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坏得很 作者:断刃天涯 “啊,哦,是啊,是奉太子之命来看望长公主。” 李诚无视高阳哀怨的眼神,小娘子年龄其实不大,十五岁就嫁人了,一副妇人的打扮。 說起来這年月的女人,真的伤不起。 “要不玩点手段,這辈子你都不会主动来我這呢。” 高阳還在哀怨之中。 李诚四下看看,身边的随从已经看不到影子,应该是牵马去马厩了。 高阳身边的侍女,更是一個都看不到,两人就在空旷的院子内对立着。 “走吧,别人看见不好。 不是不来看你,总得有個借口吧。 不然瓜田李下,說不清楚,我的名声无所谓,坏了公主的名声,李诚就罪该万死了。” 李诚虚伪的哄骗。 高阳听了果然高兴了起来,做了個請的手势,低声道:“我那公公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妾身也好久沒来這了。 最近公公身体有气色,妾身才能来這散心一二。 嫁到房家,为了皇室的脸面,有的事情总是身不由己。” 房玄龄是真的老了,這一年快過去了,一直在养病。 作为媳妇的高阳,自然要每日在跟前伺候着。 高阳或许是任性的,但皇室的脸面還是要顾全的。 “唉!” 无言以对的李诚只能是一声叹息,其实他也挺后悔的,上次真的是酒喝多了。 高阳其实也挺无奈的,怪就怪皇帝老爹,非要早早把自己丢给房二那黑厮。 “长公主還好吧?” 李诚转移话题,提起這個高阳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长孙冲這怂娃,就知道欺负女人。 回头一定要给他好看。” “别冲动,别让你父皇难做。 长公主那边,好好安抚,别让她心生抑郁。” 李诚還是以安抚为主,高阳却不甘心道:“沒来由的动手打人,還撕了李郎的诗集。” “就为這個?” 李诚非常的吃惊,高阳一边碎步慢走,一边低声道:“也不全是,据說是平康坊相好的小娘非要他帮着赎身从良,长孙冲那厮手裡沒活钱,又不敢问家裡要,說是一万贯呢,杀了管家都不敢给他。 长孙温私下還表示可以出這個钱,不怕他有脸要。” 李诚沒想到還有這八卦,高阳還在继续:“還有就是上一回,李郎去长孙家府上。 长孙冲叫他爹让人给绑了回去,大姐說這事情长孙冲也算到李郎的头上了。” 李丽质住在一個清净的小院子裡,李诚到的时候,丫鬟要去报信,被高阳制止。 两人迈步进了正堂,李丽质正躺在一张榻上,身上盖着一张毛毯,手裡捧着一本书在安静的看着。 北朝遗风导致唐朝的娘子们颇为彪悍,李丽质却是她娘长孙无垢遗毒的受害者。 《女则》三十卷啊,都是教女人怎么贤良淑德。 這在现代社会很难想象的事情,在唐朝却是理所当然的。 长孙无垢還活着的时候,非常主动的给李世民塞女人。 千古第一贤后啊!李丽质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却沒有母亲那份驾驭丈夫的手腕。 看着榻上柔弱无力的李丽质,李诚缓缓上前施礼,李丽质赶紧侧身让:“妾衣衫不整,不敢受先生之礼。” 李诚见状笑道:“殿下身体不适,不必起来。” 李丽质低头细细的低声道:“還是請自成先生方便一二。” 李丽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觉得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不想让李诚看见。 李丽质突然想起李夫人,自己也姓李,唉。 這就是多愁善感了,难怪歷史上会短寿,身体是一方面,性格也是一方面。 李诚退了出来,高阳也跟着出来了,两人站一块,边上的下人自觉的离开二十步之外。 這深宅大院裡头,知道的太多嘴又不严实活不长。 “唉,你說长孙冲与长公主,娘舅的姻亲,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就搞成现在這样?” 李诚继续虚伪的感慨,关键是女人吃這一套,這会心裡盘算着怎么利用李丽质的事情呢。 “青梅竹马,什么青梅竹马?” 高阳听着不明白,随口问一句。 李诚心裡哎呀一下,《长干行》還沒出来呢? 赶紧糊弄:“就是小孩子一块玩大的,這個你懂吧?” “不懂!” 高阳很不给面子,李诚赶紧扯别的:“太子很担心啊。” “九哥担心是自然的,母后早逝,长姐如母。 便是妾這個不是一母同胞的,大姐也能照顾的周全。” 高阳给了個解释,李诚点点头表示认同。 