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鸠占鹊巢 作者:一冉素心 自匈奴一战告捷,将军府拜帖不断,姬茕羽生性随意,素来不喜這些人情世故,故而整日的拖着九歌出府偷闲。這几日却不知怎的,一反常态的姬茕羽居然正儿八经的接见起客人来了。 姬茕羽干起了正事,九歌却无所事事,一個人呆在竹苑裡数竹子。玉英一早被管家传了去帮忙打点府裡的事,代舞则在屋内擦拭桌子、陈设,九歌看着她,不觉计上心来。 “代舞,你跟着公主多久了?” “两年半了。”代舞仰起脸:“当时還以为救奴婢的是一位英俊少年,不曾想竟是公主殿下。” 九歌忍不住笑起来:“不怪你糊涂,想我第一次见公主时,也是這般以为的,還差点闹了笑话。” “小姐和公主一样的性子,奴婢很喜歡呢。”代舞一边擦拭着花瓶一边对着九歌笑。 九歌倒有些惊奇,于是挪了凳子靠近代舞, “既然你跟着公主两年多了,公主身为昭国将军,那我便考考你如何?” “小姐想考奴婢什么?”代舞抿了嘴乐呵呵道。 九歌故作思索的模样,看一眼代舞道:“将军久经沙场功绩显赫,你可知将军讨伐過哪些国家?” 代舞闻言,不觉莞尔: “這個奴婢知道。”說着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掰起了手指,“嵩国,堰国,琪国,对了,還有刚刚打败的匈奴。”代舞一边說,一边還用手占了水在地上记下。 九歌微微有些释然的心绪在见到地上的字迹时瞬间又凌乱起来,這都是些什么国家,记忆裡貌似沒有记载啊。九歌眉头微皱,不会是她写错了吧,于是看一眼代舞,故作吃惊道, “你会写字?” 代舞点头,“奴婢原本出自书香门第,只因家道中落才被兄嫂出卖,幸得公主相救方来到了府上,有了寄生之地。” 九歌点头,心下却是纠结,字是沒写错了,問題是如果字沒错,那自己岂不是穿越到一個沒有歷史记载的时代了嗎? “小姐?”代舞轻轻唤她。 “什么?”九歌愣了愣道。 “小姐還未告知,奴婢回答的可对?”代舞笑的明媚,九歌看着她半晌,方才整回了原先的思路, “不错,看来你跟着公主殿下倒是学会了不少。”九歌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想了想后又道: “我再问你,如今除了這几個国家,可還有其他国家需要加强防范。” 代舞手持拂尘支着下巴,“其他国家?”冥思片刻后,代舞继续蘸水道:“奴婢知晓除去這几個国家,還有勤国,褚国,函国,纬国,除去勤国和褚国,函纬二国和我国历来交好。”一边說,代舞一边在地上圈圈点点,连方位都交代到了。 九歌瞧着一地陌生的名词,心也跟着迷茫起来,与电视裡演的穿越者相比,自己除了一個一无所知的身份,便是一无所有,這可怎么混啊? “小姐,奴婢是不是答错了?”见九歌闷闷不语的样子,代舞忍不住小声开口。 九歌见代舞一脸紧张,不由地扬起一抹笑意道,“回答的不错,今天的考核算你過关,加油。” “真的?”代舞瞬间喜笑颜开:“小姐可還有問題要考奴婢,很好玩呢。” 九歌愣了愣,转而敷衍道:“今日就算了,公主约了我喝茶,走了。”說罢,留下一脸错愕的代舞扬长而去。 莫名的时代,莫名的地方,九歌随手折了根竹條一路晃悠着,原本是想搞清楚背景再来编故事的,這下好了,连背景都不用,九歌茫然地看一眼前方,潺潺的溪流向东而下,亭台楼榭绵延不绝,這将军府還真是大。 九歌原本是想逛一逛這府邸的,眼下一琢磨,瞬间沒了信心,于是学着那重华的样子上了树,俯瞰一周后感觉還不错,便就着树干打起了盹。 “二哥,你說三姐此次回府能待多久?”昭国公子宇桓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佩剑,這是他刚从父皇那边讨来的,很是喜歡。 玄玉沒有理他,這次来将军府原本是来看一看茕羽的,沒想到這丫头好像是转性了,有模有样地接待起宾客不說,還把自己搞的日理万机似的,连见個面都得在后花园候着。 宇桓见玄玉不說话,自己玩又觉得无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扬起剑就冲玄玉砍了過去。玄玉知他不会武功,身子微微一侧便偏了過去,宇桓沒想到他居然连手都不還,一时收不回剑,硬生生的将宝剑砍在了树上,人也跟着趴在了树上。 九歌原本在树上睡得正香,未曾想這树好端端的突然猛的一晃,四肢跟不上意识,九歌惊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上而下见证地心引力。 玄玉见宇桓呲牙咧嘴地趴在树上,正想過去看看,突然一袭长裙从天而降,玄玉顺势接住,九歌便一脸错愕地落在了玄玉怀裡。 