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遇敌 作者:断刃天涯 第十五章 遇敌 四月的草原残雪随处可见,化雪处露出来的是干枯的草,白的黄的交织在一起,极目远望,苍凉辽阔。马蹄向远处飘去,三人一组的斥候翻上一個土坡,回头挥舞两面小旗子。 牛大贵這一伙人马,出战前被补齐满员了,甚至還多出一個三无人员李诚。本来崔校尉就给了六個百战老卒,李诚亲自登门“讲道理”,付出一幅字一首诗的承诺和代价后,多带回一個人不說,還有一堆红、绿、黄色的小旗子。 這两种颜色都很醒目,制作难度不大,难的是搞到染色的布。崔成算是神通广大,明白李诚的意思后,弄来了布匹,出征之前让李诚带走了這些旗子。 “走!前方安全。”牛大贵催动战马,李诚无一例外,被按在了最后。這個位置的好处很明显,打起来他不用顶在前面,跑的时候可以先跑。 对這個安排,李诚很不满,但是牛大贵为首的一干关中子弟兵,却非常的满意。這帮家伙,自打出征以来,就再也沒有吃過火头军做的饭。 深入草原以来,鄯州斥候营果然被撒了出去,寻找敌军主力决战。吐谷浑地广人稀,经常走一天都看不到人。這一伙斥候,距离身后主力不下二十裡,领军的是刑部尚书李道宗。 李诚沒有战场方面的经验,但架不住他怕死,還有跨越千年的歷史眼光。在李诚的干预下,一伙斥候被分成四個小组。行军查探的时候,三人一组,前出两组,左右查探,间隔距离在三到五裡之间,任何时候,居中的一组都能通過旗语联系上其他三個组。第四组,也就是李诚這個小组,负责后勤和殿后。 一行十人,出来十天了,只遭遇過零星的牧民,全都抓了起来,丢给主力。 看看日头,李诚勒住缰绳,再低头看看手裡的指北针:“时候不早了,准备宿营吧。”钱谷子脖子上吊着一把木哨子,含在嘴裡吹响。前方有哨音回应,钱谷子用旗语告诉前面,准备宿营。這伙人的实际指挥官,其实是暂编的三无人员李诚。 三個小组快速收拢,回合之后奔着李诚所在的坡地上過来,時間已经過了一刻左右。 李诚拿出一把小铲子,在背风的坡上挖了個行军灶。燃料是从牧民手裡抢来的一袋干粪,做一锅肉干汤面疙瘩,比起吃干粮强太多了。至于暴露目标的事情,都沒去考虑。草原上烧伙做饭的牧民多了,就算现在是战争状态,吐谷浑也做不到收拢全部牧民往西北撤退。 围着陶盆,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的面疙瘩,吃了浑身暖洋洋的,自觉的去帮忙弄帐篷,准备過夜。李诚吃完就闲着了,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圖,手裡拿着指北针在比划,碳條在地圖上画出行军路线后,悠悠的叹息一声。沒有汽车沒有铁路的时代,行军打仗的艰苦,足以令李诚這個现代人发狂。好在来的早,有几個月的時間准备,不然真的很难熬下来。 “不出意外,大军应该在這。”牛大贵過来看一眼,李诚在地圖上画了一個圈,洮河一段浅水区的南岸。這個季节的洮河還沒有完全解封,河面上還有一层薄冰。李道宗麾下两万唐军要渡河,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道宗的中军帐内,崔成来到时沒有等待,立刻被請进去。大帐中对着舆图的帅气大叔李道宗,表情肃然。崔成上前见礼:“李总管,崔成奉命前来。” “斥候可有消息回来?”李道宗的压力很大,吐谷浑闻知唐军来征伐,伏允一退千裡。根本就不跟你正面作战,這是游牧民族的作战方式,上一次段志玄追到青海湖,也沒能追上吐谷浑的主力,后勤补给艰难,被迫返回。這一次,伏允故技重施,李道宗力主追击,得到了李靖的支持,率偏师两万,急追九日。 “回总管,斥候营今日有消息回来,称发现大规模迁徙的踪迹。不出意外,距离不远了。” 李道宗脸色稍稍缓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你部呈上来的法子不错,以旗号哨音为联络,以旗号为令,古而有之,如此细化,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么?” 古代打仗各部之间的联络是個大問題,旗号标明所部,甚至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指挥战场进退,這一点都不新鲜。但是像李诚玩的這么细致,還是第一人。在战场上,命令的下达,事关胜败。崔成先在斥候营推广,发现有效,上呈给李道宗。为啥不直接上呈李靖呢?呵呵,那也要够的着啊,一個小小的校尉,能在李道宗跟前說上话就不错了。 “非也,此乃斥候营李诚所为。