也就是在门口站着,高阳沒法子表露亲热,不然這会都能打情骂俏上了。 用高阳私下裡說的话,看见李诚就流口水,想吃肉了。 還在李丽质动作很快,沒一会丫鬟出来相請,李诚转身时李丽质站在堂中正色见礼:“妾身柔弱,累及太子和自成先生,妾之罪也。” 這是简单的收拾過了,不施粉黛,但却依旧风采不减,甚至因为身体不适,多了几分病态美,让人看着忍不住就想上去安抚一番。 說到姿色,长孙冲這個龟孙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么漂亮的老婆……不過现代人李诚很快就反应過来了,就想那句话說的,每個漂亮女人背后都有一個想吐的男人。 其实這话的实用性男女是通用的,只不過還是要看人,看环境和社会地位等等因素。 沒有那么绝对就是了。 尤其是在现代社会那种男女相对平等的环境裡,更是如此。 李诚回礼之后,李丽质让坐,软榻已经搬走了,多了四把椅子。 “太子关心殿下,着臣来看望一二。 臣的意思,不论殿下遭遇了什么事情,总要宽心一些。 不說膝下子女,還有陛下以及太子殿下、高阳殿下等兄弟姐妹的记挂。” 一边寻思,李诚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劝慰。 李丽质听了微微欠身:“先生有心了。” 李诚笑道:“长公主殿下来高阳殿下处算是来对了,散散心,吃好睡好,阳光好的时候,可以四处走走。 广阔天地入眼,总能让人心胸为之舒展,比起困在自家的小院子裡,不知道强多少倍。” 李丽质很喜歡听李诚說话,总觉得他无所不知。 文采之高,不弱子建,劝慰别人时,更是温言软语,娓娓道来。 原本郁闷的心绪,随着李诚的话语慢慢的舒缓。 李丽质還是好的,高阳在一旁眼珠子都发光了。 李诚见她听的仔细,眉头渐渐舒展,继续笑道:“殿下不仅仅是长孙家的媳妇,有句不中听的话,臣想想還是要說出来。 长孙冲不尊重殿下,就是不尊重陛下和皇室。” 李诚說的很含蓄,李丽质想辩白,却有不知道该怎么說才好。 “便是夫妻之间,也不该毫无道理的动手。 便是动了手,总该给個缘由吧。 夫妻之间打闹吵架也本是寻常事,无端的猜忌不可取。 殿下既然无错,便不然一味的逆来顺受。 窃以为,不如就在此间歇着,等陛下回鸾,找赵国公主持公道。” 李诚這家伙坏的很,也不說让李丽质去跟长孙冲打架,让她去告状。 把她的心气抬起来,這人心裡有心气了,就不会太過抑郁。 李诚觉得吧,李丽质可能就是长期抑郁,导致生病。 李丽质如果按照李诚的意思去做,不吵不闹,在外面呆着不回家。 等到长孙无忌回来,李丽质去告状,长孙冲肯定惨不忍睹。 尤其是李世民那裡,更是留下恶劣的印象。 一次两次就算了,长孙冲要是不改毛病,李丽质多来告状几次,李世民那裡迟早要爆炸。 一旦李世民心生恶念,加上一個太子李治的恶念,长孙家就算是一百年内抬不起头了。 李诚谋算的很远,夫妻之间就算感情再好,来来回回的折腾,吃枣药丸。 李丽质不是沒脾气,只不過以前性格柔弱,习惯了逆来顺受。 关键還是沒有人给她撑腰,给她出主意。 歷史上的李治是靠长孙无忌上位的,天然就弱三分,不会轻易去干涉姐姐的事情。 這個时空的李治,那是李诚给顶上去的。 现在有李诚出主意了,李丽质很自然的心气就上来了,不過還是有点犹豫道:“母后的《女则》中,可沒有告状這一條。” 這就是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典型啊。 李诚听了笑道:“殿下,可是《女则》中也沒說受了气不能告状不是?” 李丽质听了低头沉思一会,抬头时语气坚定道:“那就照先生說的做就是了。” “如此甚好,诚来此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只是還請殿下牢记,臣是沒有来過這裡,什么话都沒有說。 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自己的主张。 高阳殿下也沒给您出主意。” 李丽质是個聪明人,瞬间明白了李诚的意思。 只有把自己摆在一個弱者和受害者的地位,将来告状才有杀伤力。 “既然如此,妾還是搬回去住的好。” 李丽质举一反三发扬光大了。 李诚笑道:“那倒不必如此刻意,如果心裡挂念子女,不妨派人去接過来。” “如此,甚好!” 李丽质算是下了决心,高阳在一旁再也忍不住道:“自成先生,妾有点事情想私下裡請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