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三十四章 两條路

作者:红尘志异
苏季彻夜未眠,两颗眼球布满斑驳的血丝,满脑袋想得都是墨殊那只颤抖的木拳头。尽管现在不知道结果,但凭青灵庙裡辟谷修炼的失败经历,他也能猜個不离十。 整整一夜的辗转反侧,让他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那個结果。 他一直觉得凡人有凡人的乐趣,不必强求长生得道。那些木讷的修士原本一向是他鄙视的对象,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内心深处,也许只是嫉妒他们的天赋罢了…… 就這样一直想到天亮,他实在疲累到极点,终于還是睡了。 然而,還沒睡一個时辰,他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推开窗子,只见天上红日当头,似乎已到了该吃午饭的时辰。 窗外的青衣道士纷纷向一栋阁楼涌去,密集的人流如潮水一般。 辟谷修炼之人必不会是去吃午饭,那這些人为何要走得這么急? 那密如潮水的人流之中,伫立着一位老妇的身影。她像一块孤单的礁石,将那人流一分为二,那场面很是壮观。 苏季定睛一看,只见那老妇身子是人,脸却是猫,诡异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难怪会让這么多人敬而远之。对于那猫脸老妇,苏季并不陌生,记得几天前她還来旋灵阁送過礼。那时她怀裡抱着一只人脸猫,可是今天不知为何,竟是孤身一人前来。 她来這裡做什么? 带着十分的好奇,苏季整理了准备下去看個究竟,刚一开门,只见墨殊迎面走了過来。木手上拿着一片兽骨,上面缠着一根喜庆的红丝带。還沒等苏季问,墨殊便先开口道: “姜赢遣使送来請帖,說申候尚有一线生机,特邀二十五位截教元老,携家眷,共赴下個月初九的重阳盛宴。” 苏季接過信,看了看,說:“明裡說是要为申候祈福,暗裡想必是要把截教主之事做個了断。” “阁主与老夫所见略同。该来的总是会来。旋灵阁主也在截教元老之列,到时您的家眷也会到场。” “家眷?” 苏季想起沐灵雨,不禁出一阵不以为然的苦笑。 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猫脸老妇扭动了一下脖子,似乎出“喵”的一声,像是在說什么。在她对面,好像有人正在与她寒暄。阳光穿過那個有些透明的身体,显出一個淡淡的人影。 苏季定睛一看,原来是白公公。 “……白公公的身体似乎异于常人。”苏季沉吟着。 墨殊解释道:“那是痿阳之体的男子辟谷期时独有的特征。白公公的修为虽比不過四位玄清二境的四位祭司,但若真动起手来,只怕要平分秋色。” 窗外,白公公弓着身子,目送猫脸老妇离开,举手投足甚是谦卑,完全看不出一個修士的孤傲,让人觉得高深莫测。苏季转念一想,沐灵雨是纯阴之体,那她的玄清二境,是否也能与玄清三境的高人平分秋色? 他询问墨殊道:“若一個玄清二境纯阴女子与阁下切磋,墨先生会如何招架?” 墨殊沉默了一会儿,說:“属阴的功法在纯阴体质的人面前,威力都会消减,唯有痿阳之体可以匹敌。” 苏季试探着又问:“痿阳之体也被称为男人中的纯阴之体,不過相传纯阴之体的男人远比女人還要珍贵稀少。” 墨殊略显得意地笑道:“老夫不才,正是男人中的纯阴之体。” 苏季恍然大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墨殊和白公公都是痿阳之体。這种体制的男人一般都是童子之身,而且绝不会有后代。难怪墨殊放着這么漂亮的老婆给别人享用,自己要戴绿帽子,直是可悲又可笑。他心裡暗暗偷笑,嘴上却淡淡地问: “如果墨先生不是痿阳之体,而是连玄清气也无法提炼的体质,可還有办法招架?” 墨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回答道:“關於阁主的問題,老夫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指明两條路。第一條路是服下蕴含玄清纯阳气的丹药,再学习一些功法。顺利的话也许会有一层胜算。” “一层?”苏季感叹道:“那岂非九死一生?搞不好会是一條生机渺茫的不归路!” “大道三千,两千九百九十九皆为定数,唯有一线生机遁去。我截教法门截取的正是這一线生机。第二條路,要比這第一條路凶险十倍,不過胜算也会翻十倍!” “十成?”苏季突然挺起身子,激动地问:“那是什么样的功法?” “這功法的叫做青灵魇术。阁主也许沒听過這個名字,但想必见過。