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梦锁深宫 作者:红尘志异 阳光明媚的午后,御书房裡传来一阵悠扬的诵诗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ww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姬宫湦一边朗诵,一边有韵律地摇着小脑袋。 整诗从头到尾背背完,只字不差。 兮伯吉甫欣慰地点点头,微笑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只浏览一遍就背诵全诗。君上若知道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 姬宫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說:“不瞒太师,学生虽能背诵,但只是死记硬背,完全不懂诗中的含义。太师可否告诉学生,這诗中的窈窕淑女,到底是指谁呀?” 兮伯吉甫捋了捋胡须,摇头道:“說来惭愧,连老夫自己也不晓得诗中的窈窕淑女,究竟是指何人。” 姬宫湦陡然一怔,大惑不解地问:“這诗不是太师你作的嗎?怎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那位窈窕淑女是谁?” 兮伯吉甫望着窗外的天边,回忆道:“昔日老夫奉命反攻太原。驻防平遥一带期间,偶尔会做一些扑朔迷离的梦。關於当时的梦裡的內容,老夫现在基本全都忘记,只记得有一次醒来的时候,无意间顺口诵出一诗来。老夫随手将那诗句记录在案,也就是现在這名叫《关雎》的诗。” 听完兮伯吉甫的梦,姬宫湦较有兴致地說道:“說起扑朔迷离的梦境,学生最近也做過一個很奇怪的梦!” “哦?”兮伯吉甫问道:“那是怎样的梦呢?” “学生梦到一個身着流星长袍,面带青铜面具的人。他带着一個神奇的匣子来到北宫,竟然想要用它测试父王的价值。太师,你說這個梦奇不奇怪?” “……的确很奇怪。”兮伯吉甫有些敷衍地答道,眼波缓缓流动。 姬宫湦低头沉思,似乎又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太师。学生想问您一件事。王宫东南角有一座古怪的宅院。那座宅院的外面,为什么要围着一圈布满荆棘的铜栅栏?是不是裡面关押着什么人?” 兮伯吉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伤感,低声沉吟道:“那座宅院……” 话刚說到一半,忽然门外跑进一個小太监,急迫地禀报道:“太师,金贞道长求见!” 兮伯吉甫微微一怔,旋即转头对姬宫湦說:“今天就到這裡吧。余下的時間,請太子殿下自行安排。老夫有事,先行告退……” 說罢,兮伯吉甫匆匆走出御书房。 姬宫湦从未见過兮伯吉甫露出如此急切的神色,不禁感到好奇,于是悄悄跟了上去。尾随一路,姬宫湦现兮伯吉甫原来是去接见一個女人。 女人身着一袭血迹斑斑的白衣,满脸缠着染血的白绷带。破破烂烂的袖口,各露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分别握着一柄黄金剑和一柄白银剑。 兮伯吉甫打量着伤痕累累的女人,错愕的目光瞥了一眼她腰间的白银剑,问道: “金贞道长,今天为何独自前来?银临道长呢?” 听到“银临”二字,金贞目露凶光,突然举起手中的白银剑,将锋芒指向兮伯吉甫,厉声道:“老家伙!都是你的错!月圆之夜,若不是你让我們师姐弟降妖,师弟就不会被龙蛇吞噬!” “龙蛇?”兮伯吉甫微微一怔,道:“青黎,莫非是一只蛇妖?” 金贞咬着嘴唇說:“青黎是狐,不是蛇妖。那一夜,王宫裡除了青黎,還潜藏着一條龙蛇。那畜生咬伤青黎,一路追逐我們师姐弟出城。逃亡的途中,师弟为了救我,自己被龙蛇吞入腹中,至今生死未卜,只怕凶多吉少。” “王宫有蛇妖出沒?”兮伯吉甫面色凝重,骇然道:“這种事……我和李将军居然都备有现!” “据說龙蛇必须以血饲养,那畜生现在一定会去追随它的主人。我這次来是要问你,究竟是谁在宫中饲养龙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金贞說话时,剑尖不由得逼近三寸! 望着愤怒的金贞,兮伯吉甫缓缓說道: “绝对不会有人在宫中饲养龙蛇,一定是居心叵测的外人所为,而且這個人势必精通玄门道术。老夫大概已经知道那個人是谁了。” “是谁?快說!”金贞厉声喝道,锋利的剑尖只差半寸就要刺破兮伯吉甫的咽喉! 兮伯吉甫毫无惧色,慢條斯理地回答:“饲养龙蛇的,应该是那個人叫苏季的年轻人。” “你是說那個刺客?” 兮伯吉甫道:“除了這位狐夫子,老夫暂时還想不出第二個人。” 金贞低眉思索着,指向兮伯吉甫的剑,始终沒有放下。 “大胆泼妇!竟敢对太师无礼!” 伴随一声大喝,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横腿凌空一扫,踢飞白银剑,带起一股强烈的劲风! 金贞剑柄脱手,虽未挨中那一腿,却被那惊人的气势逼得口喷鲜血,连连后退三步。 兮伯吉甫制止道:“李将军,切莫动手!道长是自己人。” 金贞瞪向兮伯吉甫,愤然道:“老家伙你听着!我现在就去杀了苏季,還有他养的畜生。倘若我师弟有個三长两短,就算背叛师门,我也会杀了你!” 语罢,金贞捡起地上的白银剑,悻悻离去。 “哼,就凭你?”李鸿熙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转头对兮伯吉甫道:“太师,您沒事吧,那疯婆娘为何用剑指你?” “李将军,你来得正好。刚才金贞道长說青黎被一條龙蛇咬伤,我想他现在可能仍然潜伏在宫中。素闻狐妖精通易形化影之术,青黎很有可能变化成某一個宫人模样,混在宫中。” “我明白了,太师。我這就派遣侍卫调查宫女和太监,看看其中有沒有可疑的人。” “事关重大,事不宜迟。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将军商量,咱们边走边說吧。” 语罢,兮伯吉甫和李鸿熙快步离去。 姬宫湦茫然地望着二人的背影,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尽管不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說什么,姬宫湦還是隐隐感到正有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着。就在他低头沉思的功夫,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孩的呼唤: “太子殿下!” 姬宫湦身子一震,转头看见一個小宫女不知何时正站在自己身边。 “小绵?”姬宫湦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绵,关切地问道:“你最近去哪了?我上次派人找你好久都沒找到。你的脚好些了嗎?” 小绵施了一礼,轻声道:“托太子殿下的福,奴婢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姬宫湦想起刚才兮伯吉甫和李鸿熙的谈话,于是问道:“小绵,你可曾听說過一個叫苏季的人?” “狐夫子苏季?” “看来你知道此人!”姬宫湦面露喜色,急道:“快和我說說!這個狐夫子到底有什么神通?” 小绵眼光闪动,缓缓說道:“關於狐夫子的事說来话长。太子殿下如果感兴趣,請夜裡三更时分,独自来王宫东南角的宅院找我吧。” 语罢,小绵翩然转身离去。 望着小绵头也不回的背影,姬宫湦不禁愣了一下,心想区区一個小宫女,好的大架子,竟敢让自己堂堂太子亲自去找她?况且那座深宫宅院古裡古怪,夜裡還会传出奇怪的声音,鬼才愿意一個人三更半夜跑到那种地方! 姬宫湦快步跑上前去,打算继续追问小绵,可是现前方居然一個人影都沒看有,到处寻不到小绵的身影,仿佛她整個人突然人间蒸似的。他惊愕地四下张望,忽觉后脊凉,一种隐隐的恐惧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