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屑为伍 作者:忘三川 钟岳跟龚川,准备去教务处办理降级转专业的手续,這事儿也方便,填個表格的事情,学院裡对于降级转是无任何附加條件的,也就是随你转,爱转啥转啥,前提是低级专业不能转高级专业。 比如徽大的电气工程属于省级重点,在本省招的是一本线分数段的,二本线录取进来的就不能转到该专业。龚川不是徽州人,电气工程在西南又是二本线录招的专业,所以才被录取进来,這都是有地域差异的,所以以钟岳的分数,那在徽大转专业是畅通无阻。 负责学籍管理的曹老师拿了表格,說道:“都考虑好了?” “是的。” 曹老师看着那张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意向表,简直是扎眼,堂堂一個工科高材生,居然转去一個中文系专业?這是张飞绣花啊,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這么荒唐。不過跟她沒有什么关系,既然都考虑好了,也就收了起来,“好的,你们都回去吧,你们的学籍下学期都会转到相应学院的教务处,到时候会通知学委,你们跟他取得联系就行了。” 不同于平级转专业,降级转,连面试考核都免去了,就是多交一年学费呗。 两人走出教务处。龚川双手插在裤兜裡,“阿岳,你转去汉语言文学,不会是因为罗素立吧?” “为什么這么问?” “你昨天不還打听他的事情么?” 钟岳笑了笑,“那是我在书法教室遇到了他,所以才打听的。” “书法教室?咱们学校還有這种教室?”龚川挠了挠头,他自然是沒听說過這事的。 “你整天窝在寝室打游戏,自然不知道了。” “那你去那边干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在练书法吧?喂,要不要這么文艺啊,今后咱们哥几個還怎么互相交流啊?” 看到龚川脸上阴阳怪气的神色,钟岳拿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去你的。” 电话突然响起来,钟岳接起电话。 “哦,好的,你们稍等下。” “阿岳,怎么了?” 钟岳把手机放入裤兜裡,“沒什么,有东西送過来,被拦在校门口了,我去拿一下,你先回吧。” “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用了,我叫他们直接送走。” 钟岳赶到东校门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一辆三蹦子被拦在校门外,几個保安拦着不让进。 “钟先生,這個东西装裱好了,你看看?” 钟岳在几個保安的注视下走出了校门,将包在画框外的毛毯掀开来,阖家欢乐,包装得十分华美,木框上喷了金属质感的油漆,看上去很有贵重感。 衬纸的纹路也是非常有立体感的祥云图案,十分不错,钟岳将毛毯盖上。 开三蹦子的大叔晒得黝黑,抽着烟,笑道:“庞老板让我送来,被這几個保安拦住了,你就是钟先生吧?” 钟岳将尾款付给他,說道:“我再给你一百,你帮我把這幅字送去一個地方,如何?” 一听有钱赚,老汉眼睛都是亮的,“成,包我身上。” 钟岳将下塘村老潘家的地址告诉了老汉,然后有些犹豫地說道:“如果见到潘月凤女士,請您带句话给她。” “沒問題。” 钟岳抚着框架,“祝她幸福,不再打扰了。” 钟岳想了很久,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对于他母亲,最好的方式那就是不去打扰她的新生活,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三蹦子调头离去了,钟岳心裡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十年,当初的那一丝羁绊,也烟消云散了。 钟岳走上公共教学楼,书法教室之中,人不多,也就十来人。 当他走进来时,周围的目光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心绪有些不宁,钟岳并沒有說什么话或者打招呼,,走到一处靠窗的书桌上,将纸摊开,眷抄《论语别裁》。 ……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請事斯语矣。” …… 《论语别裁》对于钟岳来說,有了南怀瑾大师的解读,理解已经很容易了。 “读论语,看南怀瑾的书,就沒意思了。” 钟岳的笔一顿,看向坐在前边的罗素立,“罗老师,這话什么意思?” “這仅仅是一家之言,读這個,你就陷入他的逻辑之中了。” “我觉得南大师写得挺好。” 罗素立冷笑一声,“看你也不是中文系的学生,看论语上来就看南怀瑾的书,他的学问深,其中参杂了太多自己的东西。对释家又是有深度研究的,所以一些观点,带有释家的味道,所以读他的书不好,還有于丹的,也参杂了些道家的哲学,味道就变了。” “那您說看什么好?” 罗素立微笑道:“你看這些干什么?” “当個兴趣吧。” “那就读原文,作为一個大学生,如果连這点看文言的能力都沒有,不配大学生三個字。” 钟岳一阵无语,這罗老丝說话真的是句句扎心啊。 “罗老师,我能问一個關於歷史的問題嗎?” “可以。不過对于文史方向,研究得不是很深刻。” 钟岳缓缓說道:“在古代,如果一個先生要考察后生,若要求写文章,這個题目大概会出什么方向的?” “這個問題,不好很好回答,不過想了解一個人会出什么题目,了解他的生平喜好,来得更好。這也是這千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也是那些小人谄媚,投其所好的行径。我罗某人,不屑与此等人为伍!” “……”罗疯子,动不动就可以把問題上升到人品的高度。 罗素立笑道:“我愈发觉得,写书得崇古,你既然漆书写得如此精髓,必然隶书也了得。可否来教教我?” “這個……罗老师,实在很不好意思,我只会写漆书,真不会隶书。” “哦?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你那位书法老师也是個奇人,不知道可否认识认识?” “他已经作古了,是乡裡的一位老人。” 罗素立有些遗憾,“這样啊……” “书协不是有许多隶书写得不错的大家嗎?罗老师您的资历,见這些人,应该很简单吧?” “哼!书协那帮老匹夫,我罗某人不屑与之为伍!” “……” 又来了!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