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相似经历 作者:严七官 秦飞几乎在下意识裡已经瞬间决定了反击的方案——他可以侧头比开枪口的同时用空闲的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然后朝窗台上方开枪。 那裡是木头结构,格洛克8应该能穿透并不算厚的窗沿然后射中那個躲在窗口上方屋顶处的敌人。 不過,這仅仅是一個念头。 因为秦飞很快发现,米歇尔的脸倒吊着从窗口上沿伸了出来。 “是你!?”米歇尔显然也看到了秦飞,她的神色有些惊讶,也许沒料到自己在這裡躲着秦飞也能找到。 “法克!少校!你這样会出事的,刚才如果我差点就开枪了!”秦飞忽然变得有些怒火中烧,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作为一個i7的行动组堂堂指挥官,居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躲到阁楼外的屋顶上…… 秦飞注意到,米歇尔的双眼很红。 他愣了一下。 也许是米歇尔的指挥官身份,加上又是职业军人、特工,他几乎忘了,這也是個女人而已。 是人就有弱点。 這可是老爷子說的,谁都不是神,军人也不是,也会哭,也会崩溃,也会受伤也会死。 他收起手枪,问米歇尔:“少校,别告诉我你爬到這裡来是为了瞻仰夜空。” “我是来看星星月亮的。”米歇尔也收起自己的p22手枪,面无表情地回答。 她的话让秦飞觉得噎了一下,沒想這個女军官居然如此毫不掩饰。 也许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這就是代沟。 秦飞一跃上了窗口,出了房顶。 约翰内斯堡今晚的天气很好,夜间晴空万裡,能看到无垠的星空。 “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少校,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休息一下。” “我睡不着。”米歇尔从旁边拿起一個小瓶子,塞在嘴裡喝了口。 秦飞這才注意到,少校自己从冰箱裡弄了一小瓶白兰地,估计有三两左右的量。 喝酒,也许是米歇尔现在唯一能放松一下自己神经的途径了。 “雨果沒事了。” 秦飞尽量挑一些比较好的消息說,觉得這样可以让米歇尔好過一些。 如果两個手下都死了,米歇尔的压力会更大。 “嗯,我知道了,我之前在一楼问過医生了,观察完今晚,明天他们一大早会将他送走,然后去设备比较齐全的医院治疗。” “乔伊斯的事……”秦飞說:“我很遗憾,并且我要告诉你,她的死是意外,不是你的指挥责任,作为雇佣兵头子,我很理解你。” “谢谢你的安慰,不過我沒那么脆弱,我只是心情不好。”米歇尔又灌了一口酒。 忽然,她侧头看着秦飞,问道:“我从小就决定做职业军人,所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对于死亡,我們无法控制,只能顺其自然。” “懂得這么想就好。”秦飞突然想起米歇尔刚才的话,又问:“很少看到女孩子从小就将军人作为理想的,你還是比较特别的那种。” “女孩子难道就只能梦想做明星做公主?我从小喜歡的玩具不是芭比娃娃,而是一支伯莱塔s82双管猎枪。”米歇尔說。 秦飞双眼一亮,笑道:“你的爱好還是挺特殊的。” 米歇尔說:“沒错,因为我是职业军人家庭出生,我爷爷是军人,参加過二战,我父亲最早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读数,后来进入皇家海军陆战队,在七十年代,被爱問題最严重的时候,他自愿加入sas部队选拔,然后派驻北爱参加秘密行动,也为此获得了骑士勋章。” 秦飞道:“原来是女承父业。” 米歇尔沒說话,又喝了口酒,自顾自道:“所以你沒必要担心我,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父亲为了救我和我母亲,死了。” 說罢,转头目不转睛看着秦飞。 秦飞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這种事自己這不该问,毕竟是别人的伤心事和隐私。 可是,米歇尔却這么看着自己,好像期待自己有所回答。.. “我的父亲也是军人,我也服過役,也算是军人世家吧……”他并沒有询问米歇尔父亲是怎么死的,尽量避开這個敏感的话题。 “那天我放学回来,妈妈本来应该在家的,不過我进门之后就被人捂住了嘴,憋晕過去,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和妈妈俩人被绑在了椅子上,身上捆满了几时炸弹,那些炸弹做得和精致,而且陷阱很多,其中就有一根很细的金属线链接着门柄……” 米歇尔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只要一拧,我和我妈妈就会被炸成碎片。” 秦飞再一次被震惊了,沒想到米歇尔還经历過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那是北爱共和军的一個极端分支组织的首领派人干的,因为我父亲在追捕他们,他们感觉走投无路,必须对我父亲做出报复,他想让我父亲目睹着至亲被炸死,彻底击垮的他的士气。” “最后……”秦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所以显得有些犹豫:“最后怎么了?” “我父亲回家的时候,发现了問題,不過计时炸弹有時間限制,他必须在增援赶到之前自己动手。” 米歇尔看着远处的星空,良久才道:“他干掉了埋伏在我家裡的四個共和军,不過自己也中弹了,但還是撑着为我們拆了弹……” 秦飞不敢再往下问。 毕竟知道米歇尔的父亲死了,既然死了,這個故事的结局肯定不会是什么英雄救家人的大团圆故事。 现实就是现实,永远不会是小說,现实总是残酷的。 “我父亲的伤导致大量内出血,他身上有三個弹孔……” 米歇尔說:“包括现在的我在内,沒人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撑住,然后为我們母女拆弹的,后来所有人都說是奇迹,我知道這是为什么,這是爱。” 看着秦飞,米歇尔說:“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我经常问他为什么总是早出晚归,为什么经常消失一段時間,我不明白,我說你的工作为什么和别人的爸爸不同,能不能换一份工作。在我的眼裡,我爸爸是无所不能的,他要做什么工作都能很胜任,很出色。” “可是我爸爸却很认真地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有些工作太危险,又太累,但总是需要人去做,大家都不做,這样的工作就沒人做了,人人都想着過平安日子,最后谁都不平安。” “我那时候不明白,长大了我就明白了,所以我也报考了军校,从海军做起,一直到现在。” 米歇尔的话令秦飞内心大为感慨。 要說米歇尔的经历還真是和自己太像太像了,都是特种部队出身,都是军人世家,都是从事秘密行动工作,唯独的不同是米歇尔的父亲死了,自己的父亲只是背着骂名失踪了。 他很感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将自己的经历也說說。 但是,很快秦飞又忍住了。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易透露過多的信息,否则会引火烧身。 谁也不知道米歇尔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情报界就是這样,往往不能說太多,尤其是自己身份還在保密阶段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成为你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 “少校,我們回去吧,找不到你的,大家都会担心的,而且我也有些事想和你谈谈。”秦飞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米歇尔站起来,将白兰地的瓶子狠狠朝院子裡的垃圾桶扔去。 通—— 旋转的白兰地瓶子准确落入了二十多米外的垃圾桶中,秦飞的眉毛又跳了一下,這是长期进行实弹投掷训练获得的准头,常人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