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作者:莫裡_ 第三十五章 下午三点,是梦田双语幼儿园的课外活动時間。小班、中班、大班的小朋友们手拉着手, 跟着班主任老师来到操场, 排成一列列纵队。他们扭着屁股举起小手, 学着老师的样子做起广播体操, 动作算不上标准,但认真的表情异常可爱。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小小领操员是個女孩子,圆头圆脑圆身子,胳臂像是藕节一样白白嫩嫩。她脸上嵌着一对小酒窝,不知有多少男孩子前仆后继的溺倒在她的酒窝中。 课间操之后是自由休息時間,大家哇啦啦的散开, 几個鬼头鬼脑的小男生却推推搡搡的凑到了這位小公主面前。 男生甲从身后递出一支黄色小花:“辛迪, 這是我特地为你摘的。” 男生乙红着脸拿出一條手帕:“辛迪,你都出汗了,擦擦汗吧。” 男生丙左看右看, 发现能送的都被好兄弟送完了,只能期期艾艾的问:“辛迪, 你想听歌嗎,我给你唱一首《小苹果》吧。” 辛迪却退后一步, 躲开了這些献殷勤的小男生。 她对甲摇摇头:“谢谢你,不過老师說不能随便摘小花,因为小花也有生命,它们会疼的。” 她对乙摆摆手:“我有自己的手帕哦, 手帕不能互相用, 会传染细菌的。” 接着她又看向了丙, 還不等她开口,丙便垂头丧气的說:“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听我唱《小苹果》。” ——“那当然!辛迪可是学钢琴的呢,她就算要听也是去听交响乐,才不会喜歡《小苹果》呢。” 插嘴的小男孩忽然从辛迪身后冒出来,他又高又瘦,两條细腿插进空荡荡的牛仔裤管裡,脚下踩着一双锃光瓦亮的乔丹鞋。他的头发是时下最流行的“莫西干”发型,被摩丝打的根根分明,耳旁的头皮被美发师剃出一道酷炫的闪电纹路,不知有多少男同学回家和爸妈撒娇,非要效仿他的打扮。 “伊恩,你上周怎么沒来上学呀?”辛迪把视线转到這位小酷哥身上。 伊恩撩了撩额发:“上周我爸妈带我去国外玩了——喏,這是给你们带的巧克力!”他从裤兜裡掏出两捧糖果,花花绿绿的糖纸包裹着浑圆的巧克力,引得一旁的小朋友直咽口水。 “這颗给你、這颗给你、這颗给你……”他明明带了很多,可只给每人发了一颗。等到最后,他手裡還剩下十几颗,“……辛迪,剩下的都给你!” 小孩子有几個不爱吃甜食的?辛迪惊喜的从他手心裡拿走了一颗粉色的,小心拧开包装袋,两只手指捻起黑溜溜的巧克力,轻轻放进了嘴裡。巧克力入口即化,很快化为一股醉人的甜蜜。 “谢谢你,真好吃!”她笑的眼睛弯弯,伊恩恨不得现在就和她结婚啦! 她问:“伊恩,你去的是哪個国家啊?” 伊恩高高扬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口:“新加坡,你们听過嗎?!要坐飞机去的!” 這群孩子裡最大的才四岁半,中国地名都沒听過几個,遑论国外了,大家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眼中满是羡慕。 “外国人是不是和我們长得不一样啊?白色的皮肤,金色的头发?” “我的外教是黑人,他說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和他一样是黑皮肤的!” “新加坡在地球的哪裡呀,它和美国哪個远啊?” “他们那边是夏天還是冬天啊?” 大家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问着,就连辛迪都歪着头,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闪亮亮的瞧着他。能被班裡的小公主這么瞧着,伊恩心裡的那股得意劲儿啊蹭蹭的往上涨。 他伸开手臂,竭尽所能的比了個很远的距离——“新加坡离咱们有這么這么這么远!比美国還远!那裡的人和咱们都长得不一样……而且,当咱们是白天的时候,他们是晚上,我回来之后還要倒时差呢!” 他把自己知道的其他国家的轶事嫁接到新加坡上,反正谁都沒去過新加坡,随他怎么吹牛皮,只要辛迪能再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那他說三天三夜都可以…… 可惜不到几秒钟,他的牛皮就吹破了。 在他们身后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嗤笑:“伊恩你這個吹牛大王!新加坡就在亚洲,中国也在亚洲,从新加坡回来倒什么时差啊!!” 众人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的跷跷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個小胖墩,跷跷板的另外一头高高翘在空中,一個瘦弱的男孩正在空中惊慌的蹬腿儿。 瘦男孩声嘶力竭的叫:“丹尼尔!你抬抬屁股!我下不来啦!” 小胖墩气鼓鼓的看了他一眼:“小声点儿!是你让我陪你玩的!”他又回头看向伊恩他们:“伊恩,你就是個谎话精!新加坡和中国時間是一样的!” 