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插翅难飞 作者:面北眉南 在场之人见了,不由得愣了愣。衡阳王世子千裡迢迢带了這么一個精巧稀罕的冰盒来到這裡,难不成真是为了一朵花? 果然,紧接着就听李毓說:“本世子早有准备,就等着你的人把花给我带回来了。” 迦南见李毓這么执着,犹豫了一下,看向薛行衣。 李毓也看了薛行衣一眼,微笑着缓缓道:“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等到那朵雪莲花。我知道薛大人箭术了得,薛大人要不要再射一箭,来试试我的决心?” 李毓的声音虽然温和带笑,但是众人却還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强硬。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去看薛行衣,而薛行衣眼中的冷意让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颤。 就在众人以为薛行衣要拿弓,给這位嚣张跋扈的世子射得浑身窟窿的时候,薛行衣却淡淡地說:“一個时辰之后启程。” 說完這句,薛行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薛行衣一走,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地放松了下来,各自招呼侍从生火,送上热茶或者烈酒,不然在這冰天雪地裡干等一個时辰,准得冻病了。 李毓也沒再作妖,抱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他怀裡的暖手炉,悠哉悠哉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将一众看他不顺眼的视线都隔离在了车厢之外。 這大风大雪的天气,李世子是能不下马车就不下马车的。那些顾忌礼仪仪态的礼官们非得骑马,脸皮都被冰风雪雨吹得皴裂了,早上洗脸就跟上刑一样,看着就疼。李世子挺爱惜自己的那张秀色可餐的脸的,可不愿受這种罪。 迦南盯着李毓上了马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绵延着在大雪山之间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峡谷。大雪覆盖的峡谷很寂静,但是迦南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它的假象,這條峡谷被当地人称做“鬼门峡”,裡面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困住了多少亡魂。 珈南脸上浮现出一個狠辣的笑容,回過头来,给自己的心腹打了個手势,让他们盯紧了李毓,然后朝着薛行衣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为保计划万无一失,等会儿少不得需要這位手段狠辣的薛大人的配合。 一個时辰之后,迦南的部下终于将李毓要的雪莲花摘了回来。 李毓第一時間下了马车,亲自盯着那名亲卫将雪莲花小心地放进了自己手裡的冰盒。 从未见過雪莲花的官员们,也忍不住好奇地围上来观看。只见被放置在冰盒中的雪莲只有小儿巴掌大小,如蓝水晶一般晶莹剔透,花瓣层层叠叠,随风颤动,不似凡物。有沒有传說中的功效不好說,美确实是极美的。若不是這花难摘,又不好存放,這些大周来的官员们到也想摘几朵回去送给家中女眷赏玩。 李世子却盯着冰盒裡的雪莲花左看看右看看,却皱眉挑剔道:“這么小一朵花?够炖一碗嗎?” 被派去摘花的亲卫敢怒不敢言,還是迦南上来道:“世子,這花本就稀少,仓促中能找来一朵已算不易了。若是觉得不够,等回程的时候,我再多派些人去帮你找。那时候岂不是更加新鲜?”如果你還有命在的话。 薛行衣過来,看都沒看李毓,直接翻身上马,冷冷地吩咐,“启程。” 李毓瞥了薛行衣一眼,勉为其难地对迦南說:“罢了,走吧。” 侍卫连忙帮他把马车门打开,李毓捧着盒子转身欲上马车,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对了!” 迦南心下一紧,暗自戒备,却听李毓问:“我好像许久沒见到淳阳了,她可還好?” 迦南不知李毓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强自镇定地笑着道:“公主很好,我刚刚還去看過她。不過公主前阵子……心情不太好,又怕冷畏寒,所以不愿意下马车。世子问起公主是有什么事嗎?我可以帮世子转达。” 李毓笑道:“原来如此,我說怎么好几日不见她来找我麻烦了。” 淳阳心情不好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刚离京的时候,淳阳看李毓身边也一個人也沒有,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时不时找机会折腾羞辱李毓。比如要李毓给她当车夫,吩咐下面的人给李毓送冷水冷饭,在他的马车上做手脚,手段层出不穷,又毒又损。 可是无论淳阳怎么折腾,李毓却半点事沒有,反而是淳阳自己总是倒霉,有一次差点因为惊马摔断了腿,恨得淳阳不管不顾想命侍卫把李毓绑起来,亲自下手给他划两刀再戳几個窟窿。 可惜那些侍卫虽然是来给淳阳送亲的,却也不听淳阳的,出发前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是此行只听命于薛行衣。淳阳找薛行衣哭诉,郎心似铁的薛大人却半点怜香惜玉的心也沒有,不等淳阳說完就不耐烦地下令,把听从淳阳命令为虎作伥的几個侍女给绑走了,也不知道给弄哪裡去了。淳阳对薛行衣也恨得要死,只能转头向迦南求助,可惜在京城对淳阳有求必应的迦南却装傻充嫩,不肯帮淳阳去找李毓和薛行衣的麻烦。 淳阳沒了帮手,自己又斗不過李毓,這才消停了下来。 李毓也沒說信不信迦南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就上了马车。 迦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有些沉。李毓這個人看着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极深,他不确定李毓刚刚问起淳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淳阳现在确实不在這裡,昨日他就让人把淳阳暗中送离了队伍,一则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以免被李毓找机会挟持,以至他们到时候投鼠忌器。二则是怕那個蠢女人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大局,坏他们大事。 這时队伍已经开始启程,车马依次进入峡谷,迦南盯着李毓的马车驶进了峡口之后,终于放下了高高吊起的那颗心。 迦南的亲卫们在前面带路,還分出了几列大骥骑兵在队伍中来回奔驰负责巡视传令,大周朝来的禁军则跟在队伍末。李毓的马车被夹裹在队伍中间,只要进了峡谷,就算他发现了不对劲,也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