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古怪 作者:忘三川 “快让开,我要见他。” 张萱站在木梯台阶的中层上。這裡往上走,两條分开的楼梯,一边就是通往姚凝脂的厢房,一边是通向钟岳以及其余厢房的位置。平日裡,画斋裡的画师也会住到這贰楼之上,不過由于四海宴临近,加上钟岳的到来,贰楼其余的厢房成了空闺。 按照清晖的规矩,贰楼除了画斋的画师外,其余人不得踏入,所以张萱只能站在這裡守着。 “先生闭关了,說了任何人不让打扰。薛画师刚刚虎口脱险,還是回去休息去吧。” 薛媛的面容确实有些憔悴。不過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关在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内,直到两個时辰前,才被放了出来,丢在了汴河上的一條船上。 “他能闭什么关,一定是做贼心虚了!让他出来!”薛媛回到清晖,第一件事就是问钟岳在哪裡,因为她觉得這件事情,一定是钟岳搞得鬼! 张萱叹气道:“先生好不容易把您给搭救出来,您怎么能這么說呢?太伤先生心了。” 薛媛皱眉,“他救的我?胡說。” “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下面的姑娘们,到底是谁把您救出来的。” “救出来的?” 老芙姨走上来,“鬼手刘星河干的,你去四桥做什么?” “刘星河?我沒有去四桥啊。”薛媛一脸茫然地說道,“我就记得那天我去凌阳阁买石青,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我去四桥了?” “有人看见你走进鬼阁的。”张萱說道,“還不止一個人。” 老芙姨皱眉,“看来刘星河已经凝墨入道了。幻鬼术居然能够在不经意间控制住人了。” 薛媛被這么一說,喃喃道:“那日……确实,我是记得我买了石青回来,走到了十三桥,看到了钟不器对我……”說到這裡,薛媛脸一红,不說下去了。 “先生对您……” 薛媛眼睛一冷,“這個该死的刘星河!” 老芙姨說道:“以后出去小心点,尽量别一個人。以他如今的幻鬼术,只能用墨韵控制住一人,人多了便容易遭到反噬,所以尽量结伴而行。回去休息吧,你這精神太憔悴了,别再作画了。” 薛媛现在脑海裡有些乱。她中的幻术裡,自己是被钟岳给“弄”晕了,所以一回来,就直接找钟岳质问,现在看来,是错怪他了。 “姐姐你沒事吧?” 薛媛摇头,說道:“你的脚好了?” “嗯,能走动了。”薛红琼這些时日裡来也沒有了当初那种颓意,如今画作完成在,也是心情大好,薛媛又回来了,更是心裡一块大石头落地。 “鬼手刘星河這么刁钻之人,他是怎么答应放我的?” 薛红琼說道:“钟顾问带着画斋裡的所有画童,冲到鬼阁去要的人,你不知道,现在汴河两岸,不少人都在谈论這件事情呢。” 薛媛有些恍然若失,喃喃自语道:“他带人去鬼阁要人?” “是啊。這回来以后,通厅那些学徒现在都在文华亭听周昉讲着钟顾问在鬼阁裡的镇定自若呢。和鬼手刘星河谈笑风生,姚大家的眼光,真是厉害。” “是么……”薛媛喃喃着。 …… …… 钟岳确实在闭关。 如今這样的实力,钟岳今日在鬼阁走了一遭,很明显感觉到在大乾,实力决定了地位,要不是星宿城這块牌子唬住了刘星河,刘星河绝对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放人。 “看来,還是得尽快凝墨入道。”钟岳盘坐在床上。 墨法即血法,钟岳凝墨一气诀的第一篇泼墨章法明明已经悟透好多时日了,也运行了很多遍了,然而第二篇积墨章法却迟迟不得要领,原因是第二篇的积墨起始口诀,便要用到破墨吸纳入体的天地墨韵,可是钟岳每次运转完破墨章法,這墨韵却诡异地消失不见了,這就很尴尬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偏差了?”钟岳搞不明白了,按照之中的方法,這第二篇要义照道理难不住钟岳的。以钟岳控制墨韵的熟练手感,這些基础的东西根本难不住他。 就像是一個会弹命运交响曲的钢琴大师,让他去弹两只老虎的曲子,這回有什么难度嗎? 然而钟岳打破头也想不出自己出了什么問題。 “要是老苟在這裡就好了……”以前钟岳在书画上有問題,可以去找系统内的几位老师询问請教,然而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在大乾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塑料情谊的老大哥苟老七,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再来一遍,我就不信邪了!人立于天地,水墨者,字之血也。浓欲其活,谈欲其华。凝墨以一气贯之;破墨以气……” 随着的运转,天地间的墨韵慢慢地从钟岳身上的毛孔之中吸纳入体,随着血液以特殊的轨迹运转着。 钟岳集中精神,感受着墨韵在血液内流动的感觉。 就像滴墨入水,天地墨韵入体,并不会和血液融合。那种在血液内流转的感觉,便是第二篇积墨章法的要义。 以前钟岳都是不管多少墨韵入体,运转第二篇之后,再去感受体内的天地墨韵,总是找不到一丝墨韵的迹象。按照道理,积墨入丹田,可是根本沒有任何迹象,這一回,钟岳就盯着当中的一丝墨韵,神识就附在這上面,他倒要看看,這天地之间的墨韵,到底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就算按照物质守恒和能量守恒定理,也应该有点不一样啊。 這丝墨韵在血液裡慢慢游荡着,细如发丝,对于钟岳這样的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是一种消耗。因为另一方面,钟岳還要运转凝墨一气诀。 “嘶……” 本来按照运转的要诀,要入丹田的墨韵,居然在半道上脱离了轨迹! 這下钟岳惊呆了! 难怪自己這运转這么久沒什么反应,這墨韵居然半道上脱离了! 钟岳跟随着這股吸力,慢慢地游荡而去。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力牵扯下,天地墨韵仿佛感受到了召唤一般。 墨韵波动,荡入骨髓。 钟岳睁开眼睛,脸色难看地喃喃道:“怎么……這么严重了……” 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