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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头狼

作者:堂皇的荒唐
当你发现自己形影不离的伙伴成为别人挂在嘴边的牛人,那种感觉与其說是失落,不如說是焦虑。张百尺现在就感觉到了這种焦虑,胡一亭的崛起和来刚强的家世让他发现自己在這個组合中黯淡了不少。 张百尺走到窗边,从裤兜裡掏出一包中华默默点了一根,暗红的烟头明灭中燃出落寞的青烟。。 胡一亭能理解张百尺的心情,前世的他也曾在各种牛人的身边,焦虑不安地望着聚光灯下那些璀璨的背影,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登上歷史的舞台,直到有一天别人告诉他“胡工你真棒!”他才意识到成功总在不经意间到来。 伸手从张百尺口袋裡掏出烟和打火机,胡一亭也点了一根放进唇间,苦味入口后是醇和的悠闲,两人仿佛入定的老僧望着湖面粼粼波光。 童牧以前见過张百尺抽烟觉得挺猥琐,但今天第一次看见胡一亭抽,爱屋及乌的她下意识觉得男生抽烟原来也是可以非常潇洒的。 抽烟有害健康的想法在童牧脑海中一闪而過,她沒有开口劝阻,只用欣赏而好奇的目光望着胡一亭临窗的背影,她觉得胡一亭大概也希望她這样做,只要胡一亭开心就好了,自己何必为了显示体贴关心而剥夺了他的权利呢。 胡一亭把烟盒向身后来刚强露了露:“抽嗎?” 来刚强走過来不甘示弱地取了一根点上,生涩的动作暴露出他是第一次尝试,随后他咳嗽起来,自嘲地道:“我第一次抽烟居然是你们俩带的。” “你们家裡知道嗎?” “知道。” “不知道。” 张百尺和胡一亭同时开口,接着互相对视一笑,现在临窗入定的老僧数量成了三人。 看见邻船上三個忽明忽暗的火星在三個年轻人口边闪烁,对面船舫上的人齐齐望了過来。 看清楚三人青涩的面庞之后,有人過来打招呼:“张百尺,你们也考完了?” 对這样的废话张百尺淡淡一笑,只点了点头沒有作答。 “你认识?”胡一亭问。 来刚强也问道:“有两個看着眼熟,咱们院的?” 张百尺望着被落日染红的湖水,答非所问地笑道:“贱人,你出名了。” 胡一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话。 他知道张百尺的骄傲是能和自己一起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证明他不光是一個好学生還是一個牛人,两個人一起承担骂名,一起享用女生们惊讶的目光,一起让别的男生敬畏和崇拜――至少他们自己這样认为。 可当自己的光芒太過耀眼时,不免会让伙伴感觉失落,胡一亭微微有些歉意,但他并不后悔。每個团队必有一匹头狼,越强大越好,只有足够强大的头狼才能保护整個狼群从胜利走向胜利,从而生存下去。也许自己的强大会把身边所有人的光芒和個性掩盖乃至抹杀,但這是自然法则,胡一亭无法改变。 毫无遮拦的船舫无法防止对方的窥视,四人一一被对面附中的学生认了出来。 “中间那個就是胡一亭,就是拿了特等奖的那個!是我們镜湖小学出去的。” “右边那個是张百尺,我們院的,那個女的是……” “是童牧吧?!”有人惊呼。 一個女孩惊叹道:“是她!真是她!我特喜歡她的歌!” 立刻有几個男生围到了窗边:“嘿!還真是童牧!我买了她的磁带,她的歌真好听。” 随着认出童牧的人越来越多,对面的学生很快辨认出了来刚强。 “左边那個是来刚强?”一個梳着三七开的学生诧异地走到窗边,对這边试探地喊了一句:“来刚强?” 来刚强侧過身去,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自从在小学裡丢了面子,他进了初中后整個人都变得内向了。 见来刚强不答话,三七开喊道:“我是马荣,来刚强,我是马荣。” 来刚强转头对他勉强笑了笑,招招手点头道:“我是来刚强。” 看见胡一亭這边三人抽着烟爱答不理的样子,那边的众人也找不出什么话头過来搭讪,自顾自在船舫裡议论开来。 马荣卖弄地道:“那是来刚强,我小学同学,他爸是丰生集团的董事长。” 一個长发女孩道:“丰生集团我知道,他们在湖山日报上常年登广告的。” 马荣笑道:“你们知道来刚强小学时候就是情圣嗎?” 众人听着稀奇,都围上来听。 胡一亭站在窗边依稀可闻对面谈论来刚强小学时的玫瑰事件,他笑着对来刚强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他们了,原来你当年的光荣事迹還生动地印刻在广大人民群众心中。” 来刚强皱眉道:“我還以为现在沒人记得了,我就纳闷怎么沒人谈你拍郭大鹏那一砖的事呢?” 张百尺有些释然地把烟头弹向远处湖面,望着空中那闪亮的红色弧光的残影說道:“看来当焦点人物不是件好事,像我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安逸。” 三人坐回桌前,却听见对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那個童牧是来刚强在五中泡的妞吧?沒想到這么漂亮的女生也傍了大款。” “废话,现在不傍大款的歌手红的起来嗎?来刚强他们家不說湖山首富,那也是前三。” …… 胡一亭面色微变,看了看童牧。 童牧面沉如水,把手放在胡一亭手上不說话。 张百尺生气道:“這帮孙子沒事就爱嚼舌根,童牧你别理他们。” 