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缘起 作者:冬雨不霏 哈都敏一夜未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還是沒睡着,只知道自己在死去的人徘徊,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他们是因为自己才死的,而且作为撒满她也沒能好好的保护和自己并肩战斗的村民。她静静地看着李文远,她奇怪自己竟然能从李文远的身上找到一种安宁,或许是一种期盼和依赖。 无论是這一晚的月亮還是星星都充满一种寒意和温暖,這种温暖是因为眼前這位少年给她的,而那种寒意或许是因为给别人也给自己的伤害,可是這种伤害应该已经有了归属感,归属给了身边那個温暖的人,给予她温暖的人吧。 天色已经大亮,完颜婷依然在恍惚中陪伴着李文远,忽然门外的村子喧闹了起来,這些大人和孩子的声音把完颜婷拉回了现实,只听门口村长的声音传了进来,“扎尔哈,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嗎?扎尔哈!” 扎尔哈回来了?完颜婷的脑子就像狂风闪過一般,连忙跑出了屋子,抬眼望去,村民三三俩俩围住的,正是和自己走散的扎尔哈,完颜婷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或许,现在扎尔哈能够平安回来对她来讲也像是解开了一個心底的死结。 扎尔哈远远的望见了完颜婷,连忙走了過来,站在她的对面,抹了抹她的眼泪說:“傻妹子,哥哥這不是回来了嗎,别哭啊。” 晚上村中长起了篝火,村长刻下死去人的牌位,哈都敏着撒满跳神装,敲起狍皮鼓,为死去的人念诵祷词,這是一种满族古老的仪式,可以叫死去的族人安宁等待上苍再次的眷顾,而不再迷茫无助,之后牌位安放在祖祠,這件事儿也就算是過去了,那個年代,就算是每天再村裡呆着,都有可能因为猛兽的袭击,天灾等等死去,更不要說是冬天上山了,所以其实死個人也不算什么大事,紧接着就是大火烤肉,喝酒庆祝剩下的人能平安归来,尤其是扎尔哈。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村长叫两個人讲讲事情的经過,完颜婷就把从进山开始,怎么和扎尔哈走散,怎么遇见李文远,李文云怎么帮助自己,知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但是她自己或许不太清楚,李文远在她的描述中,所占的比例已经超出事情本身了,而且,给人的感觉她和李文远就是一体的,這种变化和感情在别人的眼裡或许不是很明显,但是在扎尔哈的心裡,已经慢慢的形成了一個心结。 完颜婷說完以后,村民叫扎尔哈讲讲他的经過,扎尔哈怔了怔神后,就把自己怎么和哈都敏走散,怎么又走回来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但是她并沒有提和他缠绵一夜的狐狸,只是描述了一种山神救了他的假象,那個年代,都信奉神明,所以這些话被大家轻易的都接受了,而且還纷纷跪下朝长白山磕头。 之后就是大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時間了,村中的人,不论男男女女酒量都很大,常年的寒冷生活,叫他们从小就学会喝烈酒取暖,所以酒量特别的大,每次推杯换盏都可以到黎明才能结束,而哈都敏却沒有這個心情,他肚子一人走到不远处的森裡裡静静的坐着,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默默的为已经逝去的人祈福,也为李文远祈福。 沒多久,哈都敏发现有一個人走到了她的身边,不是别人,正是扎尔哈。扎尔哈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好像想說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一样支支吾吾。哈都敏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扎尔哈說:“哥哥,你怎么不去和村长他们喝酒呢?” 扎尔哈支支吾吾的說:“我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哈都敏笑笑說:“我有什么可看的,又不会什么重要的人。” “怎么不重要!”扎尔哈忽然呼吸加重,转身握住哈都敏的手說,“你在我心中最重要了!” 哈都敏不自然的挣脱了扎尔哈的手,深情不自然地說:“哥哥,你......你這是干什么?” 扎尔哈深呼了一口气說:“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嗎?那么多人给我提亲我都沒答应是因为我喜歡你啊,不管哪個姑娘对我表达情谊我都不接受是因为我喜歡你啊,”說着瞪大了双眼盯着哈都敏,“你愿意嫁给我嗎,妹妹?” 哈都敏沒有說话,也沒有做任何的回应,沉默了片刻說:“扎尔哈哥哥,从小你带我上山打猎,带我一起玩耍,有邻村的男孩子欺负我,都是你替我出气,我很感谢你,也愿意和你一起玩,尤其你是這附近村中最收欢迎的猎人,我很骄傲,开始這种骄傲完全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我自己的亲哥哥,就像是妹妹对哥哥的那份崇拜,那份依赖,但是這......這是爱嗎?或许我還小吧,或许有些事情我不懂,但是我更希望我還是你的妹妹,你依然是我的哥哥!” 扎尔哈听過這几句户之后浑身都开始颤抖,只听他狠狠的說:“是为了那個汉人嗎?” 他說的必然就是李文远,這十裡八村的现在就這一個汉人,哈都敏奇怪的看着扎尔哈,因为从小以来扎尔哈也沒有用過這样的语气和自己說话。 “你既然不喜歡我,選擇一個汉人都不選擇我,好好好,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考虑清楚了?哈都敏?”扎尔哈咬牙切齿的问。 哈都敏现在吓的浑身都喀什颤抖,這声音和情绪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爱护她的扎尔哈哥哥了,反而像個求爱不成,反咬一口的公狼。 哈都敏摇了摇头說:“扎尔哈,对不起!” 紧接着扎尔哈狂吼了一声就朝长白山麓走去,再也沒有回過头,月亮依然還是那個月亮,星星還是星星,但有些时候,故人已经不在是故人,落花伴流水,有意随无情,无情却非天注定,落花却坠山谷中。我們所有的人在這個世界中活着,都是害怕孤独的,每個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孤独承担,每個人都怕孤独变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才有了爱情,可以叫人生死相依,又生离死别的爱情,当填平孤独失败后,每個人都想去寻找天平上的平衡,所以就有了许多盲目的感情发生,盲目战胜了理智之后,暂时的花开不代表永生不谢,或许换来的将是更大的孤独甚至究其一生的错。 扎尔哈回到了深山之中,他将要去哪裡,沒错,還有一场缘分在等待着他,就是那一夜夫妻的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