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意外收获 作者:忘三川 過了一個多小时,刘清华载着個藏青挂袋,戴着袖套的老头回来了。老头坐在凳子上,抽着烟,“這手箍活,已经多少年沒开张了,刘娃子還记得呐。” 刘清华笑了笑,“当年谁家沒有個破碗破缸的时候,您老這一手绝活,箍好的碗跟缸,都是滴水不漏,怎会不记着。” 钟岳站在一旁,问道:“這位老师傅贵姓?” “手艺人,姓什么不重要。你是东家啊,要箍什么?现在人富裕了,破碗扔了,用水缸的人也少了,手艺活都要失传了。今年若是沒活,老头子我就收山了。” 钟岳指了指那毛毯裹着的石碑,說道:“断碑。” 抽烟的老师傅脸色一变,“碑不箍。” 刘清华连忙拉住起身欲走的老师傅,說道:“白阿公,别,通融通融。” “什么通融!這是规矩,人死立碑,這碑上钉铁箍,是对死者的不敬,损阴德的事情我不干,這几十块钱,赚不得,赚不得。” “白师傅留步,這不是墓碑,您看過后再决定箍不箍吧。” 老头回過头,“稀奇了,现在還有不是墓志的石碑?” 他走過去,将毯子掀开,“包這么严实。”边說边将泡沫扯出来。 “是块记事的碑啊。那倒是行。”老头有点眼裡,扫了眼上头的字。 刘清华松了口气。 “翻過来我看看。” 刘清华走上前搭手,将石碑立了起来。 “嗯,背后沒字,倒是不影响,另外半块呢?” 钟岳指了指井口,“在底下呢。” 白师傅一愣,不由苦笑道:“還是個苦力活啊,沒三百块不干的。” “三百,白阿公,你以前箍個缸都才二十,三百块……”刘清华觉得這老头实在狮子大开口,“五十,五十你看成不成?” 老头踩了烟头,“三百块是为了你们好。我一大把年纪了,下井有個工伤的,赔死你们!三百开,老汉我就是摔死了也不要你们赔一個子儿的。” “……” 這老头是来箍瓷的還是来碰瓷的? “快点,箍不箍,给個痛快话!” 钟岳掏出三百块,直接给了那白老头,“箍结实点。” “得嘞。”三张大钞收入口袋,老头脸色也好了不少,“還是东家气派。這样,我先下井找個落脚的地儿,待会儿在准备好把石碑吊下来。” 几人拿了一捆绳子,给老头系紧了,缓缓吊入井中,几個大小伙子拉着绳子,“這老头怎么這么沉?” 刘清华站着钟岳身旁,說道:“阿岳,你被這老头骗了。他身子骨硬朗着呢,我過去的时候,他還捧着只鸡啃呢,大清早的,吃鸡的也就他了,年轻时候,一個人箍缸接活,两米口径的大缸,說拎起来就拎起来,比咱们這帮年轻人可结实多了。” 钟岳笑了笑,“沒事,三百就三百吧。现在這叫匠人精神,不多了。” “呵呵,你可真大方。” “阿嚏!刘娃子,你是不是又說我坏话呢!”井下传来回音,“石碑吊下来吧,断面记着朝下,别砸着老子!” “你看看,這中气十足的声儿,這像是六十岁的人么?” 钟岳帮着将石碑勒好,裹了好几圈,防止石碑脱了绳子,把底下的白老头砸出個好歹来。 “您老当心嘞!” “砸不死!” 石碑缓缓放下去,随后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儿,過了二十来分钟,便听到底下的白老头喊道:“齐活!拉我上去。” 几個大小伙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慢慢将老师傅拎了上来。 “看不出来啊,老师傅,挺沉啊。” 松着身上的绳子,老头笑着說道:“你们现在的小伙子,真是沒用,年轻时候,我扛着百十来斤的青石砖走山路都不带喘气的,看看你们一個個的,憋得跟猪肝色儿的脸,好好练练。” 钟岳将绳子系在自己腰上,說道:“我下去看看。” “得,那我在上头等着,我的手艺你放心,這石碑箍好了,几十年都不带动的。” 钟岳带上安全帽,他可是被上次砸過头的人,這回更加小心了。 原本井壁是有青苔的,非常湿滑,不過将近一個多月的干涸,青苔都脱落了,露出原本的石色。 绳子缓缓下方,钟岳踩在了龟背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拿手电筒照着。 石碑的背面露着两個铁钎,侧面各有一個,有字的一面沒有任何铁钉的痕迹,钟岳伸手摸上去,真是奇怪,底下這半块,明明之前是有字的,为什么那次断碑后就不见了呢。這個問題,钟岳思考了很久。 手电的光照在上边,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了起来。 伴随着宏伟的背景音乐,這一刹那,钟岳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還自带bgm(背景音乐)的? “【失而复得】剧情完成,系统奖励???” 這還是個剧情? 钟岳有些怔怔地看着這块修复完成的石碑,然而再次凝望上去,就连最上边的半块石碑,字迹也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钟岳真不敢相信,這么凿在上边的字,居然会消失不见! 井上忽然传来声响。 “钟岳,好了沒?” 钟岳低头看去,原本干涸的水井,居然底下渗出了水来!這也太玄乎了吧? “拉我上去。” 他关了手电,心中骇然,這尼玛,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是不敢置信! “怎么样?老汉我手艺如何?” “阿岳,怎么了?脸色這么难看?” 钟岳回過神来,“哦,沒事。挺好的,谢谢白师傅。” 白老头露出微笑来,“客气了,行嘞,刘娃子,送我回去吧。” 刘清华有些不爽地說道:“您赚了钱,自個儿讨辆三蹦子回吧。我這手头上還有很多活呢。” “嘿,你……” 钟岳拦着想打人的白师傅,“正好我要去县裡,光哥会送您回去的。” 一听钟岳会送他回去,白老头也就消气了,“刘娃子,真有你的,說好了专车接送,看老汉我赚了钱,又反悔了,什么人呐。” “去去去!就個箍瓷的,真当自己是大能人啦。现在碗沒人修了,水缸也沒人用了,你這手艺,也到头了。” 原本還嘻嘻哈哈的白老头脸上忽然沒了神采,仿佛抽干了气力似的,“走吧,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