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蘸料 作者:Loeva 您可以按"CRTLD"将"傲宇阁"加入收藏夹!方便下次閱讀。 小冯氏摔倒事件,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一场意外。 丫头们大清早上厨房去抬早饭,因路上遇到点小事,耽搁了时候,回到西院时,已经有些晚了。她们生怕会被小冯氏责怪,便加快了脚步。谁知不巧,遇到洒扫上的粗使小丫头提着小半桶水過来,两边撞上了。盛早饭的食盒摔到地上,最上头的盖子掉了出来,裡头放着的蘸料碟子洒了,落到地面上,淌了一地。 由于要赶時間,丫头们不敢吵闹太過,勒令那撞上来的小丫头收拾好残局,過后到管事嬷嬷那裡领罚,便匆匆收拾了食盒送了上去。反正早饭大部分都沒事,少一碟蘸料,問題也不大。但那粗使小丫头心裡害怕会被大丫头们逮住了骂,提着桶跑了,并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小冯氏用過早饭后出门,依照每日的习惯在游廊裡散步,就這么运气不好,踩在了那滩油乎乎的蘸料上,滑倒了。 這個结果拿到永嘉侯府的几位主子面前,别人不知怎么想,秦含真就先不信了:“蘸料跟油是两回事,蘸料颜色应该很深吧?就算五婶沒注意到,她身边跟着侍候的人难道也看不见?我分明听五婶身边的月桂說得很清楚,地上那滩是油,颜色很淡,几乎看不出异状的油,所以五婶才沒有发现异样,一脚踩了上去。” 虎嬷嬷道:“可是后来我們去查的时候,地上分明就是一滩蘸料呀!都被踩得乱七八糟的了,颜色倒是不算深,兴许是月桂她们沒有留意,毕竟是每天走惯的地方,从来沒有出過這样的差错,她们也是沒想到……” 秦含真皱紧了眉头:“那丫头们送完早饭,就沒有回来瞧瞧地面上是否清洁干净了嗎?院子裡也不是只有一個人负责洒扫,跑了一個粗使的小丫头,别人难道就不会干活了?我记得祖母曾经吩咐過,五婶出门散步时,丫头们必须提前检查清楚,確認她要走的路上不会有任何障碍物或是小石头什么的,难道就沒人发现那一滩油?” 虎嬷嬷叹道:“确实是她们疏忽了,因此我也跟夫人說,五奶奶身边的几個大丫头,還有院子裡洒扫的人,都要重罚的。尤其是那個跑了的粗使小丫头,若不是她沒把差事办好,五奶奶就不会有這一劫了。只是五奶奶心善,要为身边的人求情,因此我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来請夫人的示下。” 牛氏皱眉道:“犯了错当然要罚,不過如今安哥媳妇要坐月子,孩子也离不得人照顾,贴身侍候的几個丫头,暂且先寄下這顿板子,過后再补上就是。洒扫上的人全都换了!還有侍候出门的人也要换掉!我吩咐過的事,她们還不上心,粗心大意到這個地步,难不成我還要宽恕了不成?!你们五奶奶若是心软,就告诉她,說這是我吩咐的。心软也要看地方看时候,如果觉得下人可怜,明知道她犯了错也要放過她,那以后還有谁会守规矩?反正不会受罚,個個都不用听话得了!” 惩罚的决定就這么定下来了,小冯氏沒有任何异议。她其实只是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应该沒問題,不過她自己說不清当时踩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大腹便便地,也看不清身前的地面上都有些什么,但她当时穿的是软底的绣鞋,感觉脚下踩到的应该是滑溜溜的液体。再者,她的鞋底和裙摆处,也沾到了油料。不過這些衣物鞋袜事后已经被丫头们清洗過了,沒留下什么痕迹,只有侍候她换衣换鞋的丫头对此還有些印象,另外则是负责浆洗的媳妇子表示,裙摆上沾的是油污而非蘸酱。 西院游廊入口处的地面上,到底洒的是油還是蘸料,似乎成了一個谜。有人說看到是油,有人說看到的是蘸料,竟沒個统一的說法。牛氏听得不耐烦,也懒得理会,反正疏忽大意、玩忽职守的人就该罚。除了近身侍候小冯氏的几個大丫头因为還要侍候小冯氏坐月子,暂时逃過一劫外,其他人该挨板子的挨板子,该丢差事的丢差事,西院上下几乎都沒逃過去,也就是秦含珠与金环屋裡的丫头们躲過了而已。 牛氏很快就不再关注這件事了。她的注意力被小孙子的洗三礼给吸引住了,還催着丈夫秦柏赶紧给小孙子起名字,就算大名想不好,小名也该有一個。她還催着小儿子秦安,赶紧多告几天假,好回来照看媳妇儿子。牛氏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当她发现小冯氏摔倒只是“意外”之后,便沒有再深究下去了。反正倒的是油還是蘸酱,都一样是油乎乎的东西。 