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返乡之前 作者：三省九思 等到张籍和李廷机在翰苑右书库中给手下钱文、刘庆等人交待完两人放假之后翰苑书库需要注意的整理归档事宜之后，藏书库外翰林院上方的天空中已然是皎月东升，星光点点。 不過虽是如此，但想到今日王学士的赞赏及明日之后的休假，张籍两個人的心情依旧很是不错。 此时天色已晚，想来会馆中也沒了晚饭，为了庆祝休假，张籍便邀請李廷机一同去寻了间酒馆要了些酒菜小酌。 莫笑店家酿酒浑，若逢喜事亦醉人。 這一顿小酒，两人推杯换盏间谈论起各自读书的体会，报国的雄心，从秦律汉赋聊到唐诗宋词元曲；从商君立木、贞观之治聊到王安石变法，虽在酒精的加持下多有荒诞之语，但各自也都不以为意，這般情景恰似后世同事下班后一起吃饭神侃，吹牛聊天，确是畅快舒心，很是尽兴。 …… 夕阳西下，又有旭日东升，京城中的临清会馆又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会馆中的张籍早早的便起床收拾行装，今天虽說他们的假期已经开始了只剩下去翰林院取盘缠，但离京之前他還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去拜访座师房师等等，時間比较紧。 第一件事是要到翰林院一行，郑泰和李成两人是要去吏部衙门取盘缠，正好都在大明门东边算是顺路，于是三人乘一辆马车同行。 過了大明门先到了吏部衙门，衙门口依旧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李成和郑泰两人也是沒办法，只能排队。而张籍這边自然是好的多，根本就不用等，来到院中正好遇见李廷机和朱国祚，三人便一同前去寻王庭撰王侍讲。 找到王庭撰时，他正在翰林院后堂中，见到三人也是十分高兴，不住的赞叹三人這些天取得的成绩，尤其是成就最为显著的藏书库归档整理一事。当然朱国祚熟悉修史過程中提出的几個好的建议這事他也沒忘了赞上几句。 “兆隆、尔张、维桢，你们做的不错，据說黄学士听了王学士的汇报后也对你们赞赏不已呢。”看王庭撰高兴地样子，简直就是在說，看到沒，這几年来最好的一届三鼎甲是我接待的。 “尔张，维桢你们两個這些天负责的藏书库若是能如這般长久的运转下去，咱们翰林院也算是去了一大心思。”說着說着王庭撰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只听他又缓缓的道， “我来翰林院至今已是三载，至今犹记的两年前张江陵做首辅时，因为要丈量顺天府田亩需要翰林院从书库中找出這些年的文书，而当时负责這事的侍讲学士足足花了七天，還沒给找齐，惹得张江陵大发雷霆，很是在陛下面前参劾了我等，最终罚奉半年了事，你知道的……唉，這不提也罢，嘉靖时還有编修因寻书不力被打板子的呐。” 虽然王庭撰的话說了一半就沒說下去，但聪明如张籍三人都能听得出其言下之意。 时下读书人多耻于言利，在翰林院這么個清贵的衙门中更是如此，但是不言利归不言利，清贵也就意味着收到的孝敬少，灰色收入低，精神上富足的同时物质上可就快和清苦画上等号了。 如果是单人在京還好，大不了住在翰林院中，靠着院裡的福利還能過得滋润点，但若是像王庭撰這般带着一家老小的京官那日子可就過得紧巴巴了，全院罚奉半年对刚入翰林院的他這個小小编修而言，這可是一個巨大的打击，最后是靠着座师和同乡的接济才撑過去的。 此乃真真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王庭撰這是心有余悸往事不堪回首呐。 說完這些闲话，王庭撰又给张籍三人說了一番關於這新科进士们返乡假期的规定。 這返乡假期，相当于此时的探亲假，這是国朝对新科进士们的优待之举，让他们可以安心在家乡准备好上任的事宜。其他官员也有探亲假，但是那得三年才能享受一次，還沒有這么长的時間。 假期的标准是一個月，但是因为交通不便，国朝制定這一制度时還是很贴心的，统一按照裡程远近将路上花费的時間折合另算。 王庭撰很是照拂三人，折算下来，老家在闽地晋江的李廷机的假期最长，达到了九十多天；家虽在京城但是要回浙江嘉兴老家的朱国祚次之，有七十余天；家在临清州的张籍假期最短，但也有两個月的時間。 這些比原本的规定都多了四五天的样子，算是对翰林官的一种优待了。王庭撰一副過来人的样子嘱咐三人好好珍惜這段假期，今后正式为官了可就极少有這么的长的探亲假了，這可是只有新进进士才能享受的假期。 除了假期外，王庭撰還给三人发放了盘缠，也就是路费。桌上放着三個红漆木茶盘，每個茶盘上有十個一两重的小元宝，一人十两银子。 就在张籍有些腹诽为什么這么少的时候，王庭撰說起了這盘缠的来由。 就如同乡试时由各省布政使司发放给举人们牌坊匾额银子一样，這是天子所赐给新科进士的赏银，三鼎甲都是十两银子，其余二甲三甲进士都是五两，有时候這五两银子還发不齐，用一些布绢等实物来补足。如此看来，三鼎甲给足十两银子還算是极大的优待呢。 听了王庭撰說的假期注意事项，又领完盘缠后，张籍三人向他行礼過后，便离开了翰林院衙门，至此三人在翰林院的工作生涯暂时告一段落。 看着翰林院的大门，想到要几個月后才能回来，几個人心中還颇有些不舍。 三人分开后，张籍也去了吏部衙门，并不仅仅是去等李成和郑泰二人，而是他的乡试座师沈鲤自去山东担任乡试总裁官归来之后不久便就任了吏部侍郎一职。张籍此去是要在离京前去拜访沈鲤。 不多久来到吏部衙门，门外的队伍貌似是又长了许多，這些都是等待办事的官员或者领取盘缠新科进士。 自己怕是也要等上许久了，看着這长长的队伍，张籍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