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绝情 作者:Loeva 热门小說 何氏面色惨白,几乎站都站不住了。她绞尽脑汁为自己脱罪,甚至连同胞亲哥哥都出卖了,居然還未能赢得秦安的信任,那她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她惨然对秦安道:“你就真的如此无情么?不管怎么說,這個孩子是你的亲骨肉。我跟你……也是多年的夫妻……难不成往日你我夫妻间的恩爱,都是假的?你說要护我一世,也是假的?你我那些山盟海誓,也都是假的不成?!” 秦安盯着她,虽然面无表情,双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愤怒之色:“你竟然還有脸說這些话?到底是我无情,還是你欺骗在先?!我還要问你呢,往日那個善良端庄、温柔体贴的何璎,到底去了哪裡?我心中敬爱的妻子,是那一個何璎,可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你!”他转身就要走。 何氏呜咽一声,猛然抱住他的腰:“是我错了!我认错!我今后再不会那样了!我会做回那個善良端庄、温柔体贴的何璎,我們夫妻继续象以前一样恩爱度日,好不好?你就饶了我這一回吧!大嫂已是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心疼你哥哥丧了妻子,心疼你侄女沒了母亲,可是……若你真的把我赶走,你不也一样会失了妻子,梓哥儿不也一样会沒了母亲么?你就怎么忍心……” “住口!”秦安用力想要甩开她,“人命岂是你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弥补的?别說什么做回从前的话了,从前那個你,不過是假装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你。如今你露出了真面目,就等于是杀死了从前的那個你。你既然害死了我心中至爱的妻子,如今還要质问我什么?我沒与你计较這杀妻之仇,已经是仁厚之极了!你還不赶紧松手?!” 何氏却不肯放:“可我沒有死啊!我可以做回从前那個样子的,只要你原谅我!我們可以象从前一样相处,我绝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我发誓!” 秦安冷笑:“你沒死,可是那個好妻子何璎已经死了。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假的就是假的,你装得再象也沒用。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再犯蠢!”他手上一使力,终于将何氏挣开了。 何氏踉跄了一下,忽然向一旁跌倒在地,紧接着就哀叫起来:“我肚子好痛……二爷,二爷!我好痛!是不是孩子要出事了……”哭得满脸是泪水。 秦安先是一惊,上前两步,忽然又想起何氏最会撒谎。既然這個孩子是她为了脱罪而谋来的护身符,焉知眼下她不是在借腹中胎儿演一出苦肉计?他方才虽然挣开了她的手,但自问并沒有用太大的力气,就是顾虑到她腹中的胎儿。她忽然跌倒哀叫,真的是有危险么? 秦安迟疑了一下,才拿定了主意:“我去叫侍候你的人過来。若是需要,再請大夫抓药。你且在屋中静养吧,不要再出去了,也别与外头往来。若這個孩子保不住,只能說是他与你我无缘,你做下的错事,终究還是报应到了孩子身上。若這個孩子能侥幸得以平安降生,我自会将他抚养长大,不必你操心。此间事了,你便离了這個家吧。大同城中也有几家庵堂,你挑一家搬過去。对外,我会說你是看破了红尘,因此出家去了。但你若想耍心眼,我就会直說是你犯了七出之條,被我休了,到时候就连梓哥儿与章姐儿都要受你的连累。你若真是個好母亲,就该为自己的骨肉着想!” 他转身离开了正屋。 何氏在他身后连声唤他,也沒能唤得他回头看一眼,心顿时灰了,眼泪也忍不住直往下掉。 她都做到這份上了,为什么秦安就是不肯饶過她?早知道他是如此绝情绝义之人,当年她就不会挑中他做夫婿!可恨他当年甜言蜜语,哄得自己下嫁。因见晋王世子去了京中后,娶了名门闺秀,再也沒理会過自己,她甚至還心甘情愿做了秦安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直到晋王世子那年回晋地探望父母…… 可惜,她那时已是有夫之妇,沒办法名正言顺地入晋王府,才会落得如今這么個不尴不尬的境地。可恨她昔日思虑不周,见晋王妃狠心绝情,怕她阻碍晋王一世子另娶名门闺秀,误了前途,晋王世子又弃她于不顾,一时心慌就嫁了秦安。 想想若她当年不曾改嫁,带着章姐儿在外度日,虽然要受几年苦,也许還有担惊受怕,但只要晋王世子回了晋地,总要接她母女回去的。