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海深处 作者:严七官 秦飞忍不住打了個喷嚏。 很冷。 四周仍旧一片漆黑,秦飞提着脚蹼,穿着又厚又湿的潜水服,跑在潜艇的艇身上。 舰首附近的舱盖打开,有人从潜艇中钻了出来。 是一名海军潜艇军官,他朝雷鸣和学员们招呼着:“這裡!在這裡登艇!” 秦飞和其他学员像被赶着的鸭子一样,一個個钻进了潜艇中。 這是一艘海军的柴电潜艇,潜艇艇长为9名学员和雷公安排了一個专用舱。 空间十分有限,床小得可怕,秦飞觉得這简直就像待在沙丁鱼罐头盒裡一样,床铺上下间隙尽量利用了空间,就连下铺就要弯着脑袋才能坐进去。 “抓紧時間休息,我們要在水下待三天,进行三项训练,第一天重新温习一下理论知识,第二天和第三天实操。理论课程之前教员都给上過了,你们当中很多人也有实操经验,也许這次的难度会增加一点,但应该对你们来說不是什么問題,我還是那句话,如果不能通過,那么就会被淘汰。” “科目一共三项,包括发射管脱险、闸套脱险和快漂脱险。這些训练是模拟‘蛙人’秘密渗透,对敌潜艇、鱼雷发射器等进行破坏、随艇行动遇险等实战情况下脱离所設置的,可能你们在以后的实战中不会用到,可是一旦遇到這种情况,学過的技能就会救自己一名,即便加入203部队,每年我們仍旧会组织這种集训,所以必须通過這個关卡的考验。” 他环视了一眼舱内。 “现在你们只剩下9人,還有2名学员会被淘汰,祝你们好运。” 等雷公走了,歌星仰头一躺,倒在床上,伸着拦腰大声道:“還好,我還以为是什么体能训练和耐压训练呢,吓死我了。” 王凯笑道:“歌星你小子别那么高兴,你沒搞過這种水下科目?這可一点不比陆上训练轻松。” “我知道,不就是爬鱼雷管嗎?有什么大不了的,体力是挺耗费的,可是总沒有我們在基地时候难受。”歌星不以为然。 “体力消耗還是小事啦。”本来就隶属海军特种部队的胡勇一边拿着毛巾擦拭着有些湿淋淋的头发,一边說:“主要是水下训练危险性极大,各位战友,大家要小心一些,出了問題分分钟就是要命的,爬管子還算危险系数低的,我估计你们大多数都玩過爬管子对吧?” 秦飞举手笑道:“看来這裡就我一個新丁了,我這几项都沒搞過。” 胡勇伸手拍拍秦飞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也沒什么,技术上本身沒什么难度,难的是经验和控制,之前上過理论课,還有在水裡也潜過水,你都记住要领了?” “记住了。” “记住就好。反正這三项裡头,爬管子要靠的是冷静和心裡素质,闸套脱险嘛,难度最低,最要命就是快飘脱险,就算成功,也十分难受,成功上水也吐你個半死。”胡勇說。 “为什么?”秦飞问。 “快飘脱险虽然有专用的快飘专用的抗浸服,但是在断断的時間裡快速上浮超過百米,你觉得你的肺都炸开从口裡喷出去一样。”胡勇道:“理论始终是理论,教官也不会告诉你,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管他那么多了,现在都夜裡12点了,抓紧時間睡觉吧,都折腾了一整天了,难得有時間休息,我估摸着,雷公這会儿在外头和艇上的潜水教员想着不知道用啥法子折腾咱们呢。”歌星打了個哈欠,沒心沒肺的卷起被子,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很快,舱内响起了一片鼾声,显然一天的强度训练令人都疲倦到了极致。 秦飞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一阵,感到有人在轻轻碰自己的头,爬起来一看,是睡在自己前面的徐武。 “老徐,你還沒谁?”秦飞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着前面的徐武。 “嗯,有些紧张,睡不着。”徐武說。 “你還会紧张?”秦飞以为徐武开玩笑,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老特战队员,按理說应该接受過相关的训练,整個舱裡,估计就自己還沒真正实操過。 “你在特战大队的时候,沒搞過实操嗎?”秦飞问。 “沒有。”徐武脸色不大好看,最后只是摇摇头。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秦飞說。 徐武沒吭声。 秦飞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武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我就是有心事,想找人聊聊……” 秦飞說:“行,你說,我做做听众。” 徐武叹了口气:“真想有根烟抽抽,可惜這裡不能抽烟。” 秦飞从沒见過徐武這么忧心,安慰道:“你說吧,有事說出来,心裡就舒服了。” “你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第二次来参加选训,按照203的惯例,他们是不会对一個人选训两次的。”徐武說。 秦飞点头,這個問題之前自己一直很好奇,只是后来训练太艰苦,也就沒问徐武。 他总觉得徐武和自己一样,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嗯,是有些奇怪。” 徐武翻了個身,手枕在头上,呆呆望着上铺的床底,眼睛裡慢慢有了些泪光。 “你知道203部队有個不会记载在文件上的俗称约定嗎?”他忽然喃喃道。 秦飞摇头,“不知道,虽然我父亲也是這支部队的,但是很早就……” 說到這裡,他移开了话题:“我对這個部队了解不深。” “嗯,你和我其实一样,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徐武悲怆地摇摇头,眼中的泪光更盛了,“我的故事更带着沉重悲凉的色彩。” 秦飞看到徐武這副模样,也真的觉得不好追问。 這看起来不是什么值得打听的故事,那也许是徐武心中的一块伤疤,揭开它,总会伤到战友的心。 “其实当年我第一次来参加选训,我們大队裡一共来了两個人。” “两個人?” “对,一個是我,一個是我的战友,叫何平。在我們的大队,我的枪法最好,但是他的综合素质最强,是公认的。”徐武說。 “他选上了嗎?” “选上了,我落选了。”徐武說:“因为我有一個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之前沒参加過任何水下训练,也是因为這個。当年选训,我其他科目都成功通過,只有這一项,我沒法完成。” 秦飞心裡隐约感觉徐武也许正因为這件事在担忧。 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