来刚强突然转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弯腰拾起一個空啤酒瓶,一步跨到窗边,扔手榴弹似的对着那條船猛甩出去。 “我看谁他妈再扯淡!” 空瓶扔进了对面窗户,酒瓶怦然破碎响彻湖面,对面船舫中一片哗然,怒骂和尖叫声响成一片。 胡一亭却笑了起来,发现来刚强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 他之前认为来刚强太内向太深沉不好相处,但看在老同学份上,不希望来刚强进了附中后再干那件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消遣笑料的傻事。 现在他突然发现来刚强身上有一种和自己一样的无畏锐利,只是被掩埋在腼腆内向的性格中,掩埋在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中,掩埋在曾经耻辱糗事的阴影中。 张百尺认得对面有几個人不好惹,皱眉沉声道:“周司机怎么還沒来,咱们得赶紧走!马荣、张金武、肖有政都在对面!” 胡一亭对這几個名字并不陌生,上辈子读附中时,這几個学生都和自己一样是高价生,虽然是从初中就一直读附中的高价生,但成绩比起上高中后觉醒后的自己差得远了。他们三人高中毕业后只有肖有政考上了大学,马荣和张金武選擇了出国留学,關於他们的消息也逐渐湮沒在滚滚人潮中,再也沒人关注。 這几個人的能量胡一亭也清楚,马荣是市工商局局长马斌的侄子,父母开着钢材贸易公司,张金武他爸是交通局副局长,肖有政他爸是东区人民法院副院长。 這几個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凭着良好的家世在学校混的很开,可谓风光无限,尤其很受女生青睐。他们家教都不错,平时在校内外并不招惹事端,当然也沒人敢惹他们麻烦,高中三年别人在苦读,他们却成天玩的不亦乐乎,但既然不碍着别人什么事,学校也看在他们家裡的面上不去管他们。 胡一亭虽不怕事,但也不希望未来三年平添几個敌视自己的仇家。 “周司机一时半会恐怕来不了,我去跟他们陪個礼。”胡一亭云淡风清地說罢便站起身走向门口。 来刚强一愣,随即不屑地道:“要去你自己去!” 胡一亭笑着对童牧道:“他们胡說八道虽然不对,但我們摔酒瓶也不好。” 童牧点点头认可胡一亭的做法,可還是免不了要担心:“千万别打架。” 张百尺一皱眉:“贱人你真要去?” “嗯。毕竟人家对咱们沒有恶意,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人不能太霸道了。 再說嘴长在人家身上,以咱哥们這么一身牛逼的本事,今后被人议论的日子多了去了,要是回回摔瓶子,那還不得一年打到头。” 来刚强听了胡一亭這话也有些后悔,但嘴上非但不松,反而皱眉问道:“怕什么?我听张百尺說胡一亭你连郭大鹏都敢拍,怎么今天怂了?你甭管了,他们要敢犯浑,我来刚强今天一個人和他们干一架。” 童牧担忧道:“你们可别打架,我看胡一亭說得对,還是和解吧。” 這时听见对面船舫上声音渐小,马荣隔着窗对這边骂道:“的来刚强,你给我出来,老子干死你。” 来刚强闻声黑着脸就往外走,胡一亭抢在他前面走下船,张百尺见状跺了跺脚,抄起一個酒瓶跟了下来。 看到這边三個男的居然听了骂就都下了船,附中那边船上立刻有些惊慌,一時間居然沒人下船迎战。 胡一亭抢前两步走上附中那條船舫的岬板,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进舫中,进门便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哥们喝多了,听见有人诋毁我女朋友就来了气。” 說完胡一亭扫视一遍,见房间裡有六個男的三個女的,见到他都颇为惊愕,用敌意的目光看着他。胡一亭觉得其中一個女孩非常面善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都瞪着我干嘛?我是来给大伙赔不是的,刚才那瓶子伤了谁沒有?我带他去医院。” 屋裡的学生都被胡一亭临渊峙步的大度气势震住了,马荣虽然气犹未消,但明显声音比刚才怒骂时放低了许多,质问胡一亭道:“你们五中的也太霸道了吧?我們好心好意和你们打招呼,你们以为我們好欺负?” 胡一亭笑道:“既然沒人受伤就好。其实這事都是我的错,刚才听见有人說我女朋友傍大款,我就该自己過来撕烂那傻逼的嘴,不该让我兄弟扔瓶子的。” 屋裡众人安静地听着,看他想要怎样。 胡一亭继续道:“刚才是谁诋毁我女朋友的?我跟你们大家道了歉,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個歉?” 這时来刚强、张百尺甚至童牧都跟過来进了船舫,站在胡一亭身后。 肖有政捅了捅身旁一個中分的男生,這男生一怯,正要开口承认,张金武喝止道:“永景你干嘛?道什么歉?他们還沒给我們道歉呢!” 說着张金武上前一步对胡一亭道:“你要道歉是吧?那說吧,我听着呢。” 胡一亭露齿一笑:“刚才我說不好意思,你沒听见是吧?” 语气不善,船舫中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 堂皇衷心感谢“”打赏! 每一份心意无论大小都是对堂皇的支持,永远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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