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古怪的姚大家 作者:忘三川 大宅园裡的姑娘们已经纷纷单膝下跪了,迎接着圣意下达。 为了這一天,她们准备多少时日了?苦练画技,准备画作等等,现在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时日。谁能丑小鸭变天鹅,谁功败垂成? 所有画师纷纷出斋迎候。 “看這個,你看這碎步,今后作侍女图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步子的间距。” “這位姐姐手轻提裙摆,一看就是個慢性子啊,看着扭捏的姿态。” 清晖三才子,又开始了他们每日必做的功课,之前一两天,還会有姑娘们羞涩,故意避之,后来也习惯了,权当這三人是空气,懒得去理会。 “薛媛——,中等上,入四海宴黄字二十一座!” 薛媛朝彩凤举起双手,一道白绢飘然落下。 這一天,她等了三年了。 然而三年前她同样有机会,却因为未入黄字座,而放弃了加入云宫的机会,如今苦尽甘来,也是一种心态上的磨砺吧。 她走出大宅园,看着吃青团的少年在对着两個画童指指点点,似乎還有朝她這裡望来的样子,心裡既有羞意,也有失落。 又有几道白绢落下,不過都是未入黄字座的,這些人虽然有加入云宫的机会,但是想要成为正门弟子,得到师尊的指点,恐怕无望了,除非靠自己的实力突破到翰墨境,還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其中便包括薛红琼。跑出来的时候,薛红琼朝钟岳這裡激动地望了一眼,差点就要跌倒了。 钟岳轻笑了一声,這丫头,以她之前的那种实力,根本是沒有這個机会,多亏了钟岳這一個多月的指点,才能侥幸收到白绢。薛红琼的成功,让不少画斋裡的画师惊讶住了,她们并不知道钟岳指点過她,以薛红琼之前的技法,在清晖只能排到中后之流啊。 這次难道是云宫的人打眼了?還是写错名字了? 站在钟岳身边,闻讯赶来的杨玉环跑得气喘吁吁,羡慕地看着得到白绢的小姐姐们,那种百感交集,喜极而泣的样子,她也是羡慕极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们一样优秀啊……” “你会的。”钟岳将芝麻青团塞到小丫头嘴裡。 就在白绢落尽,众人還在恍然之中时,彩凤之上的圣意好像還意犹未尽。 “清晖钟不器——,宫主甚喜,赐天字末座。” 一條金灿灿的丝绢自空中飘落下来。 天字末座! 這四個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天地玄黄之中,天字座,這是四海宴最尊贵的宾客下座之处。就算二圣不来,剑阁和道庭也会派门庭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過来赴宴,除了两大圣人门庭之外,還有中州其余画宗书斋,大凡赐天字座的,哪一個不是法书境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亦或是各大宗门内的天才,然而——天字末座,居然赐给了一個献画之人? “先……先生……” “嗯?”钟岳则是抬头看着那只彩凤入神,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注视這只凝墨不散,還能横飞中州的墨韵彩凤。 张萱轻声說道:“绢……绢掉地上了。” 若是平常,张萱肯定帮着接住了,然而這是从云宫来的金丝绢,他怎么敢染指? “哦……”钟岳低下头,看到那群小姐姐跟看着鬼似的盯着他,于是弯下腰将丝绢捡起来。小方绢的右上角,用银丝绣着一個天字。字的右侧又用黑色的丝线绣着末座二字,做工精细,這要是在现代工艺品店裡,绝对能卖個五十块钱的…… 彩凤也不落下来。 “三日之后,自会有门内执事来接应尔等。” 尾音落尽,彩凤便飘然而去。那些未拿到白绢以及通厅裡還在初学的姑娘们一脸羡慕地看着天上,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坐上這如梦如幻的墨韵彩凤。 “真是大户人家,說话都是颐指气使的。”钟岳有些不理解,這能好好送下来,为什么随便乱扔垃圾呢? 周昉苦笑着,解释道:“先生,人家飞在天上,咱们自然能看见她的鼻孔了。” 方才吃青团的时候,嘴角沾了不少松花粉,钟岳拿起金丝绢随意擦了擦嘴巴,說道:“那也不用這么一直在天上扑腾吧,搞得像是天女散花似的,她以为她是云宫宫主?” 前来传圣意之人,自然不是云旎本人,虽然是高人一等,但也不用這么跳吧? 钟岳抓着金丝绢,转身看见那些姑娘们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便說道:“怎么?我嘴上還有脏东西嗎?”他又拿着金丝绢擦了擦嘴,朝画楼走去。 薛媛咬着牙,看着那個背影,咬牙切齿道:“這人,又发哪门子神经了?真是得了便宜還不依不饶!” 她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中知道钟岳将画作呈上去的,然而在她看来,云宫向来不收男人,就连画童都沒有,清一色的女人,钟岳這无疑是在做无用功,所以并沒有去看画作,然而——這金丝绢怎么就落下来了? 难道钟岳破了清晖的例子,還要去挑战一下云宫的制度? 這人……难道還要去云宫当顾问不成? …… …… 钟岳站在贰楼上,這裡安静地有些可怕,钟岳甚至觉得姚凝脂早就不在清晖了。 “姚大家還沒出关?” 老芙姨一脸淡然地說道:“嗯。” “云宫請柬都到了,姚大家作为领导不讲两句?” “讲什么?” “鼓励鼓励,祝贺祝贺啊?” 老芙姨轻笑道:“你不要以为,自己還能在云宫如此随心所欲。斋主包容你,不代表云宫裡的大人物们能够容忍你的放肆。” “那芙姨的意思,我還是呆在清晖合适嗎?” “姚大家說了,债清了,毒愈了,你走就是了。” 钟岳眉头一挑,他還以为姚凝脂会說些霸王條款来绑着他不让他走呢,“姚大家真的不出来說两句?” 芙姨摇了摇头。 “那我真走了?” “随意。” 钟岳:“……” 他心裡感觉怪怪的,总感觉少了什么…… “姚大家真的在裡边?” “真在。” “那我真走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