秦含真却对這個结果不太满意,她认为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油与蘸料差得很远,哪怕都是油乎乎的东西,后者会被放在早饭食盒裡送過来是正常现象,前者却沒有道理会出现在送往西院的早饭裡。還有,如果說洒扫小丫头导致了這滩油的出现,她本身是西院裡的人,又被几個大丫头看到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活计逃跑呢?难不成她這一逃,旁人就找不到她,不会罚她了么?這小丫头已经是十一二岁的人了,不至于年幼无知到這個地步。 提早饭食盒进屋的丫头们离开后,现场只剩下這小丫头一個人,其余人都离她有一段距离,据說有人远远地瞧见她有蹲下身擦地板的动作。她都开始擦地板了,怎么就沒把那滩油或者蘸料擦掉呢?又为何擦着擦着便跑了? 秦含真让人去问那小丫头,结果她却說,是自己提着的半桶水洒了一些出来,她蹲下身拿帕子擦了擦,发现根本沒法擦那些蘸料,又看到有别人来了,她心裡害怕,就跑了。 這是什么逻辑?别人来了又如何?她干的這件事,已经被大丫头们勒令事后去寻管事嬷嬷领罚了,丢下差事半途逃跑,只会被罚得更重。她又不是才进府的小丫头,在承恩侯府裡怎么也做過两年事了,基本的规矩還是知道的,怎会犯如此低端的错误?! 秦含真觉得這件事无论如何都說不通,但那小丫头挨了板子后,就被送回家裡了,她家人說她伤得重,沒法到内院来接受三姑娘的询问。秦含真派了丰儿去她家,她却一直昏迷不醒,无法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丰儿回头对秦含真說:“這丫头有問題。她家裡人說她神智不清,但我分明在窗外瞧见她睁开眼睛与她娘說话。她不過是挨了十板子,行刑的婆子我也认得,并不是狠心的人。其他同样挨了十板子的人,根本沒她伤得重,怎么就独她一個昏迷不醒呢?我猜她這是装的,就是为了不跟我說话!” 秦含真道:“可见這小丫头有問題!只是她有什么理由害五婶呢?” 丰儿想了想,小声问:“难不成這小丫头与西耳房那位有什么关系?” 秦含真也在怀疑金环。只是金环一直处在两名粗壮丫环的监视下,连房门都出不了,如果她跟任何人有私下接触,应该瞒不過监视者才对。沒有证据的话,她還真是沒法指责金环什么。 這时候,秦含珠找上了她。 秦含真与這個堂妹平日裡接触不算多,不過相处得久了,她发现秦含珠性情并不坏,虽說有些過于聪明了,但她本人就是“少年老成”的例子,平日经常接触到的赵陌、秦简甚至是许峥,都是小小年纪就透出聪明劲儿的人,倒沒觉得秦含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她已经小心试探過,這孩子既不是穿的,也不是重生的,只是天生智商比较高而已。只要秦含珠心性正,不会钻牛角尖,聪明的孩子总比难以沟通的傻孩子强的。 由于对方太過聪明,秦含真有时候還会有意识地给秦含珠灌些心灵鸡汤,希望她不要走歪了路。不知是不是這個缘故,秦含珠对她這個堂姐,似乎還挺亲近的,遇事也愿意向她求助。 秦含珠這次来找她,說的话就让她颇为吃惊:“母亲早饭吃的是凉粉,洒了的蘸酱,是配凉粉用的。母亲這几個月惯吃的口味偏酸,但家裡人平日是照着祖母的喜好,往蘸料裡添辣子的,母亲的蘸酱都是特制,加了清爽的黄瓜与家裡自制的酸菜,是别处都沒有的味道,母亲十分爱吃。那天早上沒了蘸酱,母亲還抱怨過呢。可是,院子裡其他仆妇事后去清理地面时,說那蘸酱裡有辣油,是带着红色的。” 這不是小冯氏吃惯的蘸酱,而秦安当时又不在家,秦含珠年纪小,少吃辣,厨房沒理由给西院送辣酱来。取早饭的丫头分明记得取的是酸酱,那仆妇们清理的,又怎么会变成辣酱了呢? 秦含真立刻就领会了秦含珠言下之意:“六妹妹是怀疑,当时有人把洒了的蘸酱清理干净了,换上不容易让人发现的油,然后事后再往油上倒蘸酱,企图混淆视听?” 秦含珠抿了抿唇,低下头去:“会有谁……对母亲做這样的事呢?” 秦含真皱起眉头,道:“那人用如此隐蔽的手法害人,還真不简单。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祖母說的,也会让管事嬷嬷们多加留意,多提防着些,别再出了差错。”接着她還对秦含珠微笑道,“多谢六妹妹告诉我這些了。我来得晚,若不是你跟我提及,我還不知道那滩酱料有那么多的問題呢,眼睛只盯着那洒扫上的小丫头去了。” 秦含珠抿着唇露出了一個羞涩的微笑,低下头去,暗暗松了口气。 網站地圖导航: 20122015傲宇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