阁主仔细想想,以前在青灵庙的时候,可曾做過一些特别真实的梦?” 苏季思索了片刻,沉吟道:“我曾梦到两位高人对决,還有一只巨蟒,醒来现是一场梦,可是……” 墨殊突然打断他的话,說:“……可是那又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生過的事!” 苏季恍然道:“难道当时,我被施了青灵魇术?” “不只是你一個,那天只怕全城百姓都被施了魇术。我也曾有過与你相同的经历,直到后来自己也修习了魇术,才知其中的玄妙。魇术修炼之初,可以幻化入梦,颠倒虚实到了中期,可在梦中杀人与无形。至于后期……”墨殊沉吟了一会儿,道:“碍于风险太大,老夫至今尚未企及。” “修炼魇术有多大风险,会死嗎?” “死是不会……” 苏季松了一口气,只听墨殊接着說道: “……不過会比死更可怕!” 墨殊說罢,苏季顿时又把那口气吸了回去! 墨殊缓缓抬起袖子,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变形的手掌诡异地向下弯曲,上面满是银白色的茸毛,与那說這是一只手,不如說是一只银白的狐狸爪子。 “常言道,智者当借力而行。魇术在于借力,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稍有不慎又会引火烧身,遭到反噬,变成非人非兽的状态。阁主想必见過方才那位猫脸老妇。老衔蝉也修炼了同样功法,目前只徘徊在魇术初期,反噬却比我還要严重!” 苏季眼前浮现出,老衔蝉橘子皮一样的猫脸,還有那干瘪的猫身,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暗想如果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简直要比死還要痛苦十倍。但他又不想就這么放弃,十层的胜算实在太具诱惑力,可是那巨大的代价却又令他望而却步。 苏季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踌躇与矛盾不断纠结着他, “阁主還是仔细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墨殊說着,将胳膊收回袖中。 苏季看着他缓缓起身离去的背影,耳边骤然回荡起义渠视人犹芥的讥语,眼前浮现出沐灵雨用剑挡住匕时的冷眼,還有花如狼恐惧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无法循规蹈矩的修行,唯有剑走偏锋才能谋取一线希望。這片天地之间,唯有不断进取的强者才能得到人们的尊重。当遇到强者时,弱者连一点還手之力也沒有,只能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 就算這一次逃了,那么下次呢 难道這辈子都只能逃? 难道這一辈子都只能等别人来拯救? 苏季埋头看着地面,嘴角浮现出一阵痛苦的痉挛,喉咙出低沉的声音,道: “不用考虑了!” 墨殊蓦然转身,只听苏季将牙根咬得吱吱作响,一字一顿地說道: “我决定走第二條路!” 青铜面具裡回荡起一阵笑声,墨殊扬声赞道: “大丈夫,敢破敢立!你這一点倒是很像我們截教中人。不過比起果敢,魇术更重要的是机缘。大多数人都被這第一道门槛挡在门外。” “……机缘?”苏季喃喃地沉吟着。 他刚說完這两個字,突然感到头部慢慢变得沉重,眼中莫名涌起一丝困意,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墨殊将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地笑道: “想必阁主昨夜沒有睡好,正好接下来几天,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苏季听出此话的言外之意,不禁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然而,当他抬头看时,墨殊已经不在了,只见四周墙壁噼裡啪啦碎成一地,屋外的景色像碎瓷片一样碎裂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光景。 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事物,蓦然意识到,自己已然身在梦境之中。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