微蹙:“既是旧疾,怎不随身携药?” “這便是問題的关键所在了。”重华冷笑一声:“那蔚良人自幼身患哮喘,无法根治,故而在蔚国时常年携带药物。” “在蔚国?”蔚离歇不解地看向重华:“什么意思?难道到了勤国就不用携带药物了。” “蔚兄有所不知,這蔚良人的過敏原只有一种,叫做鼠尾草。” “鼠尾草?這倒是蔚国很常见的一种植物。” 重华微微点头:“蔚国四季如春,温暖,干爽,最是适合鼠尾草的生长。可勤国与蔚国相反,寒冷,多雨,鼠尾草早勤国很难存活,所以蔚良人来了勤国后便沒有了哮喘的隐患,常年携带的药丸自然也就束之高阁了。” 蔚离歇闻言恍然,转而不觉皱眉道:“那怎会又突发哮喘了?” “這便是萧美人的狠毒之处了。”重华的眼中闪過一抹阴鹜:“她利用蔚良人的单纯处心积虑的接近她,从而了解到她的日常喜好和生活习惯,在秋狩的必经之处精心开辟出一片鼠尾草之地,只待蔚良人乘坐的马车由此经過。” 重华說着沉声道:“宫中并无人知晓蔚良人的哮喘之事,所以对于這一片突然出现在此处的鼠尾草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唯一知晓此事的蔚良人的贴身丫鬟却在事后下落不明,整個阴谋水到渠成,沒有一丝疏漏。” “果然最毒妇人心,那蔚良人与她无冤无仇,竟白白失了性命。” “萧美人的初衷是要借着蔚良人之死嫁祸于王后,熟料却被王后抢了先机,直接嫁祸给了我母妃。”重华微微停了停,目光几度暗沉:“母妃百口莫辩,父王也沒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赐了毒酒。” 蔚离歇沒有說话,重华亦不再开口,室内安静下来,鸟啼声入耳,缓解了屋中的压抑。 “那萧美人呢?”蔚离歇终是开口道。 “死了。”重华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王后得知了萧美人的真实意图,直接杖毙了萧美人。” “王后?”蔚离歇有些狐疑地看向重华:“她怎会知晓的?” “我将蔚良人的丫鬟直接送到了王后跟前,依着王后的心性又怎会轻饶了她。”重华說着不觉冷笑一声道:“只是沒想到她会如此干脆,二话不說便将人给杖毙了,那萧美人虽然托人找了父王,奈何等到父王赶到时,人早已沒了气息,徒留一具尸体了。” “恶有恶报,老天何曾放過谁。” “父王当场气结,待要惩治王后,王后便将那丫鬟直接推了出来,将当年之過失全部甩给了萧美人。” “她倒是脱手的干净,你父王呢?相信了?” “自然是不信的。”重华眼中闪過一抹纠结但转瞬即逝:“父王虽老但還沒有糊涂,当年错杀母妃之事他事后也觉事有蹊跷,但错已铸成,为了他那可笑的面子,明知是错却不惩恶,后宫女人多的是,但王后却只有一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她的,何况還有世枭那只老狐狸相助,父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呢?萧美人死了,王后依旧稳坐后位?” “后位沒动,人被打入了冷宫。”重华冷冷道:“太子几番求情被驳回,在三公子祁垣的再三鼓动之下,太子之位被革除。”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重华兄苦尽甘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重华扯出一抹苦笑:“父王心思难测,左师世枭更是虎视眈眈,我周旋在太子与祁垣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所以重华兄先利用三公子祁垣除去了太子,而后又借用太子之死嫁祸给了祁垣?” “算是吧。”重华面无表情道:“若非如此,又怎能避开世枭這個老家伙的报复,太子之死对他而言可是致命的一击,想想祁垣的下场就知道了。” “重华兄当真夹缝中求生存,实属不易。” “身不由己罢了,若不是世枭那老东西对当初太子之事起了疑心,重华也无需急着对琪开战,既然左右撕破脸,還不如先下手为强,沒了琪国這個靠山,我看她区区一冷宫太后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世枭他也赞成对琪开战?” “由不得他不赞成,他与太后的传言已是举朝皆知的秘闻,与琪开战之事谁都可以反对,唯独他世枭不行,失了自己体面是小,毁了太后的名节那罪名可就大了,他世枭還做不出来。” “重华兄果真深谋远虑。”蔚离歇笑着看向重华:“這世枭也是倒霉,好好的前程生生毁在了琪女手上。” “他這一條命都是琪女给的,何来倒霉之說,都是害人害己,罪有应得。” 蔚离歇静静地坐着,這时候婢女进来上茶,重华接過一饮而尽,這些旧事对他来說便是忌讳的伤疤,不到万不得已,他又怎会揭开给他人看,目光不觉扫過墙上的那幅画像,倘若不是九歌送来了蔚良人的那個丫鬟,事情会如何发展怕是還不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