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春梅的来信 作者:常山赵龙 第二天,冬梅左手拉着娜娜,右手拉着涛涛,三口人把卫国送到了基地下面的马路上,等待着上山的车。 卫国依依不舍的看着两個孩子說:“你们好好上学,听妈妈的话,爸爸冬天的时候就回来了。“ 闻言,涛涛不情愿的說:“现在是夏天,你怎么要冬天的时候才回来啊?“ 娜娜最喜歡跟着哥哥的话說:“就是,爸爸为什么不秋天的时候回来,冬天好远啊。“ 听着两個孩子的话,卫国无奈的說:“這是爸爸的工作,如果爸爸在山上沒有工作几天就回来,那谁来挣钱养活你们呢?“ 涛涛指了指冬梅說:“妈妈啊,妈妈每天出去卖冰棍就能养活我們了。“ 听到冬梅卖冰棍,卫国再三叮嘱冬梅說:“照顾孩子重要,关心孩子的健康,注意孩子的学习,远比卖冰棍重要。“ 虽然卫国不同意冬梅出去卖冰棍,可是冬梅却不這样认为。 她仔细研究了之后发现,虽然自己卖冰棍的時間多了,管教孩子的時間少了,可是孩子们不仅学习成绩沒有下降,反而升高了。 最主要的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两個孩子竟然慢慢的学会了独立,這個才是关键。 上车前,卫国冲着冬梅一笑說:“在等我几個月,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們就能像老杜家一样,也添置一台十八村的彩电了。“ 闻言,冬梅高兴的额說:“好,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在山上赚钱,我在基地赚钱,等下次回来,一定给孩子们买一個电视。“ 听到下次爸爸回来竟然要给他们买电视,两個孩子高兴的抱在了一起,冲着還沒有坐上车的卫国說:“爸爸快去上班吧,秋天的时候别回来,冬天的时候再回来。“ 听着孩子稚气的话语,冬梅和卫国哭笑不得,但是他们還是承诺,下次一定给孩子们买一個电视机。 卫国走后,暑假也很快就结束了,涛涛和娜娜也开学了。 冬梅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卖冰棍生涯。 相比以前,自己一個人在学校门口孤单的卖冰棍,现在多了宋年媳妇陪自己,冬梅感觉惬意了许多。 四年级开学的时候,涛涛发现了一個奇怪的现象。 班级裡面转学来了好多新的同学,而且這些新的同学们,基本上都不会說普通话,并且,当老师问他们父母是谁的时候,他们都說自己是亲戚家的孩子,并不是职工的孩子,甚至连学校裡面,這些孩子的哥哥和姐姐,都不敢承认他们。 那個时代,单位规定,双职工只能生一個孩子,而单职工可以生两個孩子。 可是,有好多双职工偷偷的生了两個孩子。 而有好多的单职工,妻子在老家,還沒有带出来的时候,已经生了三個孩子。 于是,随着单位房子的增加,职工们慢慢都分配了自己的房子。 條件允许了,所以大家都自己留在农村的老婆和孩子带了出来。 但是,由于政策的原因,那個被隐藏的孩子,始终沒有身份,只能假冒亲戚的孩子,存在于单位之中。 涛涛在开学的时候,很快又认识了好多新朋友。 這其中就有老杜家的孩子杜鹃,自称年龄比涛涛大两岁的孩子南旺,還有几個新来的女孩子。 最让涛涛惊奇的是,班级裡第一次来了非单位子弟的孩子,他叫罗海涛,是附近山上流浪村民的孩子。 由于罗海涛父母的不是本地村民,所以他们的孩子,进不了村裡的学校,便来单位基地的子弟小学申請,沒有想到子弟学校,竟然破裂收留了罗海涛,還有他的妹妹罗海燕,弟弟罗海波三個小孩。 由于罗海涛上学比所有同学都要晚好几年,所以他虽然在四年级,可是年龄要比大家大很多,自然身高也就高過大家更多,就凭借着個优势,张老师让罗海涛当了涛涛班级的班长。 相比三年的时候,整個四年级的同学,扩充了好几倍。 由于老师不够用,但是又招聘不来新的老师。 在沒有办法的情况下,单位只能从前线的一线工人裡面找寻,凡是有点文化的,或者写字写的比较好的,通過简单的考核,便成为子弟学校的一名老师。 由于一线工人的素质普遍较低,所以在他们有幸当了教书育人的老师之后,便给后来的学生挨打事件埋下了伏笔,种下了阴影。 黄土高原的天气变化很快,暑假结束沒有多久,刚进入九月份,温度就急转直下。 大家都感慨,這裡的天气沒有春天和秋天,而是夏天和冬天直接過度。 由于天气渐冷,冬梅的冰棍明显卖不动了。 沒有办法,她只能休息了下来。 