李诚之才,崔某不及万一。”崔成不肯夺人之功,报上了李诚的名字。“李诚?功达何出此言?”李道宗好奇了,他对崔成還是比较看好的。一個崔氏弟子,就算偏室庶出,不受重视。如果他愿意,在当地谋一個职位,拿一份俸禄,過安稳的小日子一点都不难。运气好的话,沒准還能慢慢的爬到州府一级。崔成却来到了鄯州,拿性命搏杀,换一份前程。可以說,前一种選擇,在世族之中比比皆是。 崔成能混到斥候营校尉,這已经很不简单了,這一仗下来,再往上走几乎是定局。這样一個前程可见不差的崔氏弟子,却推崇一個无名之辈,李道宗在脑子裡转了好多圈子,也想不起那一家的孩子叫李诚的,還跑军前效力来了。 崔成把李诚的事情仔细的說了一番,尤其是他的站前准备,指出多带水袋的事情。 李道宗摸着下巴沉吟良久,点点头道:“這個李诚,战事有暇,带他来见一见。明日一早,大军渡河,功达率三千人马先行。”不能光听崔成說就下结论,尽管他的话可信程度很高。崔成拱手领命,主动告退。李道宗抬手就算回礼了,目送他走出大帐。 斥候行军,尽量减少携带物资的数量,以保证行军的灵活性。所以,牛大贵等人带的帐篷,都是小帐篷。一般情况下,就是一個人睡,挤一挤两個人。李诚用地窝子,解决了晚上睡觉的問題。小铲子挖的飞起,裡头垫一层干草,帐篷的作用是挡风。 为避免被敌人夜袭的时候一锅端,還特意挖了两個,相距百米。 天色微明,李诚被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惊醒了,看看身边的人睡的正香,有点诧异。怎么就我一個人听见了,不会是错觉吧?想想還是不放心,李诚爬了起来。 值夜的牛大贵看见他,立刻過来笑道:“早间对付几口干粮就得了。”這是以为他起来做饭呢,李诚示意不要說话,趴在地上用耳朵听。牛大贵见状,面色严峻,也趴在地上听了起来。可是牛大贵一点感觉都沒有,李诚却听到了千军万马。 “西北方向,不下万骑。”李诚紧张的說了一句,如果别人說這個话,牛大贵這個老行伍能一巴掌扇過去,动摇军心,直接砍死。但這话是李诚說的,牛大贵立刻拿出哨子,使劲的吹响。执勤小组被惊动,立刻汇聚過来,两個地窝子裡的人纷纷钻出来。 顾不上梳洗了,简单的擦了擦脸,整理马匹和物资。李诚对牛大贵道:“带上两個人,迎上去确定一下。其他人准备好了,可以先往洮河边撤。” 牛大贵犹豫道:“大郎,谎报军情是要杀头的。”李诚想了想:“让钱谷子带上物资先撤,其他人保持距离,发现情况立刻回合后撤。沒有猜错的话,大军一早渡河,敌军逼近之时,正好半渡而击。” 牛大贵打了個冷战,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了差错,要死很多人的。吐谷浑都是骑兵,机动性很强。這是裡吐谷浑的主场,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也好,让钱谷子先走,如果我們沒追上他,就說回去要补给。”牛大贵還是不敢乱来,李诚觉得来得及,点了点头。一番准备,一人双马,李诚坚持之下,牛家兄弟和李诚三人一组,奔着西北方向先行一步。大概五分钟后,李诚抬手示意,众人勒马。李诚翻身下马,伏地侧耳,這一次很清晰了,不像之前那么微弱。 牛大贵也跟着伏地侧耳,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站起道:“十裡地,万骑以上。” “发信号,回吧!”李诚上马,调转马头。 洮河北岸,崔成率先過河,身后三千骑兵過一半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阵烟尘,越来越近了,一面红旗在使劲的左右摇摆。崔成回头看看渡河三分之二的麾下,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发现贼骑,随崔某夺跳荡之功。” 何谓跳荡之功?可以這么理解,就是在两军相遇的时候,军阵为整齐之前,需要一波人马去冲击敌军,扰乱敌军阵型的同时,为主力争取到足够的時間布阵。zgsgq6gphwsr6vextl/au9bce7heuymvlmdayuf9rxf3q== (备注: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且约授兵两万人,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想了解着可百度,解释很多,作者的理解未必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