伊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沒撒谎!我上飞机时是白天,到了新加坡就是晚上了!” 大家被他說服,拼命点头。 丹尼尔:“那是因为飞机要飞很久啊!你下午起飞,到了那边不就是晚上了嗎?” 他說的也很有理,大家又被丹尼尔說服了,跑到了丹尼尔身边去。 伊恩和丹尼尔两人一来一回的争执着,谁都說服不了谁,非要分出個高下不可。 而旁边的墙头草们则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支持這個、一会儿支持那個。其实他们的脑子都被两人吵乱了,谁声音大,他们就觉得谁說的对。 倒是辛迪很有头脑,她仔细想了想,最终认定丹尼尔說的是真话。她牵起裙角,小心翼翼的往丹尼尔身旁迈了一步,结果這個动作却沒能逃過伊恩的眼睛。 伊恩一看自己的心上人居然跑到了丹尼尔身边,原本涨得像气球一样的自尊心,突然“嗙”的一声爆炸了! “辛迪!你不准喜歡他!”伊恩不顾自己‘冷面小酷哥’的形象,愤怒中夹杂着委屈,“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丹尼尔脸色一白,刚刚還占领上风的他瞬间变成了哑炮。 不等他让伊恩闭嘴,其他的小朋友们都开始拍手起哄,非要让伊恩說出丹尼尔喜歡的人究竟是谁。就连坐在跷跷板另一方的小瘦子都忘了自己身处窘境,兴致勃勃的追问真相。 辛迪脸色十分难看,小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抓着裙摆,无声的看向丹尼尔,她的眼圈裡迅速聚拢了两泡泪水,水雾婆娑,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小胖墩被戳中了心中最尴尬的弱点,圆脸涨得通红:“你闭嘴!” “略略略略略略~~~”伊恩见他中招,更得意了:“我就不!我不仅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谁,還知道你告白后,被請家长了!!那天瑞秋老师亲自带你去的校长办公室,我都看到啦!” 丹尼尔突然大叫一声,如一颗巨型肉弹,瞬间从跷跷板上弹跳出去! 失去了一端重量的跷跷板瞬间下落,另一方的小瘦子“啪嚓”一声落到地上,摔了個大屁墩儿。可這时已经沒有人会注意他了—— ——“瑞秋老师瑞秋老师!丹尼尔把伊恩打哭啦!” …… 這天晚上,正在家裡闭关修稿的于归野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于归野无奈的說:“早就和你說過了,我赶稿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丹尼尔不见了,他有沒有去你哪儿?”于惊鸿急忙打断他。 于归野一愣,从电脑前起身走向窗旁:“怎么回事?丹尼尔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你找過周边了嗎?” “你姐夫和我已经找了一個小时了!公园,幼儿园都找過了!”于惊鸿說话都带着抽泣声。即使是在公司裡再怎么說一不二的女强人,遇到孩子失踪的大事,仍然会变得六神无主。 她老公从她手裡接過手机,尽量冷静的向于归野解释事情的经過:“今天下午他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說他在幼儿园打了小朋友。我接他的时候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說。你知道你姐姐的暴脾气,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唠叨了他两句,沒想到他趁我們不注意,居然偷偷跑走了。” 于归野最疼這個小外甥,现在已是深秋,晚上甚至只有十几度。這么冷的天,小娇气包独自在外面走夜路,若是遇到危险了…… 于归野问:“确定是离家出走嗎?会不会是去找同学了?有沒有问過其他学生家长?” “家长群裡已经问過了,都不在。丹尼尔屋裡的存钱罐不见了,還带走了两瓶可乐、一板巧克力、三根香肠,睡衣也不见了,包拿走了最大的一個。瑞秋老师退回来的那幅画……他也带走了。”姐夫叹口气,這种种迹象都表明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计划。 “报警沒?” “已经报了,警察和老师都在帮忙找,有目击者說看到一個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坐公车离开了,但是记不清他坐的是几路车。” 于归野把手机改成免提,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姐夫商量怎么办。 最终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姐夫和姐姐去警察局,顺着公车的线路继续往下找。而他则继续留在這边,和瑞秋老师寻找周边小区。 长夜漫漫,淘气的小胖墩可千万不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