歇下来的冬梅算了笔帐,就自己卖這個不起眼的冰棍,五個多月下来,都赚了差不多快一千五百块钱,更别提其他的生意了。 那個时代,大家都以有一份稳定的,旱涝保收的,国有企业的,但是收入并不高的工作为荣。 冬梅也曾经坚决的這样认为。 可是通過卖冰棍,冬梅发现,這個不起眼,被大家看不起,甚至嘲笑的工作,一個月下来,收入随便就能超過一個普通的后勤工人。 要是好点,甚至能赶上前线的工人工资。 于是,冬梅不由的想到了开商店的,开饭馆的,卖水果的,卖小吃的等等,那些人的收入,相比普通的工人,肯定更高的离谱。 所以,冬梅心中不由的开始幻想起了创业。 也就在這個时候,冬梅的妹妹春梅的一封来信彻底打破了冬梅的平静。 休息下来的冬梅,每天百无聊赖,除了接送孩子上学,照顾孩子吃饭,就是呆在家裡面看看小說和报纸。 他本想着,用自己赚的那一千五百块钱和卫国拿回来的三千块钱,再添上五百快钱,就能给卫国弟弟保国去开诊所了。 然后,等冬天卫国回来的时候,再拿两三千块钱回来,随便从其中抽出一千块钱,就能给家裡添置一個电视。 可是,春梅的来信,却无情的打破了冬梅的這個憧憬。 這天,冬梅无缘无故的感觉手心痒痒的厉害,她不由得在内心裡面告诉自己,是不是卫国要回来了,或者是哪個亲戚要過来找自己了? 因为冬梅发现,每次只要自己手心痒痒,那么一定是有老家的人過来。 于是,冬梅一天都沒有出去,宁是呆在家裡面等待,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出去,老家過来人了找不到自己。 可是,等了一天,一個亲戚也沒有等到。 但是,在下午的时候,冬梅又在墙角看到了蜘蛛。 冬梅還有個奇怪的发现,那便是发现自己,每次看到蜘蛛,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一定能够收到别人写给自己的信。 在那個电话稀少,沒有手机,沒有qq,更沒有微信的年代,冬梅只能通過這种沒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东西,来判断信息的传递。 這时,放学了回来的涛涛和娜娜也看到了墙角的蜘蛛。 涛涛忙大喊一声:“害虫,我們快打死它。“ 娜娜也在旁边随身附和着說:“打死它,打死它。“ 当两個孩子找来扫主和簸箕,准备打死這只可怜的蜘蛛的时候,外面的大门被敲响了。 邮递员在外面高声喊着:“尹冬梅,你的信。“ 闻言,冬梅一愣,心說:“我的天呐,這也太准了吧,每次看到蜘蛛,都会有自己的信過来,這次也不例外啊。“ 于是,冬梅赶紧阻止了两個孩子伤害蜘蛛說:“别动,妈妈的信来了,快去外面给妈妈拿回来。“ 闻言,两個孩子冲出了门外,去给冬梅拿信去了。 而冬梅则轻轻的走過去,将那只蜘蛛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冬梅看着那只逃跑的蜘蛛,心想,到底是谁的信呢? 這时,涛涛拿着信冲了进来,看着妈妈說:“妈妈,你的信?“ 冬梅接過信,赶忙看着上面的署名,只见“尹春梅”三個字清晰的出现在了信上。 看到是妹妹的信,冬梅高兴的想,春梅的大儿子几年前出生了,现在她的第二個孩子应该也出生了,春梅给自己写信,是不是来报喜的? 冬梅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只见,两张写的密密麻麻的信纸出现在了冬梅的眼前。 而且,信纸上斑斑点点,好像是被浸了水,又好像是泪珠滴到了信纸上。 冬梅怀着好奇的心裡,开始了閱讀。 随着閱讀的深入,冬梅原本笑着如花儿一样的脸蛋,开始变的平静,紧接着平静的脸蛋上,眉毛又皱了起来,到最后,冬梅的表情竟然狰狞到了一起。 读完信,冬梅愤怒的将信扔到了地上,咬着牙,眼泪顺着眼眶裡面流了出来。 当初妹妹春梅作为村裡最漂亮的女孩,什么老师,干部,牙医,工人都過来提亲,可是她偏偏都看不上,就看上了那個二流子闫宁。 现在好了,自己選擇的恶果,自己打掉牙往肚子裡面咽了。 闫宁难改二流子的本性,不仅不劳动,一個子都给家裡面拿不回去,而且還打骂春梅。 现在,春梅因为生第二個孩子,肠子都漏在了外面。 面对這么严重的,随时可以夺命的病情,闫家竟然沒有人管,更沒有钱去医院治疗,难道就让人躺在床上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