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勾魂 2 作者:冷七棺材铺 蒋通和他那几個师兄弟们,脸色变的很难看。 不管黑僵白僵還是其它怎么,从来就沒见過這样的,红白黑相间,归根结底来說,尸变也是要有一個過程的。 蒋通沉着脸,看着他身旁的几個师兄弟說:“果然,果然是被人用手段硬生生的改了坟地格局,才养出了這不黑不白不红的玩意儿出来!” 一边儿的铁蛋儿爹慌了,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上:“我們家這是招谁惹谁了……” 蒋通有些厌恶的拿手去拎铁蛋儿爹,却发现拎不动,只得恨恨的骂:“赶紧去抱干柴,我车上那桶柴油你扛来了嗎?” 铁蛋儿爹话都說不利索:“扛……扛了!” “拿過来啊去,你沒看天都什么时候了?你家老爷子沾了這么多人气儿,再他娘的等月亮出来了,你想让我們全死這儿還是怎么着?” 蒋通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這些话,他并不是在吓唬铁蛋儿爹。 骂完了,蒋通又指着周围的人:“把柴堆起来,都赶紧回去,不想死的都赶紧回去!” 人心惶惶,沒有人愿意再呆在這儿。 蒋通的师兄弟阴阳怪气儿的說了句:“呦,怎么,如今的蒋师弟也做起好人来了?” “還不是为了少闹些动静!”蒋通闷闷的回了句,便指着那长满了毛的尸体接着說:“赶紧烧了吧,太阳已经落山了!” 干柴垒成了长方形的柴垛,垒的很高。 见村裡的大人接二连三的都回去了,就连铁蛋儿爹也闷不做声的偷偷溜走了,胡飞也可能意识到了点儿什么,尽管仍旧好奇,可心裡,却打了退堂鼓,他感觉得到,袁屿似乎很不想留在這。 转身要下山的时候,蒋通远远的冲袁屿问:“還不知道小兄名讳?” “袁屿!” 袁屿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在此处。 话音刚落,忽的有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死死的喊住了袁屿:“慢着!你叫什么?” 袁屿扭過头,茫然的看着叫住自己的那個人,是蒋通师兄弟其中的一個。 袁屿皱着眉头,自己是不认识他的,难道他认识自己? 喊住袁屿的那人,正蹲在尸体旁边,准备把尸体抬到那柴垛之上,此时,却已经停了手裡的动作,一脸狐疑的盯着袁屿。 不止袁屿,就连蒋通,還有随蒋通来的另外几個人,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那人问:“师兄,你怎么了?” 而喊住袁屿的那人,却紧锁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半晌,嘴角突然咧开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更加尖锐了,指着袁屿有些癫狂:“他是秦岭开地脉那小子!” 话一出口,蒋通几個人面色剧变。 胡飞张大着嘴巴,瞅着那人:“傻了吧你?小屿他什么时候去過秦岭?” 說到最后,胡飞自己個儿也纳起闷来,他记得,袁屿七岁那年,是在村子裡消失過一段時間的,后来還被一個人送了回来。而且胡飞還记得,袁屿被送回来的时候,是昏迷了好些天的。 袁屿忽然闭上了眼,拉着胡飞的衣角,脸上有些白。 “小屿,你怎么了?”胡飞急了。 天上的乌云,更重了,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隐隐扯着雷蛇时隐时现。 袁屿的手沒由来的攥紧了,话音有些虚弱:“阿飞,咱们回去吧,我头有点痛……” 尸体旁的那人神色突然狰狞起来:“不能让他走,若带他回门派,定是大功……” 一旁的蒋通神色有些迟疑。 大雨突然倾盆而下,闷雷轰鸣着劈开了乌云。 那人话還沒說完,脸突然煞白,分不清是雨還是汗,只是眼中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惊恐。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青黑的手掌攥住了,乌青的指甲嵌入血肉,头晕目眩,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阵一阵的麻木。 地上的尸,竟然睁开了眼,死气沉沉。 “救我……” 那人亡魂大冒,跳起来想甩掉那嵌入自己手臂的青黑手掌,可那手掌纹丝不动,只是眨眼,那人的半個手臂已经黑的如同墨染。 蒋通神色阴沉不定,咬着牙說:“先救大师兄!這小子家我知道,反正跑不掉!” 蒋通另外的几個师兄弟,惊惧的不敢往前,声音琢磨不定:“救?怎么救?咱们控神道,对付鬼魂,有的是手段,這尸煞,你說怎么救?” 蒋通嘴角泛起一抹冷意,沉吟两下,嘿的一声笑了:“师兄說的有道理,再晚一会,尸气入体,這尸煞,恐怕就变成两個了!” “蒋师弟的意思是?” “烧了,趁這尸煞還沒完全醒過来,一块儿烧了,不能再等了,不然雨水彻底浸透了柴,就不好生火了!我們都得死這!” 大雨中的蒋通,面色冷的如一块儿石头,声音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感情。 “大师兄,以后给你多上柱香就是了……” 尸体旁的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蒋通,眼中愤怒,惊惧,最后便成了祈求…… 推翻了一人多高的柴垛,将地上的尸体连带着人埋了严严实实,蒋通神色冰冷的拧开了那桶柴油,浇了上去,空气中,一股子刺鼻的味儿。 大火冒着滚滚黑烟,哔啵作响,臭不可闻,那具尸体,老鼠一样吱吱作响,接着便是惨绝人寰的凄厉怨毒叫声,久久不散…… 冒着大雨往家赶的人,只是微微停下身子,往山上看了一眼,便又匆匆的埋头回去了,也不知道家裡的婆娘有沒有来得及给稻草盖上棚子,遮一下雨…… 整個山谷弥漫着一股子說不上来的味道。 袁屿回到家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院子中满是泥泞,袁屿轻轻捡起了泥水中的书包,裡面的书,不知道還能不能看。 进了屋,地上的那杆笔,依旧散落着,袁屿愣愣的看着…… 镇子上,一时老道心满意足的抹干净了嘴,又把手指头在道袍上蹭了蹭,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拍了拍一旁的海青色道袍少年:“乖徒儿,吃饱了随为师去消消食儿,烟雨朦胧好景致……店家,有遮雨的嗎……” 店裡的伙计听了,很痛快的就从屋裡墙上摘了两副蓑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