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五罪何罪? 作者:人一介 “五罪何罪?五罪非罪!因此,闻人家族的先祖绝不该杀,這個是你的核心观点,是吧?如果贵先祖确实沒有罪,那么整個孔孟之道的基石都轰然坍塌,那可是非同小可!要不你花点時間为你的观点辩护一番?” 百裡良骝很能抓住問題的关键。 闻人姊妹不置可否,估计不是那么太上心。 闻人博古点头,這個对他尤其重要。 别人反对孔夫子对先祖的处罚,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兄弟,同为先祖的后裔反对,就非要弄清楚他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尤其是他反对的還如此旗帜鲜明。 闻人通今一看大家都要自己为自己辩护,也不造作,直接就上干货。 “孔夫子给先祖罗织的五项罪名,分别是: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這個大家都懂吧?” 闻人通今充满期待地看向大家。 他沒有经過正式的公共教育,因此不知道大家的中文水平,因而不太清楚,对许多学生来說,古汉语比外语還难。 最难的地方,就是它比外语在生活中用的還少。 因此,即使有一点填鸭式的教育,也早就忘光了。 “都不懂!” 突然一個声音传来。 百裡良骝一看,原来是百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過来的。 旁边站着一個小子,不是那個华升是谁? 這二人怎么過来了?他们都在东郊民巷那边帮忙。 华升自然跟着李铁嘴当徒弟;百媚给那個钟常伟当端盆丫鬟,难道那些圆球已经吃光了? “那边完事了?” 百裡良骝问道。 “完事了!但是校长催我們回去汇报,因此,我和百媚来找你们,打扰了你们的正事,对不起!我代百媚赔礼了,她就是好奇,不要理她,你们该干啥干啥。” 百裡良骝還沒有答复,闻人异香抢道:“什么不要理她呀?那也正是我的問題,我也是都不懂!除了那個一曰、二曰什么的;来来,百媚妹妹到姐姐這裡来,我們一起听他们的胡扯。” 闻人通今一阵无语。 都定性了是胡扯,還听什么? 百裡良骝向华升招手,让他過来,先不要理那個无良校长。 “好,既然有人都不懂,那么我就先翻译一下,孔夫子一共给先祖少正卯定了五條大罪,其严重程度,按孔夫子本人的說法,都是比盗贼更严重的罪行,有一條就该杀,何况五條,那是非杀不可的,不杀的话,天就会塌下来。 “第一條,心逆而险,就是心思意念与正统相反,与众不同,剑走偏锋,铤而走险,要去的都是沒有人经历過的险境。 “第二條,行僻而坚,就是他不但思路极端,而且還這道了他的行为,导致他行为邪僻,如果偶然为之還可以宽容待之,偏偏他還顽固坚持,一條路走到黑。 “第三條,言伪而辩,就是他說的话,沒有一句是真的,都是为他的的思想和行为狡辩,把一個与正统背道而驰的思想,以及按照那個思想指导的所作所为,愣說成是真理;言外之意就是,你的都是真理,我的正统反而被你說成是谬误了。 “第四條,记丑而博,就是把与正统观念和行为不同的事情念念不忘,完全违背了应该为尊者讳的這個严格训條,最可气的是他還把這应该讳言闭口不谈的东西全部搜集起来,在那個圈子裡谈论不休,一点也不给我們留面子,岂能容你!你就是造谣惑众的大本营,灭了你,天下才能太平。 “第五條,顺非而泽,就是說這人不走正统光明正大之路,而是跟着那個反正统的邪僻思路和行动走,并且从中得到好处,受到那些追随着的泽被,也就是被他们拥戴和供养一类的事情。 “各位,现在懂不懂?” 闻人通今笑着說,不過很清楚,他是压着一股悲愤。 如果就是学术讨论,正义的学者也就是对此不公表达一下义愤而已,可是少正卯是他的先祖! 此案一定,按照孔夫子的标准,不但少正卯当时被处死,暴尸三日,而且整個少正卯的后代,都被历世历代孔夫子的门徒還有他们的支持者皇帝和大臣所压制和迫害,那种痛苦真是难以尽数! 這几位听众,虽然年龄有大有小,对這些古汉语古代歷史知识有多有少,但是听了這個解释以后,都清楚了两條,一個就是以思想定罪,第二個就是這個定罪的人对被定罪的人那种仇恨达到刻骨深度,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思想更深一点的,就会看到,這不但是以思想入罪,而且是以定罪人想象的思想强加给被定罪人的思想定罪。 這就是典型的罗织罪名,置对手于死地的做法。 要說古人不落后于现代人,孔老夫子在這方面绝对是拔了一個头筹。 他老人家如果活在现代的话,什么著名政客,成功高官,在他老人家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這些思绪都飘過百裡良骝的脑海,他从来沒有想過政治可以如此玩法,可以如此残酷无情,他一個擅长管理的世家,看来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說道:“原来這五罪是這個样子!我是对這個所谓罪状都清楚了,那么,通今老弟是不是能概括的說一下,孔夫子为什么這样做,而且還成功了,而且一直延续了两千多年,主流都支持他?” “好!我就概括一下!這裡的关键一点就是正统!就是這個正统观念、正统官府、正统行为,是我开始說的,古今一样,都是错误的!而孔夫子就是以這個正统为标准,定罪先祖的,這是第一;第二,所有的统治者都是以正统自居,他们当然支持孔夫子,声讨先祖;第三,孔孟之道变成正统思想,被历代统治者钦定为唯一的思想模式;第四,后代的孔孟之徒,连子贡提出問題的勇气都沒有了,也沒有那种风气了,只有遵从;如此种种,都形成了一個模式,孔夫子所做就是天然合理,就是绝对正确,因此,就這样一直下来,孔子杀少正卯杀得好!就成了一條不可质疑的绝对真理,也成了后世援引的一個标准,一個完美的案例!如此一来,哪裡還会有反对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