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犀鸟林 作者：冬雨不霏 枯木禅城，瘴雾遮眼。不见走兽草虫，却能听到响彻耳边的或远或近的蝉鸣和莺啼。看来果然如小蝶所說，這裡真的到处都是动物的灵体啊。 两個人跟着小蝶小心翼翼的前行着，只见小蝶一会停下来仔细聆听，一会摆摆手像是在和谁打招呼，一会在枯树的枝头窃窃私语，一会在潮湿的地面跪拜行礼，李世东和老四都看不明白這是在做什么，看着像是与谁在沟通，又或者像是某一种神秘的仪式。 三人来到了一处沒有树木的圆型地带，空地中间有一座小房子，房子是木质的，但是用来做建筑材料的枯树树皮已经被整齐额剥下了，可见盖這個房子的人是有多么的心细，房子的建筑方式特别的具有东北地方特色，三角形的屋顶，四四方方的烟囱和围起来的圆型院子。只是院子中的作物看不出来是什么，也丝毫沒有生气。 小蝶示意叫李世东和老四停住了脚步，自己迈步走进了院子当中。 院子当中很寂静，這裡沒有风，也沒有雨，就像是空气从来不流通一样，所以当四周鬼的时候，那可是安静的出奇啊。小蝶刚刚迈进院子就停止了脚步，只见她深施一礼恭敬的說：“小女子与轩辕门人，钟南门人今日要去丰都作大义之事，因是必经之路，非不得已，也不会打扰前辈清修，望前辈看在轩辕婆婆的面子上，放小的等過去，小蝶在這裡拜谢了。”小蝶說完之后用眼睛警惕的扫看着四周，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恐惧。虽然不知道這屋子的主人究竟是谁，但是看小蝶這架势，肯定又是一個难缠的主儿。 “可是還是青黄不接......”忽然院子裡传来一個悠远的女人声音，女人从屋子的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看着满地青黄不接的植物哀怨的說，“奴家在這裡已经千年有余，你看看這儿，人說种什么种子结什么果儿，为什么這裡却得個青黄不接，真真是无趣的紧，何处嗅得花香在，方的伊人红秀装.......” 女人一席青色纱裙，身材窈窕，看摸样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但是并沒有凡尘中留下而立沧桑的痕迹。头饰耳饰均是古典素朴。手中挎着個花篮，花篮用藤條编成，外面裹了一块绣花方巾，上绣水仙青竹，素雅至极。 女人并沒有回头，只是从花篮中拿出白瓷瓶向地中的某一棵植物浇水，可是那棵小苗明显已经显现出黑黄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夭折了的孩子。女人嘤嘤的說：“小妹妹，你說這株幽蓝能熟否？”這话明显是对刚刚和她搭话的小蝶說的，小蝶向前走了两步說：“能否叫晚辈一看？”“呵呵呵，”女人捂住嘴乐了两声說，“然。”小蝶示意李世东和老四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就朝女人走了過去，眼中望去的所谓幽兰，只是一颗已经死去了的小苗，犀鸟林是沒有生气的地方，沒有活的东西能在這裡存在，就连李世东在這裡行走了一会儿都觉得心口发闷，這裡似乎是到了某种诅咒，這诅咒不允许有生命存在，就连象征生命的绿草也不可以。 小蝶沉吟了半刻說：“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前辈的草株未得清风脱然，怎得萧中别艾。我說它可成就成嗎？可死就死？又或者生死真的对前辈那么重要？” ”诗人所言鸟尽废良弓，未免无情了。“女人似乎面露忧伤。 小蝶微笑的蹲在了地上看着眼前已经死去的小苗說：“鸟虽尽但良弓未废，良弓虽尽拆良莠，何况鸟儿虽多，但良弓并不多，所谓日映八方寻良友，水流千裡绕溪边啊。” “好一個水流千裡绕溪边啊.......”女人沉默了，眼神迷离，似乎若有所思。 沉默了许久，李世东和老四就在门口处傻傻的站着，是进去也不是，走就更不是，现在是裡面沉默，外面也沉默。裡面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外面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時間大概過去了能有一刻钟左右，小蝶带着女人朝李世东和老四走了過来，近处看這個女人，面容美丽，素雅清秀，不着粉黛却显幽柔之美，不挂戎装却有巾帼之貌，让人不自觉地就被一种气质和气场所震撼。李世东和老四就被這种气质震慑的不自觉的弯腰施礼，异口同声的說：前辈好！” 女人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用眼睛轻轻的扫视了一下這两個衣裳破烂的傻老爷们。李世东一看对方沒答话，就清了清嗓子說：“晚辈姓李，是钟南道门后辈，今日协两位轩辕门人入丰都有重要的事情，不该扰前辈清修，望前辈看在同门道修的情义上，放晚辈過去。”李世东說完，偷眼瞧了瞧女人，只见女人似乎很疑惑的看着自己，女人沉声问：“你是钟南门人？” “正是。”李世东回答。 “你姓李？”女人又问？ “正是。”李世东有点奇怪了，這是說不该是钟南门人，還是說不该姓李啊，咋像個查户口的。 只见女人情绪似乎开始焦躁了，她来回的跺着步子，口中自言自语着什么不可能啊，不能這么巧，天意啊等等的。三個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這是咋的了。 小蝶看出問題不对，开口刚问了一句前辈，就被女人一句住口给镇住了，只能乖乖的站在老四身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女人的眼光开始变得凌厉，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刮起了一阵阵的小风，這是李世东入地府一来第一次感觉到空气流动，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 “你說，”女人指了指老四，“你们来這裡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四给问的一激灵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幸好站头看李世东给他使眼色，就把之前糊轩辕婆婆那套词儿连编带背的附属了一遍，甚者在情感描写上，還多加了不少细节，以至于剧情听起来更加的狗血。 可是說完之后，女人并沒有做任何的回应，只是拿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老四的眼睛，看的老四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好了，這种身份不在一條水平线的对视给人的压力那是相当的大，老四被逼的实在沒招儿，刚想反抗的时候，只见女人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厉声的說：“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