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县试招覆 作者:三省九思 见到左亮等人远去,张义先忍不住大笑起来道:“籍哥儿,這人好生奇怪,找谁不好非要来招惹你,简直是自讨沒趣。”张籍也是笑笑,心下十分爽利,经過刚才左亮大呼小叫,周边考生都知道第一场头名是自己了,看向自己的目光那时满满的羡慕,這让自己很是受用,成为第一或者冠军的感觉是极好的。 “榜已经看了,我們回去吧,這衣服是得换了……”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张百万提议道。经過看榜這一人挨人的古代集会活动,身上衣服都是挤得褶皱,鞋子也被踩脏,刚才只顾得看榜并不觉得,這时闲下来才发现各自都很狼狈。 “恩,我們回去,這不過是第一场,都不能說是万无一失,张兄,义先,咱们回去温书,明天休息一天后天還有一场呐。”张籍也道。随后三人一同上了马车,回书院的回书院,回书坊的回书坊。 …… 县试第一场放榜第二天,按例休息一天,第三天进行第二场考试。参加今科县试且在团案和副榜上的学子们可不敢就真的休息,各自在家的在家勤学,在书院的在书院苦读,在客栈的在客栈温书……张籍也是一样,白天在讲堂中练习,晚上到董讲郎处請求指点。 這日,天色又阴沉起来,初春的小北风還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在這飒飒风中县试第二场招覆正式开始。 张籍三人這個县试小团体,在第一场考试中并沒有人落下出局,故而還是一起前去考场应试。到了县衙门口,并沒有第一天那么拥挤,当初从临清州下辖三县及各乡、村来的近四千考生,在第一场考试后已经被淘汰了百分之八十五還多,只剩下六百多人,其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当然這還不是最残酷的,剩下的這六百人中還要再选,五场考试只取五十人。五十比四千百分之一点二五的录取率。 和第一场的入场方式相仿佛,只不過這次张籍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张籍作为第一场头名和团案上的五十名学子一起被编为一队,在考棚公堂前考试,這一队中张籍看到有七八個清渊书院学子,要么是外院甲班的,要么是内院的;张百万和张义先两人和上一场一样被分到了考舍中,张籍认识的人中,五六個曾经外院丙班的同窗及当初社学的林嗣就在這六百人中,并沒有看到冀永贞,想来他是遗憾的再次落榜。 這么算来,清渊书院参加本次县试的十几名考生有七八個在前五十名,五六個在副榜,只有一两個沒上榜,這成绩是相当不错了。 堂前考试的考棚是临时新搭建的,棚内放着三排案几,挡雨是沒問題,遮风就不行了,按照引领书办的指引,张籍在第一排正中间位置坐下,這個案几是头名的位置。三排案几对面就是毛知州和周学正的座位,他们二人正坐在官帽椅上喝着热茶,這几乎就是在主考官眼皮子底下考试了,堂下诸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待到开考后,知州和学正两位大人還会下来巡视,就和后世的考试相仿。 依旧是书办举题板,考生抄题目。题目都是招覆中的老套路,也是三道题,试四书文一篇,性命至理论一篇,默写《明大诰》两处,不许误写添改。 张籍看了题目第一道四书题這次沒有难为人,是出自《大学》中的一句“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大学》一书內容不多,几百年的科举考试中每一句几乎都考到過,能够参考的范本许多,张籍根据脑海中前人时文和后世论述,加入自己的见解,很简单的就完成了,论述精辟有理,格式工整严谨,在苛刻的董讲郎那裡也能得個上上。 《性命至理》是以程朱理学思想为基础探讨世界观的一本书,這本书的內容也是不多,且有很详尽的解读书,无论是原文還是解读张籍都被的滚瓜烂熟,所以這道题也是很轻易的就写完了。 第三题是默写明大诰,這是大明开国之君朱元璋主持编订的,此书在明朝的普法教育中比大明律的地位還要高,它是朱元璋采集一万多個犯罪案例,将其犯罪過程、处罚方式编写成册广泛散发极力推广的。按照当今法理学来分析,這应当是属于英美法系的判例法,比西方不知早了多少年。明大诰中的事例编写的通俗易懂,生动具体,而且它的推广方式很具有传奇性,那就是犯罪者若是在家中有大诰则罪减一等,若是无大诰则罪加一等,正是這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让此书在民间流传很广。 作为读书人,大明公务员的后备队伍,熟背御制大诰是一個必修课,当然对于過目成诵的张籍而言,一切能用背诵来解决的试题都不是問題,前两道题還打了草稿,最后這一道默写题,张籍草稿都沒打,手中笔走龙蛇直接写就。 考试期间毛知州和周学正都曾在张籍身旁驻足,张籍可沒有半分紧张的意思,這不正是在考官面前展露才华的机会嗎,平时求還求不来呢,虽然未曾去看两位考官的表情,但是想来凭自己的這笔字评价就低不了。 第二场很快就结束,众人出了考场,各回各家休息,同时都期待着放榜的那一天。 …… 风和日丽,大地回春,今天是南风,给城中带来了些许暖意。 临清城中福来酒楼,两名文士在二楼临窗处小酌,面前桌上放着几碟酒楼的拿手小菜。 “明德兄,可曾听過那一篇《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据传是我临清州才子所著。”青衫文士举起杯中酒敬道。 “维国兄,這我自然是听說了,我還知道是何处何人所写。”褐衣士子笑着回敬一杯倒道。 “哦?那是何人?”饮了杯中酒被称为维国的士子道。 “這人你也见過,是清渊书院的一個童子,唤作张籍。”被称为明德的文士道。 “张籍?可是前日考场上第一個交卷的那個?” “正是此人,维国兄你可是看了他的卷子,取他为第一场头名的,你看此子如何?。” 两人谈论的是此次县试考卷,原来這两名文士,青衫者乃是毛知州,褐衣者乃是周学正,两人便衣至此小酌一聚,谈话间不知不觉话题到了张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