他娶的那名门闺秀善妒不能容人,却多年都沒能生下過一儿半女,根本就是不下蛋的母鸡,一点都不中用!她的章姐儿虽說只是女儿,却是晋王世子唯一的骨肉,只要她回到晋王世子身边,迟早会为他生下子嗣的,到时候還有谁能与她匹敌?等晋王世子入主东宫,甚至登基为帝,她就真的飞上枝头了! 虽然如今晋王世子前途沒了,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宗室贵人。据說皇帝素来仁慈,至今還沒有处置侄子的意思,想必一個爵位总是能有的。她若嫁了他,即使做不了皇妃王妃,也不愁荣华富贵,還用担心会被秦安這么一個小小的六品百户赶出家门,名声扫地么?! 何氏不停地流着眼泪,心中悔恨无比,却一点都沒有反省自己罪過的意思。至于她方才喊肚子痛,如今倒象是忘了這件事一般,只坐在地上抽泣。 金嬷嬷从门外闪了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她凑近了何氏:“奶奶怎样了?秦二爷說你腹痛,可要紧么?” 何氏哭道:“我都伏低做小到這份上了,他都不肯心软,甚至连孩子都不顾!他如此绝情,我還有什么指望?還不如死了算了!” 金嬷嬷知道她性情,不以为然地道:“论理,奶奶也是太過了。即使你当日知道那秦平九死一生,一日未得准信,你也不该在婆家過于嚣张才是。秦二爷叫你送家书,你照送就是了。送完了,看你妯娌不顺眼,大可另想法子折腾她,何必做得那么绝?闹得如今這般,秦家容不下你,王妃与世子自身难保,也帮不上你的忙了。” 何氏猛地抓住金嬷嬷的手臂:“嬷嬷,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的,我给了你藏身之地,還把昔日的私房钱也给了你们的人,捎去给世子花用。你们不能真的看着我被秦安休了!我知道你们看不上他一個小武官,可如今,他是京城承恩侯府的子弟。你不是說過,這承恩侯府极得皇帝宠信么?若我能保住這秦二奶奶的身份,将来去了京城,也可以帮到王妃与世子的。我這個身份很重要,你们不能弃我于不顾!” 金嬷嬷微微一皱眉,道:“奶奶這话虽然說得不错,可你把事情做绝了,我叫你找個替罪羊,你又不肯,如今在這裡哭闹又有什么用?” “替罪羊……”何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已经找了……我告诉秦安,哥哥平日裡与王府的人有来往……說不定他這时候已经打发人出去抓我哥哥了。” 金嬷嬷笑笑:“你放心,他找不到人的。” 何氏一怔,愣愣地看着金嬷嬷,表情渐渐变得恐惧起来:“金嬷嬷,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金嬷嬷心想,這妇人還有用处,暂时不能撕破脸,便道:“方才我已经打发人偷偷出去找何舅爷了,叫他立刻离了大同城,在外头躲起来。等风声過去,你们兄妹再相见也不迟。只要秦二爷找不到何舅爷,沒有证据,就沒法跟人說什么。更何况,這种事谁遇上了不是千方百计要撇清的?秦家人也不例外,他们只会装作不知道這件事,甚至還有可能会帮着你们兄妹遮掩,免得叫人告发出来,他们好好的前程沒有了,還会被怀疑跟我們王妃、世子有勾结。” 何氏半信半疑:“真的么?可是秦家与承恩侯府是一家,就算真有人怀疑他们,只要他们对皇帝解释一句,难不成還不能脱罪?秦安……未必会照你說的那样做。” 金嬷嬷干咳了一声,有些羞恼,只是面上還装着镇定:“你想多了,秦家与承恩侯府是一家又如何?秦氏族人多了去了。倘若奶奶的公爹真有圣眷在身,又怎会在西北边城窝了几十年?這裡头還不知有沒有什么猫腻呢!总之,這种事总是不好听的,能撇清,谁都会撇清。何舅爷走了,秦家人什么内情都查不出来,又能如何?” 何氏咬咬唇:“秦安……他說等我生下這個孩子以后,就休了我,让我出家。我……我不愿意!他若真的容不下我了,大不了我离了這裡,去寻王妃与世子。都到如今這個田地了,世子妃也沒什么能帮得上世子的地方了吧?她连为世子生個儿子都不成,倒是我還为世子生了個女儿。既然已经沒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了,为什么……就不能让章姐儿认祖归宗呢?” “不行!”金嬷嬷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何氏,“王妃对姑娘早就有了安排,迟早会让她认祖归宗的,但现在還不是时候。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正该靠着腹中的胎儿,保住自己在秦家的位置才好。秦二爷要休你又如何?难道你就真的哄不回他了么?” 金嬷嬷心中冷笑,王妃与世子如今都在京城呢,眼下正是要求着世子妃的娘家出力的时候,怎能叫何氏去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