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贯穿亚非欧大陆 作者:念笯娇 “我和彤彤,是不是自家人?”关馨馨很冷静地开口:“你又是怎么做的?” 陈子昂泪奔。 他這不是搬起泰山砸自己的脚嗎? 然后,他老老实实坐一旁,走是不赶趟了。 跑又不敢跑。 能怎么办,交给命运吧。 老爷子眼睛有点亮,看来,這個小女儿对陈子昂是真心在意。 不然也不会有怨气。 在這样的家庭裡,连与自己同眠共枕的另一半,也不能彻底相信、依靠。 有时并不是对方不可靠,而是对方身边的人不可靠,防不胜防。 比如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对情侣或夫妻,如果对方的亲人或身边的反对,常年累月影响,這段感情最后分崩离析,并不少见。 并不是生活和岁月磨灭,而是社会和环境的可怕。 岁月静好,初心难守。 老爷子觉得,小女儿对陈子昂有怨气,孙女对陈子昂更是有怨气,那就好办多了。 他就怕小女儿和孙女真能摒弃一切。 那些看在钱,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坐一桌吃饭的民间女子,有,且不少。 但老爷子知道,小女儿心高气傲得很,孙女也不差。 据他掌握的情况,小女儿和孙女是经常一起带孩子,但从来沒一同在這裡出现在陈子昂面前。 忽地。 “我只要他好好的,一辈子平安无恙。”关馨馨目视前方,沒看侧面的老爷子:“孩子们现在是我的全部,他们不能沒爹,彤彤也和我达成這份共识,我們有共同的敌人。” 陈子昂脸色有些难看,有人针对他了嗎,不惜越线? “别說得這么严重,把子昂吓着了。”老爷子有些生气了:“怎么說都是一家人。” “你们表现得嫌弃,不用你们开口,自然有人领悟。”关馨馨丝毫不退让。 今天父女近乎打开天窗說亮话。 老爷子有些烦躁,不停地揉脸。 陈子昂愣愣坐在小板凳上。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手背上一阵冰凉。 关馨馨的手搭在他手背上。 老爷子看了一眼搭在一起的那两只手,移开目光。 良久,他看着陈子昂,半认真半开玩笑說道:“古有美人祸国殃民,我看你也差不多,参与歷史撰写。” 关馨馨侧头,对陈子昂說道:“你平时不是沒事就激昂文字,指点江山嗎?现在可以随便聊聊,或许对他们有些启发。” 陈子昂有些扭捏,怎么突然提到這事了。 老爷子却有些认真起来:“馨馨跟我提過,你总结了過去世界强国三种管理殖民地的方式,還提出待试行的第四种……我很感兴趣。” 陈子昂看向关馨馨。 這一家人,相爱相杀,這么形容真的一点都不過分啊。 他确实曾跟关馨馨聊過他前世在網上看到别人总结的那三种殖民地管理方式,還看到了第四种正在走的殖民地管理方式。 老爷子和关馨馨都很感兴趣,因为他们觉得陈子昂总结得确实很恰当。 “可以說說看,当是闲聊。”老爷子早把进门前后的“杀气”收敛。 他变得很和蔼,似乎刚才的针锋相对,金戈铁马并不存在。 陈子昂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說哪個?” 老爷子笑道:“馨馨当时沒說太多,只說過去欧美列强行使了三种殖民地管理方式,你還提出了第四种待行使的方式。先說說你总结的那三种。” 陈子昂又看了关馨馨一眼,她眼中满是鼓励。 为了可儿,她也真是不容易。 陈子昂只得說道:“近代以来,欧美那些先发展起来的国家,管理殖民地的方式总结起来大致有三种:第一种是抢劫型、第二种是圈养型、第三种是散养型。” 老爷子默默听着,沒什么表现。 他期待的是第四种,关馨馨当时愣是不說清楚。 他只能亲自過来。 看到老爷子沒什么表情,陈子昂继续說道:“抢劫型很容易理解,就是自己啥也不干,只要练好肌肉,然后专心杀人放火就行。