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4:他是個普通人 作者:苏子 他不得不說,女人和女人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以后要娶的女孩,肯定不能像這样。 客厅到处都是东西,這也就算了,卧室裡更是不堪入目。 裙子,衣服和裤子,内衣内裤,满床都是。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东倒西歪,哪裡像一個家,依他看,狗窝都比這好。 他硬着头皮,勉强将這些东西塞进衣柜,腾出她能躺的地方。 本来想,就這样溜人。 夏思恩躺在床上,晕乎乎的不省人事,似乎很难受。 高寒叹了口气,還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她倒了热水喝下,看她睡着了,這才离开。 离开前,他无意中看到了摆在玻璃橱窗裡,保护得很好的绘本。旁边墙上還挂着手绘的画,右下角,是娟秀的字迹,上面写着的是夏思恩的名字。 他笑了笑,是做设计的嗎? 画得不错,可她說,自己失去了事业,她的手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高寒看了看,還是走了。 平时相逢,她的人生如何,与他沒有多大的关系。只是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逃避不如勇敢面对! 手伤了,可以治,和爱的人分手了,還会遇到更好的,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 作为一個医生,他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不過他想,以這個女人执拗的性子,要她面对自己的人生,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大概是一個很骄傲的设计师。 如果有一天,自己被告知再也不能当医生,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怎么做,也许,会比她還颓废。 人嘛!总是如此,說的轻松,自己哪能真的做到。 安慰的话,說的轻松,自己未必能做到,他可不是圣人。 他自一味,经历過一次以后,等她慢慢缓過来,自然不会再想着寻死這件事。 谁知,他再次在医院看到了她,而且,這次的动静闹得颇大。 高寒听着动静,下意识到了天台去看,她就坐在那,可這次,高寒一個字都沒說,只是可笑地看了看她,眼中流露着讽刺。 夏思恩也看到他了,可她现在只想再见见秦松,就算自己在医院病着接受治疗,他再也沒来過。 不是他告诉自己,要学会面对嗎? 她不再逃避,去争取。 就算结婚了又如何,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只要自己努力,秦松還可以回到自己身边。 她努力了,努力后得到的却是厌恶,秦松并沒有因为她的遭遇而怜悯关心她,只是安排了医院,便再沒来過。 她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弱点,也得不到她的关心,只能假装容忍大度,和他们重新成为朋友。 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忍受不了秦松对别人的好,孤注一掷,就只等着秦松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她放弃了,只想要最后一個答案,好让自己死心。 丁佳彤怀孕了,她有了秦松的孩子,夏思恩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从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失败。 人总是不甘心的,非要看到秦松彻底冷血无情,這才会甘心。 她回過神时,围观的人群裡已经找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去。虽然沒有看到,夏思恩想,他肯定对自己很失望,刚才不就嘲讽地看着自己嗎? 结局和她想的一样,她成了最大的笑话,斗不過看似乖巧的丁佳彤,她也沒办法引起秦松的注意,她用了所有的办法,无济于事。 她放弃了! 从那以后,她终日郁郁寡欢,虽然配合治疗,可旁人都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开心。 高寒依旧是她的主治医生,他一直不理解夏思恩的想法,既然是這么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她应该对生活充满希望才对,什么样的风浪沒有见過,难道就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嗎? 有时候,他偶尔闲下来,两個人遇上时,也沒有太說话。 高寒觉得,自己和這样人生态度的女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一天,大清早高寒接班,亲手送走了一個病人。 生老病死,他看了很多,早就麻木了。可看到家属悲痛的样子,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太痛快。 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手指一点,就能变出圣水,包治百病。 他只能做到尽力,无法阻止人与人的生离死别。 那日,他情绪有些低落,站在走廊上点了烟,夹在手裡却沒有抽。 回過神时,這才感觉有人在看她,扭過头,便看见夏思恩站在不远处,也不說话,他皱了皱眉,丢掉手裡烧尽的烟蒂。 “我以为,你不会沮丧!” 每次他出现,总是活力满满,忙得和陀螺一样,有时候看着他工作,夏思恩就觉得,這样的人生,不累嗎?为什么他還過得那么高兴。 现在,她总算抓到了他沮丧的时候。 “我是人,不是神。” 高寒沒有对她說太多,這個时候,他不想向一個悲观的人传递半点不好的情绪。 “這么活着,不累嗎?”高寒转過头,奇怪地看着她。 夏思恩又补充道:“你在這個医院,一個月能拿多少?你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還要這么辛苦,有时候還要被家属责怪,說是庸医,就好比刚才。這样的工作,你快乐?” “你有過理想,追求嗎?”高寒问了她一句,夏思恩懵了一下,理想,追求? 她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答案! 高寒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转身洒脱地走了。 夏思恩把這视为他再次的嘲笑,笑话她,沒有理想沒有追求。 他呢? 他的理想就是做這种辛苦报酬少,還会被人误会的工作,每天把自己累得人仰马翻的? 要知道,她以前给人设计一件礼服,酬金估计够他這么辛苦两三年的了。 夏思恩轻笑了一声,看来,他们果然是两個不同世界的人。 的确,她落魄了,却从来沒有让自己過過苦日子,除了沒有父母,她的物质生活,和千金小姐沒什么两样。 直到后来,她的手渐渐恢复,不再影响日常生活,她要开始重新生活时,這才明白了,一個人生活,并沒有她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