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條件 作者:摇摇-欲坠 在来菲律宾之前,周南就慎重考虑過自己应该提出什么样的见面理由。 为南华帮忙索要赔偿?那是越俎代庖。 想要帮华人索要赔偿?沒有立场。 想要让美国严惩日本?那更是笑话!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出了决定,提出的條件绝对不能太大,不雅让对方觉得为难,但是同时要合情合理。 他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废黜天皇,炸掉神厕這样不靠谱的事情,他敢提出這样的要求,那是不自量力。 美国可不是欧洲,沒有欠他半点人情。 所以,最合适的手段就是要求低一点,不要让麦克阿瑟觉得难做。 那么,最合适的條件就是只针对岸信结。 现在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对日本的未来有多么重要,对未来的时局变化影响会那么大。沒有他,未来日本的军国主义复兴,极右翼控制政坛,更改教科书這些事都不会发生。 哪怕就是以后照样会出现這样的事,影响力也绝对不会這么大。 一個优秀的领导人,对于歷史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刘邦,朱元璋在崛起之前,谁能知道他们能当皇帝? 沒有小胡子,谁能知道德国差一点就统治了整個欧洲? 岸信结对于日本右翼来說,同样就是這样一個继往开来,统一思想,又将所有极右翼凝结在一起的重要人物。 但是一开始,周南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如果他直接针对岸信结,就会让事情更难解决。 他必须先提出一個看似不合理的請求,在对方拒绝了以后,然后装作退而求其次,再提出一個不太为难的要求,這样被拒绝的可能性就更小一点。 听到麦克阿瑟的问话,周南請他也坐下,才开口說道:“据我了解,将军阁下当初曾经想要烧掉神厕,为什么最后沒有实行呢?” 麦克阿瑟笑了笑說道:“烧毁神厕将遭到日方激烈抵抗。战情局在“關於靖国神社将来的见解”的机密文件中,有這么一個结论:废止神厕反而会增加事端。我們是要继续占领日本的,而不是要把日本变的不可收拾。” 他反问道:“我曾于45年12月15日颁布了以切断国家对神道的保护等为內容的。也就是从這天开始,神厕成为了日本的宗教圣地,成了为宗教独立法人,同世界其他宗教庙宇享受同等权利。不知道你研究過這個文件嗎?” 周南点了点头說道:“将军是具有远见卓识的人,对于你的這一点决定我是非常钦佩的。但是将军忽略了两個原因,所以只会让你的目的落空。” 他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同僚们,耸了耸肩說道:“我洗耳恭听。” “第一個原因是将军不了解东方思维和西方思维的差异。西方思维的尊重契约精神,在东方就变成了寻找契约漏洞,以此规避法律限制。切断神道思想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天皇人性化,失去原有的神格。但是东方从来都不是一個宗教社会,西方人信仰的神,在东方就变成了能够看见或者說能够继承的东西。比如說,我是一個道家传人,但是我却不会信仰神,我只是信仰這种精神,信仰我的祖先。” 他皱了皱眉說道:“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我现在切断神道以为达到目的了,但是并沒有真正达到?” 周南点了点头說道:“东方人从来沒有真正信仰神,我們一直信仰的只是一种精神的传承,血脉的传承。所以,切断神道,看起来似乎让天皇失去了原有的崇拜,但是实际上,這丝毫沒有影响人们对于军国主义,对于前辈的敬仰,而這种精神,依旧会传承下去。”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认为怎么做才真正有效?” “设定一個严格的标准,比如說,取消一些殿堂的拜祭,禁止增加新的牌位。” 他摇头笑了笑问道:“那么,第二個原因是什么?” 周南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因为如果他這样做了只会导致日本的民间不满,不利于他的统治。 他现在只想日本稳定,然后利用這些成绩来证明他的能力,为他入主白宫做准备。 周南的提议只会挑起社会矛盾,他当然不肯這么做。 但是周南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在這裡,他现在纵然有一些名望,但是对麦克阿瑟来說,却是一個无关紧要的外人。今天能特意见他,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除了一些确定对麦克阿瑟有利的建议,麦克阿瑟不会给他太多面子的。 