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作者:莫裡_ 第四十三章 于归野顾不得寒暄,关切的问她:“你脖子怎么了?” “……职业病。”燕其羽知道自己戴着颈托出门真是很奇怪, 可她在颈椎痛与面子之间抉择了半天, 最终還是選擇惜命。反正于先生……也不算外人, 让他看到自己出丑也沒什么。 出门前她特地选了條大围巾包住脖子, 把颈托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哪想到一路匆匆走来,围巾不知不觉散开,露出了肉粉色的医用颈托。 “這么严重?”男人心裡一紧,赶忙靠過去扶住她,手中的玫瑰顺势递到了燕其羽面前。 眼前的玫瑰花苞蓬满, 如云层叠嶂, 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未多加思考就伸手接過,等手指触碰到它柔韧薄嫩的花瓣时,她才惊觉自己手裡拿的是什么! ……這可是她第一次收到异性送的花呢>/w/< 尤其是, 這么英俊這么体贴這么有风度的异性…… 当她意识到這点,两团粉扑扑的红晕瞬间在脸颊上晕染四散, 衬得手中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于归野還在自责:“要知道你這么难受,我就不請你出来了。颈椎病需要卧床静养吧?去過医院沒?医生怎么說?” “去過, 去過。”燕其羽忙說,“我這是老毛病了,赶稿多就会犯。医嘱說让我多运动,别总是在电脑前呆着。”她有些惭愧, “其实昨天還沒這么严重的……昨晚落枕了, 等我回去贴個膏药就好。” 虽然燕其羽把身上的病痛說的轻描淡写, 可于归野却抑制不住的从心裡升起一股紧张感。 燕其羽的身上一直有很多标签,左边写着自律、自强、自爱,右边写着努力、坚韧、逆流而上……而如今呢,突然从天而降一個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标签,砰的一声砸在了她头上,遮盖住了其他文字。 于归野抬头仔细辨认,发现那一串汉字写着的,是#小可怜儿#。 他必须承认,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欲望,他想把面前的小可怜儿打包带走,让她吃好穿暖,每天都能在舒服的床上醒来,不需要去考虑生计,更不用为了事业而牺牲健康。 但這股想法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知道,這片小羽毛想要的绝对不是被人像金丝雀般供养在笼裡,而是想要像鸿鹄一样,用翅膀搏击长空。 而他决定要做她的风,他要托起她柔软的躯体,把她送到山巅之上。 想到這裡,于归野望着面前的女孩,眼神裡不自觉透出一片温柔。 “好吧,你要是觉得沒什么大碍,那咱们先去餐厅吃饭吧。不過下午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燕其羽在男人温柔的目光包裹下,晕乎乎的說了“好”。去哪裡不重要,重点是能和于先生在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 午饭的餐厅是于归野选的,他选了一家最近新开业的潮汕火锅店,号称“一天一头牛”,肉质新鲜,特色十足,汤底清澈却不清淡,甘香醇美,涮肉前盛一碗汤,养胃暖心。 他知道燕其羽节省,舍不得大鱼大肉,所以特地选了這家店,恨不得一顿就把她喂胖了。 果不其然,燕其羽看到火锅就兴奋的两眼放光,连脖子的僵直酸痛都顾不上了,她赶忙把颈托取下来,生怕影响自己发挥。 脖仁、匙柄、吊龙、五花趾、胸口朥在桌上满满铺开,每一片肉都是最新鲜的,牛肉丸牛筋丸在沸汤中上蹿下跳,看上去像是一颗颗淘气的乒乓球。 于归野正要下筷,燕其羽拦住他,說要先举行“拍照仪式”。 待拍完照,她又低头对着手机屏幕点点画画。 “先吃饭。” “稍等、稍等,好不容易吃顿這么好的,我要先p图发微博,昭告天下!” 燕其羽的微博賬號现在有一千多粉丝了,平时发些小花小草,等到漫画連載时就可以当作宣传渠道。于归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特地註冊了一個小号关注她,還把她设为了特别关注。 燕其羽沉迷p图不可自拔,然而锅裡的牛肉几秒就熟,实在等不了。 于归野也不恼,任劳任怨的把牛肉挑出来,伸长手臂越過桌子,放进她的碗裡。一来一去,沒一会儿燕其羽的碗裡就摞成了小山高。 而這时的燕其羽還在绞尽脑汁的编微博配文,她鼻尖嗅着牛肉的香气,馋的口水嘀嗒,可眼睛却离不开手机屏幕。 于归野无奈道:“小姐,待会儿再p图好不好?碗裡放不下了,是不是要我送到你嘴边?” 說着,他故意挑起一块肉送了過去,薄切的牛肉在沸汤裡只堪堪滚過几秒,边缘卷起,散发着浓烈的肉香。 筷子尖差一点点就要碰到燕其羽的嘴角,男人本意是逗逗她,谁料牛肉的香气太過撩人,正分心发微博的女孩大脑制不住身体的动作,居然歪過头叼走了筷子上的肉! 于归野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愣了:“……” 燕其羽被烫的直吸凉气,等咽下去才反应過来自己嘴裡的肉是哪儿来的,傻了:“……” 她赶忙把手机扔开三米远,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刚才就当什么都沒发生過,行嗎?” 