這個代表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 老爷子暗暗点头,這個他是知道一些的。 “西班牙和葡萄牙最早搞大航海,這种抢劫活动干了一两百年,从发现新大陆——美洲大陆开始,他们就开始不停地对印第安人进行屠杀,把這些地方的黄金和白银不停的往欧洲运。”陈子昂說道。 老爷子是個很称职的听众,不时点头。 “欧洲列强对待非洲也差不多,因为非洲那個地方气候不太适合欧洲人生活,所以非洲那些部落算是逃過一劫。但是劫還是要抢的。从這些殖民地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什么黄金海岸,就是抢来黄金从這裡运走的;還有象牙海岸、奴隶海岸,這种名字都很直接,顾名思义,就是运象牙和奴隶的贸易码头。”陈子昂的声音越来越大。 老爷子自己简单泡茶,但仍然认真听着。 陈子昂继续說道:“第一种方式最简单粗暴,来钱也比较快。所以当时欧洲最有钱的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看看他们那时候建的教堂,一個比一個金碧辉煌、宏伟壮观。但是现在谁又会记得,那些教堂每一块洁白的石头上,其实都染着无数印第安人的血。” 关馨馨帮忙洗茶杯。 陈子昂顿了一下,试探性问道:“第一种說完了,我再說第二种圈养型?” “嗯。”老爷子面带微笑,觉得這個孙女婿确实是读书人。 陈子昂說道:“第二种打比方就是人想吃羊肉、割羊毛,外面又沒得抢,就只好自己养。這個代表是英国。” 老爷子微微点头。 陈子昂继续說道:“英国看西班牙和葡萄牙,觉得人家在外面抢劫来钱那么快,他也想去。当时,经過一系列的英西战争,到唐斯海战以后,西班牙就不行了;然后又经過一系列的英荷战争,荷兰也不行了。于是大英帝国就成了全球小当家。可是問題来了,那些容易抢的比如金银财宝什么的,早就被抢得差不多了。沒办法,英国只好经营那些抢来的土地,种植烟草、咖啡、茶叶以及土豆、辣椒之类的,再卖回到欧洲去。” 老爷子沒吱声。 陈子昂又說道:“种地毕竟很累,所以当时兴起大规模贩卖黑奴隶运动。這种圈养型的特点就是得自己来管理,所以英国对殖民地都会派出高级管理人员,例如总督、副王,以及一大堆的官员。但是他又不干涉殖民地区的生活习惯,甚至還会任用当地人做一些基层官员。像印度、港岛就是這样的。這种方式其实是很好的,特别是工业革命以后,农产品行情不行了,就在殖民地改成种棉花、挖矿,什么铁、铜、锡、煤之类的。這些矿产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又卖回到這些殖民地。英国因此实力大增,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不错。”老爷子难得出声。 陈子昂继续說道:“但這個也有一個坏处,就是越到后面管理成本越高。搞過养殖的人都知道,养殖是很花钱的,万一碰上個猪流感、禽流感,或者是天灾人祸之类的,可能就血本无归。所以在学术界有一個词,叫做‘扩张悖论’,意思是占领一個新地方、要统治、要镇压本土起义、要保卫胜利果实,這都需要花很多钱。而且還会引发新的军事防卫問題,于是只能继续再扩张来解决這個問題,最后维持這些殖民地的成本,远远超過抢占新殖民地的成本……英国因为這個,开始衰落。” “第三种散养型,和圈养型相比,它比较省事,就是把羊放出去,让他们自己去找吃的,根本不用去管,顶多沒事看一下,不要让它被其它豺狼虎豹什么给叼走就行。当然,在偶尔有些时候,也可以给点剩菜剩饭什么的,让羊改善一下生活。或者让它们用管理者需要的羊毛来换。如果羊的毛比较厚实,可以把羊招集過来,一起割一下。說白了,就是一种不去拥有,但唯我所用的经营策略,這种方式的代表就是美国。”陈子昂越說越放得开。 