宇桓惊得张大了嘴,也顾不上自己的剑了,兴冲冲跑来: “姐姐這是从天上来么?” 九歌一脸尴尬,从玄玉怀裡跳了下来:“多谢公子。” 玄玉看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宇桓继续凑近九歌,“姐姐是树仙?” 九歌一脸黑线,转眼看到了苦苦陷在树干上的剑,瞬间了然,于是看一眼宇桓幽幽道:“我在树上睡觉,不知是谁砍了這树,把我给震了下来。” 宇桓愣住,良久:“你在树上睡觉?” 九歌嗯了一声,目光却被树上的那把剑给吸引住,不知为何,自从身体换了主人,感觉自己的兴趣也莫名增添了不少,就如同這剑,本来一窍不通的自己居然会由衷地叹声好剑,并且径直上前取了下来。 宇桓惊奇地看她轻而易举地拿下佩剑,忍不住上前兴奋道: “姐姐也觉得這是把好剑?” 九歌缓過神,轻轻应了声,把剑递给宇桓。 宇桓接過:“姐姐可识得這是什么剑?” “流云剑。”九歌淡淡道。 宇桓大惊,一脸崇拜地看向九歌:“姐姐是如何识得的,莫非姐姐是用剑高手?” 九歌瞬间失笑,指一指剑柄道:“我可不是什么用剑高手,只是比文盲多识了几個字罢了。” 宇桓愣了愣,這才注意到剑柄上赫然刻着流云二字,不免有些尴尬地笑道,“姐姐還真是幽默。” 九歌忍俊不禁,瞧着宇桓脸色泛红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你是茕羽請来的?”一直沉默在侧的玄玉突然开口,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九歌有些拘谨地收回笑意,抬眼却对上了玄玉的眸子,九歌忍不住心下一惊,即便是四目相对,九歌也丝毫找不到他眼裡的焦距。莫名的敬畏感让九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按照身份,姬茕羽是将军,自己是下属,结果姬茕羽一句以后就在我身边吧,這,算是請来的么? “姐姐住哪?”宇桓不等九歌回答直接道。 “竹苑。”九歌脱口而出,還是這個問題简单,九歌忍不住看一眼這個少年模样的男孩,清澈的眸子让九歌觉得很是舒服。 “竹苑?”宇桓惊奇道,“你說你住在竹苑?” 九歌点头,心下却是疑惑,住在竹苑很奇怪么? 宇桓突然一脸莫测地转向玄玉:“二哥,你失宠了。” 玄玉沒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九歌,九歌心裡一慌,失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和姬茕羽—— 沒等九歌想完,宇桓明显地幸灾乐祸道: “竹苑本是我二哥的歇处,眼下被你占了,說吧,我二哥今晚睡哪?” 九歌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叫我二哥今晚睡哪?难不成让他歇在竹苑,于是一脸匪夷地看向玄玉。 “他說的沒错。”玄玉不痛不痒地给出一句。 九歌呆住,他這算是回答么?再看一眼边上兴奋的不知所以的宇桓,九歌欲哭无泪,也不知道姬茕羽是怎么想的,把自己安排在她心上人的住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九歌瞬间万变的神情,玄玉负手而立,看她行动自由,不似婢女,言行随意,不似千金,姬茕羽向来不喜外人入府,怎会予她竹苑? “二殿下,六殿下。”不远处,萧破赶了来,恭敬地行礼道:“将军交代,請两位殿下去正房。” 殿下?九歌怔住。宇桓却欣喜若狂道: “萧将军来了,三姐她可是得空了?” “是的。”萧破点头笑道:“刚送走了客人,怕殿下久等,故而特令属下前来相迎。” “那甚好,二哥,咱们快走吧。”說着,宇桓提了剑便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姐姐如何称呼?” 九歌一愣,木木道:“九歌。” “九歌?你姓九?” 九歌再次愣住,至今为止,她似乎从未考虑過自己的姓氏問題,自从那個军士說自己叫九歌之后,自己便领了這個名字,至于姓什么,還真是個問題。面对宇桓天真而执着的目光,九歌编故事的能力突然丧失,只能无奈道: “我姓夏,夏九歌。” “夏九歌?”宇桓重复道,“名字還不错,等我见了我三姐后再来寻你,竹苑是吧。”說着意味深长地冲九歌一笑。 九歌被他笑的浑身起毛,直到两人走远,九歌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