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与小皇帝日常5 作者:花色妖娆 锦初沒有经历過這种时代,所以不清楚皇帝对一個太监如此关切是不是正常,可她能够理解小皇帝的恐慌,那种孤身一人奋战,转身后也沒有一個可以依靠信赖的人守护的滋味,着实不是一個十岁的孩子足以应对的。 虽然這是一种心病,但锦初也沒打算帮小皇帝根治,因为只有他足够信任她习惯她的存在,她才能在以后和拥有美色诱惑的摄政王匹敌。 小皇帝是她的任务目标也是她這個世界的金手指。 许是本就心冷,楚栾虽然是個难得的乖孩子,也有委托者的记忆影响,但锦初仍是理智而又冷酷。 楚栾作为皇帝,他早晚会摒弃属于天真的那一段過往,在朝堂势力的虚伪和繁杂下,变得和先皇一般多疑而敏感,就像如今,那一本本奏折上奏,若是以前,楚栾肯定会毫无隐瞒的开始跟委托者抱怨,不似现在,就让她乖乖的养伤,不理也不问。 上一世委托者离世過早,留给楚栾的只有越来越完美的形象和美好的回忆,现在她活了下来,自然比不過死了的自己更有纪念的价值。 這几天养在大总管独享的小院裡,锦初沒有做多余的动作,连打探都沒有打探楚栾的情况。 反而倒是楚栾先绷不住了,趁着雨夜大雷,气哼哼的来到了殿中。 他憋着一口气,坐在离着软塌有一部分距离的椅子上,似是漫不经心的扫着折子上的內容,眼角却不时瞄着跪地不语的锦初。 半响,一声惊雷,伴着雷闪划過长空。 他心中一惊,看着一动不动垂头不语的谨奴越发的怒火高涨。 “是不是先皇去了,你這心裡就再也沒有大楚的位置!”就再也沒有他的位置! 终归是孩子,质问声陡然朗朗响起。 朝堂上他被那些老臣倚老卖老的教训也就罢了,而今连谨奴也开始轻视他! “你說话呀!”楚栾脸色发青,来之前的委屈早就被怒火所覆盖,见她无理的不发一语,更是火气滔天,不知怎的,就一脚踹上她的肩头。 跪地之人一個晃荡,居然倒在了地上。 這时,又是一声惊雷明晃晃的打在了她的脸颊处。 那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嘴角上還溢出了黑血…… 楚栾仓皇惊叫,一步跃起,将锦初挎在肩头,被瞬间吓出的泪水隐忍在眼眶裡,大声吼着,“来人!快来人!” 殿门推开,被他轰到外面的太监和护卫纷纷涌入。 待谨奴被护卫抱到床榻之上,他坐到一侧,颤巍巍的将手指探向了谨奴死气沉沉的脸庞处,慢慢、慢慢试探的挪到鼻梁下,顿时眼眸瞪大,慌了神的双手扒住锦初的肩,尖叫,“谨奴,你醒醒!你醒醒!” “皇上!”小皇帝发疯的摇着大总管,一旁的贴身小太监看不過去了,悄声提醒,“宣太医嗎?” “宣!宣!”六神无主的楚栾脸色比锦初還要煞白,浑身打着冷颤,悔不当初。要是他早早来看谨奴,谨奴也不会重病至此,是他的错,是他的错……不该自作主张的试探谨奴! 克制的咬住唇瓣,楚栾眼巴巴的盯着床上的锦初,直到太医诊断结束。 见着太医面色沉重,他的心咯噔一声,强做镇定,“怎么回事?” “谨总管中毒多日!” “什么?”中毒?怎么会中毒?“多日是几日?”他蹙紧眉头,简直不敢相信。一個不招事不惹祸的老太监怎么会中毒?是谁?当他是眼中钉肉中刺? 這一刻楚栾不但为谨奴担忧,亦是开始怀疑起周围之人。能无声无息的给谨奴下药,是不是說明他的身边也不在安全! 他死死攥紧锦初的手,小脸惨白一片。 “已有一年之久!” 一年! 那不就是父皇殡世的時間! 轰的一声,小皇帝的脑子裡不合时宜的晃出了为皇之道。 大总管位高权重深受皇帝宠信,按照先皇的性子,必然怕大总管欺辱他這個年幼不担事的新皇,从而做出宦官当道祸乱大楚的事情来。 所以……所以…… 他双拳握紧,眼皮微颤。 莫名感到一丝悲哀。 为了谨奴也是为了自己。 难道先皇就沒想過谨奴于他的意义嗎? 难道先皇就不想想谨奴劳苦功高,为了他并肩作战鞍前马后的情谊嗎? 况且若非他哭闹挽留,当初谨奴就跟着先皇一同去了,先皇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的,先皇向来如此,他的心裡只有他辛苦打下的大楚盛世江山! 连最爱的母妃也不過占了他心底一小片的位置。 呆坐在床榻上的楚栾,直到锦初眨眨眼,方才醒神。 “皇上,奴才该死!”锦初腾地坐起,仓皇的想要下地重新跪倒。 “谨奴!”哇的一声,小小的身体扎进了她的怀裡,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 “皇上?”锦初惊讶的抿抿唇,眸光复杂的垂下望着怀中黑色柔软的发顶,双手似要拍拍他的后背,却始终沒有落下。 楚栾小手一伸,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背后,继续窝在她怀裡嘤嘤低泣。在太医和太监面前强忍的坚强,瞬间被她的几下安抚般的拍打瓦解,变成了嚎啕大哭。 锦初的心一阵阵揪疼,這是委托者自身的情绪,而她确实有几分的愧疚。可是她明白,這一步必须要走,只有這样楚栾才会在日渐长大以后牢牢的记住今天。 這個孩子,成长很快。 他的心灵脆弱却敏锐,而且越发的像一個皇帝的身份靠拢。 “谨奴,我還小,不要离开我!”他吭吭唧唧的說着。 锦初顿了顿,叹口气,“在皇上您长大足以担负起一切重担之前,谨奴就不会走。這是谨奴对您一人的承诺!” 楚栾咬咬唇,想起太医的话,若非大总管武功高强,将毒逼于一隅,怕是這两天就去了。他犹疑的抬眼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 “皇上,奴才不想骗您!” “但你也不想說!”他猛地推开她,大声吼着。似乎是用這样的方式宣泄心中的恐慌和内疚。 锦初闭闭眼,“皇上,奴才是一條贱命,能伺候您和先皇已是天大的幸事,不敢强求生死。” “骗人骗人!”他粗鲁的抹掉扑棱扑棱掉落的泪,小鼻头哭的红彤彤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