周南笑了笑說道:“将军一直想要在政坛有更高的发展,当然不会一直留在日本。当你离开日本以后,你认为,日本会一直沿着你所设定的路线前行嗎?” 麦克阿瑟笑了起来說道:“约纳斯,如果你今天来见我,只是谈這些的话,可能我会让你失望了。针对日本的施政方针,是建立在符合美国利益的基础上,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改变。相比你的這些建议,我更好奇你刚才所說的‘普通的想要为父报仇的年轻人’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死在日本人的手裡,所以你对日本人充满仇恨也可以理解……” 周南知道在這方面他也不可能要求更多,因为這涉及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個国家。如果他是以国家的立场来要求,可能会有一些效果,但是今天他是以個人名义跟麦克阿瑟会面。 所以他也不觉得遗憾,喝了一口咖啡說道:“在侵华时期,有一個被称作昭和之妖的人,他虽然沒有进入過军队,直接参与对中国的侵略,但是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却比军队更残忍……” 麦克阿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经地问道:“约纳斯,有证据嗎?” 周南摇了摇头笑道:“如果有确实的证据,远东审判庭也不会直接将這個甲级战犯免于审判了吧?” 周南故意說远东审判庭而不是麦克阿瑟自己,实际上就是给他留了面子。 因为最后决定放過岸信结的,就是麦克阿瑟。 “不,他只是被误列入甲级战犯的行列,這一点是经過我們认真分析過的。” 周南笑了笑說道:“我并不是法官,也不需要给他定罪,我只是想說說我所了解的一些事情。” 他点了点头,摊开手說:“你請继续。” “据我所知,恶名昭彰的731军队,所有的研究资金就是来自他,你应该知道,這個实验让多少无辜的人痛苦地失去了生命,可是远东审判庭却沒有追究握刀的手,只追究了被握的刀。” 麦克阿瑟沉吟了一下问道:“难道,他与你父亲的去世有关系?” 周南就是要让他這样误会,点了点头說道:“根据我的调查,当时他在伪满洲国政府担任实业部总务司司长、产业部次长和总务厅次长等职,搜集中国的古董和文献,就是他的其中一项重要职责。我的父亲就是为了保护一些道经,然后与日本人发生冲突,最终被枪杀。而当时涉及到的有岸信结,和他的亲密盟友松冈洋又,三井物产,以及满蒙铁路局的一些大人物。” “所以……你今天……”他坐直了身体,拉了一下自己的凳子說道:“你今天只是以私人身份来见我,是這個意思嗎?” 周南点了点头,他又說道:“松冈洋又已经去世,三井物产也濒临破产,满蒙铁路公司更是已经解散,那么,你的目的就是岸信结這個人了。” 周南笑着点了点头說道:“虽然我现在是一個宏观类国际关系专家,但是我依旧是一個普通人。对于日本曾经发动的战争,他们也是为了大陆的丰富资源,這是国仇,无关私怨。就我個人而言,我只希望我的仇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遮阳棚的下面,坐着的人并不多。沒有一定的身份,也只能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或者是他们的身后记载着会谈。 所以周南也沒有什么顾虑,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岸信结這個人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而如果周南现在不是家压力,再等几天,他就会被释放。 被释放以后,他就会利用他在东北掠夺的黄金和物资,在东京开设公司。而這個公司的成员大多是右翼人士以及被剥夺公职的政界人士。 随后,他就会开始在日本政坛活跃起来,组成日本的极右翼势力自民党。他拉拢湾湾的蓝党,而且巴结美国,却极度仇视大陆,日美安全條约,也是在他当上首相之后签订的。 他后来虽然被弹劾下台,但是他的势力却极度扩张,甚至连他的弟弟都能当上首相。后世的日本,他的自民党也是势力最大的一支。 从55年自民党上台,一直到2017年,以后的六十二年,44任首相。极右翼的自民党执政了五十七年,三十七任首相都是出自這個极端仇视华人的党派。 所以,周南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轻易被释放,如果麦克阿瑟不给他這個面子,他也会像对岗村次一样,直接剥夺对方的生命。 虽然他不想這么做。 麦克阿瑟并沒有直接拒绝,而是笑问:“這件事对我来說不算困难,但是为什么我要這么做呢?而我又能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