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钩心 作者:十裡黄沙 相比于来时的艰难险阻、关卡重重相比,楚良他们在沿途返回时,却是并未再遇到什么危险。 就连之前只是徘徊在楚良左右,时不时开口讽刺他两句的段宏,也都出奇的安静,并未再有意的刁难楚良。 “对呀,段宏呢?” 楚良猛地察觉,似乎从方才在丹房的时候起,段宏這個之前一直叽叽喳喳,不停刷存在感的家伙,突然之间就从众人的视线之中消失了。 “莫非是被哪個看他不爽的自己人给干掉了?”楚良自然知道這個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极小,不過他联想到之前琴琴手下的那些高手看段宏时,双眼中所露出来的那种恨恨的目光,又觉得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真的有哪個胆大心细的牛人,想要浑水摸鱼,在乱战之中铤而走险,干掉段宏,也完全可以說的過去。 自家养的白菜,你一個外人,偷偷摸摸的心存觊觎也就算了,可是就当着他们的面,這么赤裸的表现出来,是不是太過份了?也太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了吧, 反正楚良觉得,要是换做是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气。 不過让楚良失望的是,他很快便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段宏的身影,或者更准确点說,他仅仅只是随便的向着秦诗韵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她的附近看见了段宏。 只是与来时,两人之间一副郎情妾意、相谈甚欢的情形相比,楚良明显的察觉到了此刻两人之间的那种互相戒备、互相提防的微妙氛围。 楚良有好几次都看见段宏带着一脸的假笑,想要进一步靠近秦诗韵时,都被几個光明圣教阴字部的高手看似无意的横插一脚,让他的意图难以得逞。 如此三番两次之后,段宏自是再也无法维持住脸上的那抹假笑了,本就略显阴鹜的英俊脸蛋,此刻更是阴云密布,看向秦诗韵的目光之中,除了先前的惊艳、贪婪之外,也多了一份恼怒。 见到這种情况,說实话,倒是多多少少的弥补了一下,楚良发现段宏并沒有死掉时的怅然。 還有什么能够比亲眼看见一個花容月貌的美女,无情拒绝一個相貌、家世、武功等等都在自己之上的男人,来的更加舒爽呢?反正楚良是沒有想到。 世人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十分强大,但是很多时候,男人的第六感其实也不遑多让。 就比如此刻,当楚良抱着一副吃瓜群众看好戏的心态,笑呵呵的观察着段宏那边的动态时,后者像是有所感应般,突然转過头来,向着楚良所在的方向看了過来,眉头紧蹙,杀意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对此,楚良却仍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甚至還调皮的把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我就是在看你的笑话,你又能把我怎样’的姿态。 這下子却是将本就心存怒火的段宏,气的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楚良甚至觉得,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此刻的他,怕不是已经被段宏给千刀万剐了吧。 只是不知为何,楚良却分明感觉到胸中快意更浓,以致于他都忍耐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 楚良的笑声,虽然不大,但是在眼下這個明显带着一丝凝重氛围的队伍之中,却仍是显得太過突兀,甚至刺耳。 所以,当几乎所有人都皱眉望向楚良的时候,楚良脸上的笑意自是立刻凝固了下来,继而强挤出一抹假笑。 “呵,我就是看大家太紧张了,所以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楚良的话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后,已是几不可闻。 不過,众人似乎对此也并不在意,不约而同的将头转了回去,继续一言不发的向着地宫禁地的入口赶去。 一路无话,很快楚良一行人便回到了最初的九宫阁。 而在這裡,他们好巧不巧的正遇见带着手下从‘惊门’入口归来的傅世清。 人群中,段宏看见傅世清,眼睛不由为之一亮,大声喊道:“傅师叔,我們這……” 他的话還未說完,就被听见了他的声音的傅世清给打断了。 “段师侄?你怎么会在這裡?你父亲呢?我這裡有急事找他。” 此刻的傅世清,已然不复进入‘惊门’前的风度翩翩,头上本来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散乱,就更别說是他身上那件沾满了血污的破烂衣袍了,整個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不過,他的精神却是神采奕奕,說话之时,语气之中所夹带着的那种欣喜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段宏本想着在第一時間内就将圣教圣物此刻就在秦诗韵的手中一事,告知傅世清,然后借着后者的威严与实力,逼迫秦诗韵将圣物交出,却不想他的话语尚未說完,便被傅世清给打断了。 旁人或许不知傅世清的性情,但是段宏却十分清楚。 像這种打断别人言语的无礼行为,对于向来恪守着所谓君子之礼的傅世清来說,就已经算得上是十分蹊跷了。 就更别說,是让一直秉持‘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的傅世清,在言语之中都透露出一股欣喜之意了,這简直就可以称的上是天方夜谭了。 “莫非傅师叔他也知道我們找到了圣物?”段宏脑筋急转,很快联想到這一茬。 不過,碍于自己现在還身处阴字部的大队伍之中,段宏却也沒有直言,一边看似无意的向着傅世清那边走去,一边则回答着傅世清的問題,“之前父亲让我過来琴师叔這边帮忙,所以我并沒有和父亲他们一起行动。” “原来如此。”傅世清点了点头,随即视线在阴字部這一群人之中一扫而過,却是并未发现琴琴的存在,不由皱眉问道:“咦,怎么沒有看见琴师妹?” 說着,便将目光放在了秦诗韵的身上。 而秦诗韵却是早在看见傅世清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的躲在了部众之中,功力最为高深莫测的几位长老的身后。 此刻,见到傅世清的目光越過身前的几名长老,锁定在她的身上,她不得不站出来,回道:“师父在后面为我們断后,让我們先行离开。” “嗯。” 傅世清闻言后点了点头,像是在感慨,轻声道:“多年未见,琴师妹果然還是那般仁慈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