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大半個人 作者：冬雨不霏 钟南门乃华夏北方独有的道门体系，不同于南茅，武当，全真教等等，在北方也不同于出马弟子一脉。古往今来，钟南门人丁均极为稀少，不问世事，不涉江湖，唯独降妖捉鬼的本事极为霸道，善驱动风火雷电雨五行元素为己用，翻手真火，转身山崩，更有门人天赋异禀者，可操动万雷，正法世间无数妖魔鬼怪，为玄奇妙等众多修术门派所称道。 李世东坐在回长春的火车上，一阵阵逝去亲人的悲痛向他不断的袭来，可是一切都還沒有答案，唯一能够知道的是他要报仇，這或许已经成了他人生仅有的目标。其他的一切還沒有答案，他甚至都不想知道這些遥不可及的答案了，只有复仇可以叫他释怀，只有杀死那個女鬼才能真正叫他解脱，至于为什么，似乎真的不重要了。 他摸出了背包裡的两本道术，他明白這是他能够报仇雪恨的唯一途径，他必须在极短的時間内成为那個叫罡正风一样的男人，只有那样他才能找到女鬼，并把他碎尸万段。 他整理思绪翻开了‘钟南道义“，只见开书篇写道：“为心者自于山崎而不闻，为道者之吾归心而不语......”說实话，李世东一句都看不明白，他有点犯傻，真的能靠着這個报仇嗎？他又翻开了“万雷正法”，一张字迹清秀的小纸條掉到了地上，李世东连忙捡了起来，上面字迹清秀，刚毅方正，书写道：“你身边应有帮你复仇之人，望万安......罡正风。” “我操，你大爷的回来了！”老四看见李世东站在烧烤店门口，开心的迎了上去，给他来了個大大的拥抱，“怎么样，你小子還好吧？怎么老成這逼样！” 李世东看见老四，心裡感觉异常的温暖，沒错，他已经沒有亲人了，這個相处了八年的损友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感觉温暖的人了，“你咋的了，东子，你咋不說话呢，你咋了？”老四紧按着李世东的肩膀，看他沒有反应，甚至眼睛泛红的看着自己，瞪大着眼睛问。 “沒事”，李世东转過抹了抹湿润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怎么样，你大爷的還好嗎？” “好個屁啊，店裡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张无敌那個孙子也好几天沒来了，从你走的第二天他就沒来過，也无所谓了，店裡這几天也沒什么人，谁知道是怎么了，自从那娘们摔死在咱们店门口，好几天也沒缓過来，看来，我們的日子也不长咯！”老四叹了口气，讪讪的說。 “哦？沒给无敌哥打电话嗎？”李世东很是奇怪，张无敌很少有不打招呼就不来的情况，這生意现在是他唯一的生活来源了，他是一向很在意店面的收入的，对生意也很是上心，虽然很多时候不是很着调，但是在无敌烧烤這個招牌前面，他還是非常靠谱的。 “沒啊，我给他打個狗屁电话！”老四轻哼了一声，“他不来更好，省的看他闹挺，谁知道他不来是抽了什么风，女鬼上身了吧！” 一提女鬼李世东心裡就咯噔一下，悲愤的情绪又涌上了心头，“哎”他叹了一口气，“我先上楼去了，四哥，你先盯一下吧。”說着沒等老四回答就径直离去了。 “哎，东子，东子！”老四给他弄的莫名其妙的，喃喃地說，“他大爷的，都可我一個人折腾，也不知道都他妈咋滴了，一個玩失踪，一個装林黛玉，玩煽情，就剩老子一個正常人，都他奶奶的给我去死吧。” “什么！”店裡沒人，已经喝的五迷三道的李世东哭着对老四讲述他這几天的遭遇，老四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真他娘的！”转而他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這么說，你真的遇见鬼了！”他表情凝重的抓起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又放回了烟缸裡，“這太.....太干他娘了......”沒错，這真是太干他娘了，因为老四智商再低，他也知道，這件事情李世东不可能說谎，因为此时此刻他讲述的故事，他的表情，他发自内心流露出来的悲哀和愤怒，他李家的灭门，這些事情让老四深刻的感觉到，這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這些事情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這么說，這個世界真的他娘的有鬼了？”