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蛇吞象 作者:夕山白石 “谢谢!” 宋大飞快地向眼前的一名路人点了点头,因为他刚刚从這個路人的口中知道了尤娜的行踪——就在前面的一家大杂烩似的的茶楼裡面。 寻人是很艰难的事情,但尤娜的特征十分的明显,就反而变得不怎么困难了……宋大匆匆忙忙地走了這家茶楼当中。 才进门,宋大就听到了杂乱的锣鼓声……這到底是哪個不入流的戏班在這裡吓唬人? 宋大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人在大堂中举目四望,很快就看见了坐在了二楼某個小包间中的尤娜。 他急忙忙地登上了楼梯,朝着這间小包房走去。 此时,迎面走来了一面推着餐车的茶楼伙计,好像是微微低着头的,宋大也沒有在意,只是匆匆走過,然后飞快地走入了尤娜所在的房间当中。 這位茶楼的年轻伙计此时回過头来,然后露出了一個笑容后,便消失不见……洛邱。 “总算是找到你了。” 宋大掀开了珠帘,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默默吃着东西的尤娜,似乎是松了口气,但似乎也有些责怪。 他皱了皱眉头坐了下来,下意识道:“你這样走出来挺危险的,知道不?” 尤娜怔了怔,忽然想起了這個大汉昨日穿着围裙的模样,心想对方大概是一個责任感很强的人吧? “我沒事。”尤娜摇了摇头,缓缓地道:“至少现在心情好了一些……好神奇,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就是吃了点东西,感觉就不一样了。” 宋大张了张口,又扰了扰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别看宋二和宋三玩女人很有一套,這些年来宋大是从来不沾女色的。 一方面是他修炼的功法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天生对女性比较木讷,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处。 “好吧,吃东西确实会让人心情好起来,尤其是肚子饿的时候。”宋大点了点头:“我记得以前跟着师傅修炼的时候,就常常因为太笨被罚沒有晚饭吃。每当這個时候,我的心情就怎样都好不起来……其实我是想說,你确实是应该吃点东西什么的,毕竟你从昨天开始,就什么东西也沒有吃過,早晚是会饿坏的。” “大概吧。”尤娜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下来。 甚至,她到现在依然還是沒有什么食欲,然而神奇的是,她确实又能够吃下去這几道点心……這可能是哪個年轻小伙說的话的原因。 其实……他好像也沒有說什么。 但却让人I奇妙地改变了自己的某些想法……這么一想,尤娜突然觉得這個年轻小伙有些神秘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面茶楼的大堂,這会儿倒是沒有看见這個年轻小伙……尤娜放下了手上的筷子,忽然看着宋大,“你找我,還有什么事情嗎?” 用的是‘還有’。 对于尤娜来說,宋大带来的是娜塔莎的死讯,她其实心中非但沒有半点感觉,反而還有些怨恨……如果宋大不出现的话,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感受到那种痛苦了吧。 然而,她自己却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去责怪对方——所以,她用的是‘還有’两個字。 宋大似乎并沒有听出這话裡面得的意思,当下直接道:“是這样的,我带来一個朋友過来,他在治病方面很有一套。我想,让他帮你看看,沒准能够让你好转過来。” 盲先生真的是超厉害的!宋大此时心想。 然而尤娜并沒有宋大想象的那样,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是兴致不大,并且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宋大张了张口,他实在是无法把真实的情况說出来,然而临时编造一個理由,也不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他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 尤娜冷漠道:“你是娜塔莎的同事嗎?” 宋大摇了摇头。 尤娜又再次问道:“那你是她的朋友嗎?還是說灾难的时候你也在场,你沒有能够救得了她,所以你觉得内疚?” 宋大继续哑口无言……他沒想過這個行动不便的女人,心思如此的细密,几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并且,尤娜的言辞越发的锋利起来。 “我只是行动不便,不是完全残废,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尤娜淡然道:“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因为這些东西别人给不了我一辈子。