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贴吧键盘侠 作者:忘三川 小楷,顾名思义,是楷书之小者,创始于三国魏时的钟繇,也就是钟岳的祖先。 钟繇原是隶书最杰出的权威大家,所作楷书的笔意,亦脱胎于汉隶,笔势恍如飞鸿戏海,极生动之致。惟结体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仍存隶分的遗意,然已备尽楷法,实为正书之祖。 到了东晋王羲之,将小楷书法更加以悉心钻研,使之达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亦奠立了中国小楷书法优美的欣赏标准。 文征明捋须道:“不器,汝须知,楷书鼻祖,乃为钟繇。” 钟岳一拜,“晚生便是钟繇后人,定当谨记。” “老夫還是炎黄子孙呢!老夫可傲娇地說出来了?” “……” 之前被文征明嘲讽成文盲,现在又被怼了一句,钟岳心裡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文衡山在他心目中刚刚才树立起来的傲骨刚正之人设,瞬间崩塌。 “天下楷书,笔法传至欧阳询,便已失了上古意蕴。文氏小楷,师法二王,遥望钟繇,博采众长,汝要仔细看,仔细学。” “谢先生指点。” 文院之内,古色古香,文征明并未有动笔的意思,“学书并非一朝一夕,汝当持之以恒。” “自然。” “学小楷,很花银子,不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钟岳一愣,“多花钱?” 文征明拿起一支小毫,刮了刮墨,“若练得勤,五日笔毫便废,弃之不可用也。” 五日…… 钟岳细算起来,一支精品小毫,必然是需要铁画银钩,一般的羊毫根本无法做到,要么就是纯狼毫,要么就是之前钟岳自制的那一类兼毫,不過相较来說,纯狼毫更有腰力和弹性,适合二王行楷,至于纯正的小楷,還是兼毫来得实用。 一支普通点的兼毫,选個普通点的笔庄出品,五十一支是起码的,确实费银子…… 不過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么钟岳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一切播种下去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三四万的西装都买了,還不舍得花這点钱? 钟岳退出了笔法系统,今天呆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状态也不是那么好了,就暂时不去观摩了。 他睁开眼,一個鲤鱼打挺爬了起来,“干嘛?你们干嘛這么看着我?” 龚川擦着湿发,换了件宽松的篮球背心,“老三,你再不醒,咱们都要去叫救护车了,怎么了?有這么累嗎?” 钟岳有些失神地揉了揉睛明穴,“哦,确实有点。” “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给,喝点饮料。”张达从卫生间出来,刚刚打完球,洗了個澡,整個人跟水裡捞出来似的。 钟岳愣了愣,“我睡了多久?” “我們回来,這么大响动,都快二十多分钟了,你居然睡得跟死猪似的,要不是有呼吸,老子都快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以前也沒见你睡得這么沉啊。” 钟岳伸了伸懒腰,這在寝室练笔法,還真是不方便啊,看来今后得找個僻静的地方,不能在寝室了,這回沒出什么乱子,万一哪一天,這群二货左推右搡地真把他抬进了医院,他上哪說理去。 “阿明呢?” “咱们的明大部长,宴請老部长,参加升职宴咯。”张达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看着。 钟岳看了眼手机,几個未接来电還有几條短信,都是顾秦的。 “快看美院贴吧,精彩纷呈!” 钟岳躺在床上,点开了美院的贴吧。 一個热门标题,被加精置顶了,每隔几分钟都会有新增楼层。 也不知道谁起的這么一個招人恨的标题——美院最帅男神,不服来辩? 从外边开,都是一楼喂狗。钟岳用山沟书匠的贴吧号登錄后,有些心悸地点开了帖子。果然,又是這個鸡排店惹的祸。 不過這次拍摄的角度好像又不是当初鸡排大叔的方位,似乎是从比较远的位置拍摄的,正是钟岳拿着猪毛刷子在泼墨的照片。不過好像都沒有什么正脸照,唯一有一张,也是很模糊,几乎看不清无关。 钟岳继续看下去,楼主配图下边的內容:弗雷广场东区新开一家鸡排店,老板很有個性,鸡排很好吃,写字小哥很帅,楼主手机像素渣,不過真的真的草鸡帅,啊~~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跪求写字小哥联系方式。(就是字有点丑) 前边的话,钟岳還看得有点眉飞色舞,然后看到最后括弧裡的字,瞬间就拉下脸来了。 “什么叫做字有点丑,這些人有沒有品味啊!” 两個已经在开黑的人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发飙的钟岳。 “沒事沒事,你们继续。” 钟岳鼻孔出气,躺回到靠枕上,继续朝下边翻去。 …… “楼主治好了我多年的老花眼,這五官能看清算我输。” “人看不清,字真的是难看啊,为什么還有這么多人去吃?我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唔,确实好吃,面粉少,肉嫩味道好。” “确定是我們美院的?這字,還是算了吧……” “……” “……” 当然也有识货的人,仗义执言,“谁說字丑的?真是沒眼界。這是金农漆书,绝世书体,看不懂的人别瞎比比……” 美院原本有些冷清的贴吧,钟岳翻看下去,居然被顶到了二百多层,各种各样的评论五花八门一大堆。網络上什么最多,自然就是键盘侠了,就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帖子,钟岳居然能看到上升到炒作、人品甚至還有弄虚作假的高度。 在這個什么都要讲究消费的年代裡,網络造谣,成了最廉价的宣泄渠道,這也是滋生這么多網络键盘侠的原因所在。 你可以不懂漆书,你也可以表达自己不喜歡,但是莫名其妙的造谣,這個就有些過分了。钟岳刷了几页,也懒得再看下去了,爱怎么喷怎么喷,反正也不是美院的人,他拉到最下边的发帖框,用不熟练的九键拼写,慢慢打下一句话。 “金农漆书都看不懂,我不是骂谁,而是想說,美院不懂漆书瞎喷的学生都是智障!” 不就是喷人嗎? 来啊,互相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