于归野见她羞得粉面通红,忽然心情大好。 男人晃了晃筷子尖,說:“行啊。” 紧接着,他伸出筷子又从锅裡挑出来一只牛筋丸,当着燕其羽的面,直接送到了自己嘴裡。 弹韧的牛筋丸在唇齿间爆开,于归野满意的說:“好吃。” 简简单单两個字,燕其羽的心却仿佛被热水浇了一遍,烫的她心尖发痒,她哪還敢看他,赶忙埋下头,老老实实的吃起自己碗裡的肉丸子了。 …… 午饭后,燕其羽坐进了于归野的副驾驶座。刚才吃饭时她把颈托取了下来,现在重新戴到了脖子上,颈托硬邦邦的,她看着后视镜裡的自己,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只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宠物鸟。 有了脖子上的颈托,她只能目视前方。 她问:“咱们去哪裡呀?” 他答:“惊喜,现在說出来就沒意思了。” 于是她乖乖坐在位子上,期待的等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霸气的路虎揽胜空间很大,燕其羽不懂车,但光是看车裡纯皮的装潢就猜出這车价格不菲,說不定卖了她都买不起。 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了挡风玻璃前的摇头小娃娃身上,那是一個胖乎乎的光屁股小男孩,穿一條红色的肚兜,笑嘻嘻的模样乍然看上去有三分像丹尼尔。 她這才想起来:“对了,丹尼尔怎么沒来?” 于归野脸不红心不跳:“我姐给他报了個英语外教一对一辅导,从今天开始上课。” “那你今天不用上班嗎?今天可是工作日啊。” “不用,”于归野模棱两可的說,“我在家办公。” 燕其羽沒有多想,正直的于先生怎么可能說谎呢,說不定厉害的大律师就是這样,不用每天坐班,直接在家就有源源不断的生意上门啦。 车子从市区中心向城外开去,顺着国道走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处景色优美、占地面积广大的建筑物前。 燕其羽一头雾水的跟在男人身后下了车,等走到正门口看到牌匾时更搞不懂了。 只见那牌匾上写着一行大字:“瑞慈医院”。 瑞慈医院是他们本市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价格高,服务好,环境优美设施完善,据說很多明星、权贵都是在這裡看病——刚刚那個和他们擦肩而過的墨镜帅哥好像就是电视上的某某某! 燕其羽沉浸在“這人像明星”“那人也像明星”的兴奋当中,甚至忘了问问于归野究竟为什么来這裡。她就像條小尾巴,男人去哪裡,她就屁颠颠的跟到哪裡。 进门便是医院挂号处,工作人员问他要挂哪一科,于归野望了眼女孩脖子上的颈托,问:“颈椎病挂什么科?” 燕其羽:“……=口=!!等等,你說的惊喜活动就是来带我看病是嗎?” 私人医院挂号费很贵,于归野几百块钱换来一张专家号,燕其羽心疼的要命,很想让他退款,她有医保,找個三甲可以省不少钱呢。 不過她的抗议自然无效,硬是被于归野拉着坐进了诊室裡。 漫画家、作家常年伏案创作,颈椎有問題是常事,可像燕其羽這样严重的于归野真是头一次见。于归野刚刚特意问瓜爷,让他推薦一家治疗颈椎病的医院,瓜爷便推薦了這裡——除了看病费用很贵,其他沒缺点。 于先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私立医院服务态度很好,护士小姐轻手轻脚的脱下燕其羽的颈托,让医生查看她的颈椎患处。 医生先让她去拍了张x光片,颈椎的問題不大,主要是不良的工作姿势造成的。她前段時間昼夜不分的赶稿,今天的晕眩其实不光是颈椎問題,還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沒有休息好。 于归野在旁听得频频点头,小羽毛工作起来太疯狂,看来他以后要时常把她约出来吃饭,只有劳逸结合,喂饱了身体才能喂饱灵感。 医生說:“至于這位小姐的落枕,我建议去针灸推拿科做一次舒缓治疗,立即就能见效。” 燕其羽還沒做過推拿呢,她一脸兴奋,立即說好好好。 于归野笑话她:“推拿很疼的,别一会儿被按的哭鼻子。” …… 针灸推拿科的办公室裡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任,胡子一大把,倒還真有那么点儿仙风道骨的意味。 老主任老眼昏花,手裡举着上一位医生给的诊断证明,看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又上下打量起燕其羽。 燕其羽大眼睛眨啊眨,特别期待的說:“大夫,咱们现在就开始推拿嗎?” 老主任的目光定格在女孩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怀孕几個月了?怀孕不能做推拿。” 燕其羽:“……大夫,這不是孩子。” “……” 她羞赧的說:“這是刚吃的牛肉火锅。” 于归野沒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