所以……你還是不要管我吧。但是我对于你帮我把娜塔莎的遗物送回来,表示衷心的感激。” 這样不行……宋大咬了咬牙,要是就這样对尤娜撒手不管的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魔障的——他昨晚已经仔细地想了一晚這件事情了。 “你……你不是想要再次登上舞台嗎?”宋大正色道:“现在你的眼前就有一個就会。治好了,你就能够继续子的梦想!但就算治不好,至少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为什么不给自己一個机会?” 尤娜沉默了片刻,最终還是摇了摇头:“因为……你還沒有告诉我原因。這样是会让我沒有办法接受的。对我来說,這個世界充满了无数的困难,我沒有自信可以一一克服它们,所以,我并不希望得到這种莫名其妙的帮助。因为,我不知道得到了這样的帮助,它日我需要付出的到底是什么。” “不用,治疗你的症状,你完全不用付出什么。”宋大此时保证道:“一旦你好起来了,就是好起来了這么简单,什么都不用给。” “那我就更加不能接受了。”尤娜摇摇头,此时连忙撑起了身来,然后取過拐杖,“对不起,我要走了。請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這……你考虑一下!”宋大连忙站起身来。 但尤娜此时却冷冷地看着宋大,“還有一件事情,就算你帮了我,也不代表你能够随便地翻阅我的隐私,太下作了。” 宋大再一次哑口无言,他确实偷看完了尤娜写的几日。 原来也会有這样的一天,即使一身武艺,都抵不過三言两语……宋大這次并沒有追上去,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還在拜师学艺的时候,那位寺庙裡面的老和尚說過的话。 言词才是這红尘俗世中最强大的力量。 宋大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看了一眼這小包间内桌子上的几個蒸笼,暗想着:最起码,這個女人愿意吃点东西。 他取出了电话,拨打的是盲先生的好嗎。 宋大此时有些泄气道:“我說瞎子,咱们要不暂时先回去?” ——“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枪挑了汉营数员上将,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兵家胜负,乃是常情,何足挂虑?备得有酒,与大王对饮几杯,以消烦闷。” 生与旦,舞台上唱着的是名为《霸王别姬》的曲目,锣鼓在旁,是不是地敲打着,一种悲怆的气氛正通過乐声,从舞台上蔓延出来。 “好!” 忽然间,茶楼的另一处包间内,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喝彩声……喝彩的是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這白西装的中年男子赫然就是中华街商会的会长,白水塘。 而此时,正在给白水塘作陪的,则是一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消瘦男子——其实這消瘦男子也姓白,是白水塘的堂弟,叫做白展。 但更多的时候,白展都不会直接喊白水塘大哥,而是会和其他人一样,叫白水塘为白会长。 其实這茶楼原本是沒有戏曲這项目的,只是因为白水塘喜歡听曲,所以白展才会投其所好,从华国国内找来了這样的一群戏子。 不多久之后,有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被人押着走了进来……這個神色慌张的男子手上還拿着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袋子。 此时,這神色慌张的男子一看见白水塘坐在這裡,便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慌张变作了惊恐,几乎口吃起来:“白、白会长……” “尤会计,听說你打算去旅游,是嗎?”白水塘好整以暇地拿起了茶碗,缓缓地用碗盖沏着茶水和茶叶,他忽然扭头凝视,淡然道:“有什么地方好介绍的嗎?我最近也想要去散散心。” 這被叫做尤会计的男人连忙爬到了桌子旁边,惊恐地道:“白会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让我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宋家不会放過我的!” 白水塘淡然道:“有我在,宋家为什么不会放過你。” 尤会计此时抓住了白水塘的腿,满脸哀求,“白会长,前两日樱小姐让人来财务這边提账本,還要起带上所有的收费和支出凭证……” “那又怎样?”白水塘小口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转過身来,对准了這尤会计,“你的账目不是一直做得好好的嗎。” 尤会计這会儿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支支吾吾,不敢說话——這时候,那把尤会计押来的其中一名男子,直接把插在皮带裡面的手枪掏出,上了膛,然后把枪头抵在了尤会计的后脑勺上。 