老爷子和关馨馨沒插话。 事实上确实如此,美国从两百多年前开始,就从一個区域性强国,发展成在全球事务上都說得上话的强国。 它吸取了欧洲那些前辈管理殖民地的教训,不搞全面占领制,只是控制某一些点,建立军事基地,比如关岛之类的。 然后再靠强大的军事实力,保障他们在全世界输出商品、资本以及他们的文化和制度,形成更大的影响力。 美国沒有殖民地,就一开始在西班牙手裡抢了個菲律宾,還是当时美国总统动用所有政治资源,拼命說服国会才得来的。 不過占领以后,他们就后悔了,因为成本太高。 第一年美国派驻军三万,第二年就成了驻军六万,而且還动不动就被本土起义军今天端個碉堡、明天炸個炮楼,后天再摸個哨所,苦不堪言。 所以后来美国就再也不搞殖民地,他们選擇扶持代理人。 這种散养的方式比圈养优势更明显,它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不能让那些羊,进化成一群狼。 網络上一直有一种言论,說美国对中国有恩,曾经真诚无私的帮助過中国。 甲午海战以后,列强们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那個时候,美国突然跳出来强烈反对,给那些列强们发了份“门户开放照会”,要求贸易机会均等、保全中国领土的完整。 甚至当时的美国总统在跟各列强谈判时表示:美国长久以来对华政策,就是致力维护中国的和平稳定,维持中国领土与主权完整。 后来還退了一部份赔款给中国,办了個清华学堂,也就是现在的清华大学。在教育上又帮助中国。 熟悉中国近代史,了解欧洲各国以及日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的中国人,突然看到這样一個大公无私的美国,可能有点感动,觉得美国是恩人。 实事求是地說,美国和之前欺负過中国的日本、英国那些之列强确实不一样,是真的帮助過中国,在蜜月期的时候,還帮助中国完成社会变革、发展经济的战略谋划。 但是,這当然不是真诚和无私的,這是人家散养殖民地的一种方式,只要能有羊毛剪,美国不但希望中国和平、统一,還希望中国经济繁荣,因为贫穷的国家不能提供更多的财富给他们剥夺。 所以可以发现,一些相对落后、贫穷的国家,相对更容易获得美国的帮助。 不過,他却一定不会让对方强大! 他怎么可能让一只羊、长成一头狼? 這就抵制他剪羊毛了啊。 “现在,我們国家长成了一头狼。”陈子昂眼神闪烁:“第四种殖民方式,可以由我們来实现。” 老爷子目光烁烁,终于到正题了嗎? 陈子昂跟关馨馨聊過的第四种殖民方式,老爷子只听了一些大概。 但他却能听出两個字——可行! 当然可行了。 那是前世的中国正在执行的政策,影响深远。 西方媒体都觉得這种方式恐怖,却又无懈可击。 在列强的围追堵截中,前世的中国硬生生杀出這么一條血路。 贯穿亚非欧大陆! “我們国家现在产能過剩、外汇资产過剩,油气资源、矿产资源对国外的依存度高,工业和基础设施集中于沿海,如果遇到外部打击,容易失去核心设施。边境地区整体状况处于歷史最好时期,邻国与我們加强合作的意愿普遍上升……這個时候,不展开雄图大略,更待何时?”陈子昂意气风发,滔滔不绝,一口气說了二十多分钟。 老爷子眼神犀利。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陈子昂的理论,說得似乎实践過一般。 他身上的自信,源自哪裡? 不止老爷子疑惑,关馨馨也疑惑。 “你转行吧!”忽地,老爷子出声。 這特么不搞经济,不走仕途,太可惜了。 可以先让他从小地方搞起啊,搞好了,以后怎么搞,還不是他說了算? “您說笑了。”陈子昂当然是拒绝的。 老爷子正想說什么,陈子昂忽然大惊失色:“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