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普天同庆? 作者:狐不悲 女帝就云景公主這么一個至亲了。 父母都已逝,亲大哥是被废的太子,在偏远之地当着他的藩王,因为年龄的差距,使得两人毫无感情,亲二哥则已经出家为僧,亲三個被母亲杀了好几年了。 至于叔叔舅舅之类的,那就远了。 只有云景公主,才是她的至亲。 她想要找人倾诉,而她身为皇帝,几乎沒有人能让她敞开心扉毫无顾忌的說這件事,只能去跟自幼一同长大的亲妹妹去說。 她把這当作了一個好消息,写在信中。 她也写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些小心思。 写写停停,足足写了半個时辰,才将這封信写好,拎着纸吹干墨迹,女帝将信封好,信封上写上“云景亲启”,而后叫来人,将信送了出去。 周安還沒回来。 女帝便先回寝宫了。 东厂后院,已是夜深人静时。 周安還在跟妙严法师闲聊天,說的是這天下,這江湖。对于女帝之事,妙严法师沒有多问,他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一些猜得到的事,便无需在开口。 妙严法师始终坚持這自己来乾京的目的。 每次跟周安聊,总会聊到江湖人,江湖事。 以及周安对江湖的态度。 来乾京越久,他便越是觉得,应该說服周安,不然迟早有一天,江湖将天翻地覆,天下很可能因周安而陷入浩劫,白驹寺亦不可幸免。 或许是几年后,或许是十几年后。 而妙严法师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肯定活不了十几年那么长了。 两人正聊着。 脚步声匆匆而来,愈来愈近,是小亭子,快步进了后院,寻到周安身前,俯身贴耳道:“厂公,刚刚圣上……” “信呢?”周安听完便问了一句。 小亭子从怀裡掏出了那封信。 正是女帝写给云景公主的信,刚从宫裡送出来。 這并非是周安监视了女帝与云景公主的书信往来,而是他身为东厂厂公,只要女帝送信走的是东厂的渠道,那周安就得知道,這個级别的书信往来,周安是必须经手的。 而且,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对于云景公主从容城发回来的信,哪怕是给女帝的,周安也想要提前看看。 害怕云景公主在心中乱說。 但女帝给云景公主的信,周安是沒偷看過的。 小亭子将信递给周安。 是火漆信。 撕开是能看出来的,无法复原。 以往周安经手女帝的信,也不会多想,這次他心裡却泛起了嘀咕,這他昨天晚上刚刚跟女帝那啥了,女帝今天晚上就写信给云景公主。 她未必会提這件事。 哪怕她提,周安也不怕。 就是,有点心痒痒,想看。 想知道女帝說了啥。 周安拎着信,对着灯笼照了照,也沒看出什么。他想了想,便将信還给小亭子,道:“发吧。” “是!”小亭子得令,匆匆而去。 “周施主已得帝心,却不娇纵失行,不窥帝私,不失德行,贫僧佩服。”妙严法师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微笑道,他看得出来,周安刚刚有偷看信的想法,但最终放弃了。 敢当着周安面点破,也就妙严法师了。 沒什么不敢說的。 周安却瞥眼看向了才出拱门的小亭子,他想到的是……小亭子实力真的是弱渣! 妙严法师并不想要偷听什么,但小亭子当着妙严法师面与周安耳语,他說的再小声,妙严法师也是听得到的。 所以妙严法师知道信是女帝写给云景公主的,才說出的那番话。 “大师谬赞,我不過是想到,可以回去问圣上,何须偷看?”周安收回目光,对妙严法师道。 “哈哈哈哈,周施主倒是坦然。”妙严法师笑道。 周安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问:“大师以为,当天下人知晓圣上入得天罡,会作何反应?” “普天同庆。”妙严法师笑道。 “大师您不诚实。”周安觉得妙严法师這话虚伪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妙严法师却道。 “何来普天同庆?”周安便直接问。 “当今天下,动荡难安,叛乱者如雨后春笋,已动摇国之根基,而圣上得天罡,乃天命所归,乃是复兴之兆,皇权得以稳固,朝廷便得以稳固,天下便得以稳固,欲叛者见此大势,必有所弃,圣上得天罡,于国于民于江山,皆有裨益,理当普天同庆!” 周安觉得妙严法师可能“入错行”了,這么狗腿子的话,他是怎么說出来的? 虽然,他的话并沒有错。 他慈悲为怀,他希望天下太平,如此想法并无問題。 但他刻意回避了周安的問題。 周安问的根本就不是女帝入天罡对天下的影响,而是天下人如何反应?! 再准确一点說,是江湖人会如何反应? 因为周安得罪江湖太深,全天下皆是仇敌,而周安又是女帝的头号狗腿子,狗皇帝說的就是女帝,女帝入天罡……天下人真的会庆贺嗎? 对不通武道的普通百姓来說,地煞天罡区别也沒多大,都是厉害的沒边。 所以女帝入天罡,普通百姓的反应不会太大,惊叹過后就沒了。 而对江湖人来說,区别就大了。 周安知道妙严法师有心回避自己的問題,不想将江湖与朝廷放在对立面,他也就沒在就這個問題继续问下去。 又喝了口茶。 “大师,您觉得净土教如何?”周安又问。 “蛊惑世人,谋财害命,祸乱天下,此乃魔教。”妙严法师道,他对净土教的认知,与正常江湖人以及江湖正派并沒有区别,而這并沒有错。 本来就是魔教。 周安也是這么认为的。 但…… “大师以为,净土教若归顺了朝廷,是对是错?”周安又问道。 這個問題很关键,甚至可以說,妙严法师的想法,决定了周安是否给他一個承诺,妙严法师的回答,也决定了周安要不要动江湖。 周安问的很巧妙。 他问是对是错,却沒问,谁对谁错? 净土教归顺朝廷,是净土教错了?還是朝廷错了?亦或者是都错了。 周安之所以突然问這個問題,是因为他晚上来办公的时候,小亭子将净土圣母的密信交给了他,就是今天到的密信,净土圣母已在信中言明,最迟三日内,她所率领的数万大军,将与五州联军一同,做掉绿林军! 到时候,净土圣母归顺朝廷之事,就将彻底公开化。 周安盯着妙严法师看。 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