尤会计浑身一震,直接哭丧着脸,然后一下下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哭道:“是我该死!白会长,是我贪心,是我错了……是我自己后来又在账目上多做了一些手脚。但是…但是真的不多的,我就拿走了几十万美金而已,這对于宋王朝来說根本是九牛一毛也算不上啊!可是…可是這樱小姐太厉害了,那么小的数,她居然算出来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会长,你要救救我啊!” 白水塘此时面无表情道:“那些账单和原始的财物凭证,你交上去了沒有?” 尤会计连忙說道:“沒有!我那裡敢交出来啊!白会长,您又不是不知道,這裡头到底有多少是假账!一旦交出去,我們都脱不了干系的!所以我說整理需要点時間,把人打发走了,然后……” “嗯?”白水塘此时冷哼一声,打断了尤会计的话。 尤会计此时连忙惊恐地改口道:“我是說……一旦交出去,我会死定的!” 白水塘会长此时微微弯腰,与這尤会计不過相隔着不過一掌的距离。 他此时伸手在尤会计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一连惋惜道:“尤会计啊,我提醒過你好多次了,咱们给宋家做事情的,一定是要尽心尽力的,不能贪的,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是的,是的,我该死,我贪……我该死……”尤会计這会儿连忙低下头来,不敢看白水塘的连。 不料就在這瞬间,尤会计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传来了一阵的剧痛——白水塘会长此时竟是直接抓着了尤会计的头发,然后把他的脑袋狠狠地拉撞在了桌子的边缘上。 嘭——! 這一下撞击,把桌子上的一些东西也震翻了下来,只听见白水塘此时宛如火山爆发般,“那你還敢背着我做手脚?!” 這一撞,直接撞的尤会计眼冒金星,脑袋昏眩,甚至连牙齿也被敲掉了两颗,两行鲜血从他的鼻孔留下。 白水塘此时却并不放過,他面目狰狞,再次抓起了尤会计的头发,然后有朝着地板狠狠地按了下去,“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我告诉過你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說啊!讲啊!!为什么不說话?吓?!!” 一下下的撞击,尤会计整個人到了最后几乎半昏半醒,惨况非常。 白展见状,连忙拉起了白水塘的手臂,“白会长,你现在就是把他杀了也沒用有啊,看看怎么样善后才是最重要的!” 白水塘此时吁了口气,站起了身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淡然道:“善后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做了。這個你不用管了,你只要给我看好中华街的改造项目就好。” “好的。”白展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地上瘫倒着的尤会计,“那這家伙咱们怎么处理?” “他不是喜歡去旅游嗎?”白水塘此时重新坐了下来,边喝着茶边道:“那就送他去旅游好了。把他剁了,然后扔到海裡面去,我让他环游全世界。” 白展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但還是飞快地挥了挥手,“愣着做什么,還不去?” 两名汉子這才急忙忙地把尤会计给拖了出去。 此时包厢裡面,就只剩下白水塘和白展两人,白展這才悄悄地道:“大哥……你說的已经善后处理好,到底指的是……” 白水塘此时却看着下方舞台上,虞姬自刎的一幕,冷笑道:“好一出霸王别姬……霸王?谁是霸王還不一定。” “這……”白展隐隐地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并沒有多說什么。 眼前這個男人虽然是他的堂哥,但许多手段,就算是亲人也感觉到异常的畏惧。 ——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待孤看来…… ——啊!這——! 虞姬自刎,众婢女把她扶下……谢幕。 然后在掌声当中,坐在人群中的洛邱忽然看了一眼茶楼的入口,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悄悄地低头走了进来。 洛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导航地圖上那個绕了大圈的红点,此时移动到這裡了。 “看来只是准备了多一手而已啊……” 洛邱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二楼……某包间。 www.逼quge.lu/book/14314/14509348.html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