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五风山之变 作者:蜕变无常 “狗奴才,如有半句虚言,老夫随时回来取汝狗命!” 青衣上人恶狠狠的骂着,将缙云的短刀丢出老远,才和紫衣上人急速离开。 缙云自然深知這位老头所言非虚,以他们的出手,其武道远在自己之上。 “拜托了,两位!” 看着逐渐消失在巷头的两位老人,缙云喃喃的說道。 他自然知道,靳如渊一家从上焉城去垓上,不仅路途遥远,而且此途必定凶多吉少。 凶,并不是指自然條件恶劣,抑或山匪众多,而在于人。 长期跟在东安王身边的他,自然对东安王的做派有所了解。 他能做,也就只有這么多。 人本无好坏之分,就好像人最初并无三六九等的差别,但随着社会的形成,少数人把控了社会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有高低贵贱。 所谓的好人坏人恶人,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去看待去认识,去观察,以讹传讹而导致普通人认定一個人是大奸大恶之辈,這都是有无形的手在无形之中操控而已。 有些人在别人眼裡去大奸之辈,但在子女妻儿眼中,确实一位好夫君好父亲,万事不可一锤子定死。 就像现在的缙云一样,背着恶人走狗的名号,但他也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象惊涛骇浪漩涡中一叶孤舟而已,奋力自保已然不错,還能够扭转乾坤么? 两日后的屋后,阳光毒辣异常,缙云如往昔一般,从上焉城护卫队巡视一番之后,下午即刻来到东安王府,這是他這么多年来的习惯。 东安王府庭院内,马匹躺在马棚裡无聊的咀嚼着草料,几只看门狗则懒洋洋的躲在阴凉处,眯着眼睛睡觉,庭院内无人走动,如此毒辣的阳光,是不适合干活的。 “王爷,您找我?” 靳思源脸色不大好看,自从上朝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正厅中這样坐着。 “你知道了么?”靳思源沉着脸对缙云问道。 “王爷,属下不知是何事?”缙云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因为上午有人向他汇报過。 “哼,今天行刑司收到急报,說十几個行刑司的官差在五风山被杀!” 五风山他是知道的,从上焉城向东南出发不足百裡的一座山,山势不高,但树木众多,确实是一個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但五风山离上焉城实在太近了,一般沒有任何山匪敢于在离都城如此近的地方占山为王,再說即使有山匪出沒,对押运犯人的囚车也不感兴趣,不仅沒有好处,還会惹恼官府,对自己进行围剿。 “是么?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对行刑司的人动手?”缙云故作惊讶的问。 “好在我刚收到快报,靳如渊和他夫人,在山下二十多裡的地方被找到,据他夫妇說是遇到山匪打劫了,其他人被杀,他们夫妇跑得快才逃得出来,只是他的儿子不见了!” “是么?” 關於這件事情,他到沒有收到汇报。 而且他收到的消息和靳思源告诉他的,很不一致。 他是负责上焉城治安的护卫队副统领,京城发生如此重大的案件,自然他会知道,要知道五风山,還属于上焉城的管辖。 其实在现场,死的不仅仅是十几個官差,而且還有八個黑衣人,在现场沒有发现靳如渊一家的影子。 当他收到這個消息的时候,心裡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他认定,那些人肯定是被那两個老人所杀,至少靳如渊一家被救走,不必再去垓上受苦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靳如渊夫妇居然被发现,似乎沒有逃走,他们下山那條路,是继续向垓上去的路。 那裡的环境,要逃走是极其容易的,显然靳如渊夫妇沒有打算逃走。 倒是他们的儿子靳番失踪,很值得玩味。 “好啦,犯人還在就好,至于他儿子,也许被杀,也许逃入森林被狼吃了,哈哈。” 东安王疲惫的朝缙云挥了挥手,自己斜靠着沉沉睡去。 缙云从王府出来之后,思索再三,领了一匹快马,朝五风山而去。 查验大案,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五风山下西南三十余裡外一驿馆,两小队靳国士兵全副装备,严密的保护着這座驿馆。 驿馆中一对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夫妻,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男的自然就是曾经的襄阳侯靳如渊,而中年妇女却是他的夫人杨氏。 杨氏虽然年近四十,但皮肤依旧娇好,粗布衣衫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平静的脸上丝毫沒有任何涂抹,看得出来年青的杨氏,绝对是一代风华。 夫妻两靠窗而望,看着外面来回巡视的靳国士兵,皆不言语。 其实二人心中,都在想着同一個人,那個随紫衣和青衣上人离开的靳番。 靳如渊出发前已知自己這一途的凶险,但让他沒想到的是来得如此之快。 当马车行驶出去不到一日,即被八個黑衣劲装男子围攻,从随行的衙役的反应来看,這些蒙面人不是行刑司派来的。 至于這些人为何要杀他们,他用脚都能想到。 衙役毕竟只是普通的人,最多会点粗浅的武道,本身不派武道高手押送侯爷,就不符合逻辑。 再加上這么快就遭受袭击,看来对方是不想等下去了。 靳番虽然习得一些拳脚功夫,拼死挡在马车前,但无奈他那点功夫,根本抵挡不了八個人的进攻。 在靳如渊紧抱夫人,双目紧闭等死之际,紫衣和青衣居然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沒费什么劲,将八個黑衣人全部斩杀。 尤其是靳番的师父,那位尼姑,他从未看见她杀人,而且如此之狠! 他只知道她是一位尼姑,偶尔来教教靳番功夫,沒想到這位尼姑出手极其狠辣,刁钻,绝对不是普通的尼姑。 青衣和紫衣上人本要带他们一家一起离开,但靳如渊死也不肯,他的道理很简单,他是靳国人,死也是靳国的鬼。 他的第二個道理,让青衣和紫衣不得不从了他的想法。 如果他一离开,叛逃的罪名无异被着实,這些被杀的人会被加到他的头上,让他们靳家永无翻身之日。 再者他說他要去垓上,因为他的老父亲,就是以前的老襄阳王,還在垓上,只是不知是否還活着。 他此生已经了然无趣,答应两位老人把靳番带走,实在是担心靳番的安慰。 他不走,杨夫人自然跟他,虽然她心裡舍不得儿子! “侯爷,启程了!” 门外士兵进门恭敬的弯腰說道。 虽然现在他连個虚名侯爷都沒有了,但這些士兵還是很尊敬他。 靳如渊自然知道,当今皇上为何给他保留了一個虚名侯爷,自然是为了羞辱他,就像当初只是把他父亲流放到垓上,而不直接杀掉一般道理。 试问,直接杀掉一個人,有一直让他活着,但却一直折磨他更解恨么?而且折磨的人曾经還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