老四瞪大眼睛自己对自己說，眼睛看着桌子，似乎正在挣扎着重塑自己的世界观，老四拿起還沒抽完的烟，放在嘴裡，“诶呀我操！”烟被他拿反了，烧红的烟头烫的他猛的一激灵。随后他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這种逗逼行为有点不合时宜。“操！”老四干了一杯啤酒，“干她，鬼娘们在哪呢？哥们陪你！哥们她奶奶的！在哪呢？”老四义愤填膺的說。“四哥，哥们就.......就认了你這個哥哥了......”李世东边摸眼泪边口齿不清的說，“对，干她，干死鬼娘们！”两人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箱啤酒似乎就可以解决一切的問題，虽然酒入愁肠愁更愁，但是暂时把无所谓放大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李世东知道有人正在关心他，這点关心或许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最奢侈的，奢侈到需要用不清醒的头脑来驗證清醒后的真伪，可是這真的重要嗎？或许压根沒什么大不了的，李世东喝多了，一会哭一会笑，夜深了，万家灯火也渐渐地熄灭了，只有满天星光静静的陪伴着月亮，這两個人丝毫沒有睡意，李世东再說他的人生過往，說着曾经陪伴他的，现在已经离去的家人，曾经，但沒有将来，老四在听，或许他已经醉到听不清，辨不明对方错乱不堪的语言了，但是他知道這個时候他应该陪伴在李世东身边，陪伴在這個冰冷世界還能互相倾听的朋友身边，陪伴在這個孤独的和他一样，甚至比他還要孤独的朋友身边，有人陪伴的生命才不会枯萎，有人相拥的人生才能互相取暖...... 凌晨一点多，两個人从店裡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勾肩搭背的要去换地方喝，东北人喝高兴了，一般都是三顿，主餐，ktv，粥铺，這样一折腾也就早上了，二人左晃右晃的在路上闲逛，嘴裡大舌头的說着似乎只有彼此才感同身受的语言，向前走着，也沒有目的地，夏夜的长春街头酒鬼是最不稀奇的，路上或许有三三两两的同道中人，或者有路人急行，或者有警车闪着警灯巡逻。可是似乎都墨守成规，谁也不影响谁。 “我......要尿尿！”老四眯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說，“我要尿尿！” “尿......尿呗！”李世东狠狠的指了一下脚下的大马路，“就在這.......這儿尿！” “尿，一.......一起！”老四說着就解开了裤子。 “对，一起，哈哈哈哈哈”李世东也拉开了拉链。 二人就這样在大马路上放开了水，還一脸享受的表情，李世东恍惚间感觉老四再盯着前方，身体也再往前倾，似乎在死死的看着什么，“四.....四哥，你他大爷的看......看啥呢？有美女嗎？” “诶.....东.....东子！”老四都晃晃悠悠的站不稳了，你看那裡是啥？ 李世东闻声望去，似乎前方有东西在动来动去，动作极为的奇怪，就像风吹动稻草人一样，只有上半身在晃来晃去，下半身却如同生根了一般，李世东也探着头凝视着，“看.....看见了，四哥，你說那是啥呢？”二人正仔细盯着那东西的时候，只见那不明物体如同变魔术一样一瞬间就到了二人眼前，那分明是一個人，准确的說是半個人，应该說是一大半人，上半身都在空气中摇摆，臀部一下却埋在了土地中，這個人或者說是怪物正对着李世东二人笑呢，笑的那么的诡异异常，伸出两只枯草一样的手就要抱住他们，李世东和老四，都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并不是喝多了，真她娘的来了怪物了，瞬时就醒酒了，对视了一眼，啊的一声向后逃去，只听李世东边跑边抱怨：“你大爷的，老四，你咋還沒提裤子，尿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