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讲读报纸 作者:天煌贵胄 好书、 京城的老少爷们儿们這几天可是乐呵的很。 先是菜市口上杀的可谓是人头滚滚,不时听說某某因为贪腐,被拉到了菜市口挨上一刀,全家老少尽数流放东江。 然后就是新军开始招兵了,听說只要能选上,不光给二十两现银的安家费,每個月還有二两银子的饷银。 只是這新军的征兵要求却是高了一些,不仅要三代耕作,身家清白,還要身体健壮才行。因此上从年前就开始折腾,听說到了现在也不過招了三千余人。 再接着是還沒出十五的崇祯元年元月,京城中一种叫做大明皇家报纸的东西开始流传开来。 大家伙儿不管是谁,掏上五個铜板就能买回去读一读。 由于裡面都是些關於朝堂和关外海外的消息,因此人们都认为這是邸报的加强版本,只是开放给了天下人知道。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那些官老爷们和读书人自己买回去就能读,哪怕只是粗略识得些字的大概也能读得懂,因为這报纸上都是些大白话,而且加了句读。 只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說,加不加句读都一样,反正自己不认识字…… 当然,不认字也沒关系,别說大明朝了,自打三皇五帝以来,除了前宋的民间识字率高了一些,其他历朝历代,這普通老百姓就沒多少识字的不是? 所以,在京城之中或者說整個大明的识字率都低的可怕的情况下,又催生出了另一個行当:讲读人。 這讲读人可不是以前在茶楼讲古的讲俗先生。 讲俗先生们其实多半也是不认字的,他们口中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口口相传,死记硬背下来的,便如同后世一些說相声的一般,不识字了怎么办?用鞭子抽到你背熟练了,你不就会了么? 扯远了,继续說這些讲读人,其多是一些老童生,屡试不第,眼看着科举无望,因此平日裡都是在街头给人抄写個书信什么的,好歹也能混些银钱糊口。 如今,却是被锦衣卫给網罗了起来,一個茶楼一個,每日裡只是给人读這些报纸上的內容,也算是编外的锦衣卫大爷了——這种编外的被称之为军余。 当然,讲读人這种军余和常规意义上的军余不同。這种编外不是临时工,而是有正式编制,吃皇粮的,因此上這些老童生们倒也愿意做這個讲读人。 這些讲读人一开始被安排到各個茶楼的时候,茶楼老板们還颇为不愿意,只是碍着锦衣卫的凶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下来。只是两天的時間,這些茶楼老板们可就对這些讲读人欢迎的很了。 茶楼原本是全天都会有些讲古的說书人讲古,說些话本儿上的故事甚么地,茶客们听的久了,也都听的烦了。 等到這些讲读人被安排到了茶楼之后,上午的時間還归那些說书先生或者一些唱曲儿卖艺的伶人,下午则是這些讲读人的時間。 一到了下午,這些讲读人便出现在茶楼,摊开手中的报纸,将上面朝廷大事等一一讲出来让茶客们听。 而茶客们,也喜歡听——這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時間,在茶楼裡怎么吹牛,指点时政,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公开宣称造反或者辱骂崇祯皇帝以及皇室,剩下的随便喷。便是骂六部尚书和内阁阁老全部是些傻缺也沒有問題。反正锦衣卫的大爷们也不管這些。 比如此刻,东城的一间茶楼裡,一個讲读人正读道:“大明崇祯皇帝在新年朝会上說,大明各地都要检查常平仓,要确保常平仓内的粮食充足,哪個地方的要是敢空了,就要主管官员的脑袋。 另外,崇祯皇帝在新年的朝会上对诸番王的使节们說,大明去年的收成不好,今年和明年要是再不好呢?老百姓就会饿肚子,這個可不行。 所以,南洋诸番即然一年两熟,甚至三熟,那么今年的朝贡就改为粮食,另外,大明再出钱购买一些。” 念完這么两條消息,便有茶客道:“這该死的贪官,就是该杀!最好诛了他们九族!還是天子圣明仁慈,心裡想着俺们這些苦哈哈哩。” 旁边一同伴笑道:“你這蠢货,大明律可不曾规定贪腐诛九族!只有六十两以上者才要剥皮萱草,四十五两以下便只是砍头罢了。早說让你仔细听人說說大诰,你也不听,如今知道的可沒俺多了吧?” 這讲读人也不去管茶客们一片天子圣明地夸赞声,接着读道:“大明唐王殿下近日要改换封国到海外,具体地点尚未确定。唐王殿下允诺,愿意与唐王殿下一起去封国的,无一技一长者,每人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三年免税,五年半税。为封国出力者,另有奖赏。” 一條條劲爆的消息被读了出来,茶客们听完了,再与同桌人交换下自己的意见,有较真儿的,也能吵個面红耳赤。 如此一来,這茶楼的生意竟然较之以往好上数倍。 所以茶楼的老板们看着每天下午和上午的营业金额对比,通常都是痛并快乐着。 下午赚的钱多了,但是這份子钱也高了,心疼,心疼啊。 当然,茶楼老板们因为赚钱和交税的問題痛并快乐着,茶客们也因为自己能牛气哄哄地指点江山而满意,但是有些人就不那么快乐了。 自从上次国子监生员王生刺杀皇帝一事发生之后,京城或者說整個大明国,都严格地执行起了太祖洪武皇帝的指示:生员不许议政! 尤其是在京师,不管是国子监還是各個书院,锦衣卫的座探都堂而皇之地进入,摆明了就是监控這些学生而来。 而一旦发现有生员议政,便是一通毒打,之后便是开革学籍,遣返回乡。 甚至于這些书生们去烟花柳巷之寻欢之时,也不敢再与姑娘们谈起时政一类的话题——有好几個因为跟院子裡的姑娘谈這些话题而被开革的! 至于在這茶楼之中喝茶听讲读人讲报纸,那是沒有問題的,也不会有人来管,两個人倘若小声些交谈,多半也是安全的。 所以這些书生也都学得聪明了,也不嫌有失身份,都是三三两两的跑来茶楼听讲读人讲读报纸,顺便再小声针砭一下时弊。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