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开的母女(下) 作者:鲁西华 天空中的雨越变越小,在快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仿佛好似心头被吹散的阴霾,厚厚的云朵被风卷走,天上只剩下几丝淡淡的薄纱,而月光就从薄纱之中洒下,给大地和万物笼上一层银光。 蒂雅沿着小路往前飞去,小路深入一片芦苇荡之中,周围到处是浅浅的滩涂。 杰洛特冷色提醒道,“小心,周围有怪物出沒。” 白狼的话還沒說完,滩涂的泥地裡就冒出类人型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皮肤被剥掉的腐烂人类尸体。 随着它们的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是那种肉质被泥浆侵蚀之后,在厚厚的泥水之中逐渐融化而产生的臭气被泥水深埋。现在忽然从地下涌出,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的恶臭。 “是腐败魔,属于食尸生物,对人和动物的肉有着天然的渴望。体内孕育着大量瘴气,一旦受到高度攻击就会发生爆炸,伤及周围的生物,属于非常危险的怪物。”杰洛特小心翼翼地向着罗先介绍起来。 随着芦苇荡中薄雾的扩散,小路两旁陆陆续续又站起了十余個大同小异的怪物,看来這附近有一個腐败魔的巢穴。它们的速度不快,有点像刚刚学会走路的猴子。 “让我试试刚学会的新武技。”杰洛特自告奋勇地提出自己独自战斗的想法。 “别勉强,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出手。”罗先点点头,他理解男人对于武力的喜爱就如同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不拿出来向好朋友们炫耀一番是睡不着觉的。 杰洛特精修狩魔猎人狼学派代代传下来的剑术,其中很多地方都涉及到心灵感应的修炼,所以掌握起精神力战法来非常迅速。 只见白狼迅速眼观鼻、鼻观心,整個人在强敌环视的环境中澄净下来,身后顿时再次浮现出那個威猛的身影。 “樱花斩”那威猛的虚影,左手抓着一個巨大的酒葫芦,昂头猛地喝上几口,接着收腹挺胸,顿时一股酒雾从其口中向着四周喷了出来,化为漫天粉红色的樱花花瓣飘落,片片飞花落在十余只腐败魔身上。 紧接着,那虚影右手单提长剑整個身子从杰洛特身后猛然消失。只见一道如丝般的剑光,在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上跳动,眨眼间便穿過所有腐败魔的身体,又重新出现在杰洛特身后,如同守护神一般站立。 嘭嘭嘭,十余声闷响从腐败魔身上传出,一只只怪物的身体好像膨胀起来的口袋被针尖戳破,迅速在原地爆炸开来,腥臭的血液浇了一地。 罗先弹出几点火花,落在這些脓血上,立刻将其烧了個干净,空气马上变得清新起来。 虚影从白狼身后消失,杰洛特少有的面带微笑,“這一式樱花斩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却是面对围攻时,对付那些防御薄弱敌人的最佳選擇。特别是不用近身靠近這些会自爆的家伙,安全了许多,只要用心完全可以不用受伤。” “你喜歡就好。” “我感觉這位名叫牙神幻十郎的剑术大家,他的每一式剑术,還有很多可以思索的地方,有很多可以变化的特点,让我迷恋。” “方便是方便,那就要小心了,用剑的是人,不是剑,别被精神剑术這种单纯的战法所迷惑了,到时候成为被剑掌控的魔物。是你掌握他的剑心,而不是剑术掌控你的人心。” “你放心,使用魔药成为一名狩魔猎人,我经历過青草试炼、荷尔蒙试炼、徽章试炼以及山谷试炼,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心,什么是力量,不会被单纯的力量所迷惑双眼。” “那就好,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我可不想失去你。” 杰洛特向着罗先点点头,男人的友谊不用說得太多。 杀掉了腐败魔,两人继续随着小路深入芦苇荡,很快就在路边发现了一具马尸。 杰洛特是侦查的行家,自然又是他出手察看。 “骨头在這裡已经有一段時間了,腐败魔沒有尖锐的牙齿,它们靠的是身上的瘴气将肉质化为脓水后吸食,還啃不了马匹的骨头。” “還残余着一些马鞍的金属残渣,马鞍可不是骨头做的,已经化掉了,這年头食尸生物什么都吃,世道已经变得這么艰难了嗎?” “嗯,等一等,好像不是腐败魔干的,它们可沒有這么大的力量,马匹肋骨被生生折断了,到底是什么生物...” “颈椎断裂,马头被直接扯下,這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 “马匹少了一只马蹄铁。是巧合嗎...還是這匹马就是之前我們发现的那座沥青炼制房的主人拥有的?” 听到這裡,罗先有些焦急,“這么說男爵夫人有危险?這匹马就是她逃走时带走的坐骑?她和女儿在這裡遇上了袭击?人呢?不会人也...” “别急,我在周围還沒发现人类尸体的痕迹,只有這一匹马。如果這匹马属于男爵的,那么她们两個一定遇到了强大的怪物,還是属于被突袭的那种,不過幸运的是,她们逃脱了。应该是這样,蒂雅沒有传递悲伤的消息,安娜就一定還活着。” “小路继续延伸,還好不是死路,她们可能顺着路逃下去了。” 两人原地上马,继续跟着蒂雅追了下去。 沒過多久,两人来到一处河流,這裡有一個小小的码头,岸上有两條船和编织晾晒的渔網。一條船宽而平,一條船细而长,看来船的主人不但是一位渔夫,還同时兼职着摆渡的工作,送两岸来往的客人過河。 来到這裡,蒂雅身上的光变暗了,慢慢开始消散。 杰洛特說道,“看来這裡已经出了家宅妖精的探测范围,沒有发现安娜她们的尸体,应该是逃了出去。這裡有條河,她们绝对来過這裡,渔夫应该知道她们的情况,蒂雅已经无能为力了。” 从乌鸦窝過来,直线距离也有十几公裡了,看来妖精的探测范围很广。只可惜用处有限,只能探测血脉亲人的位置,陌生人就无能为力。 “蒂雅,谢谢你了,你回去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們。”杰洛特向着蒂雅的头颅微微鞠了一躬,客气地說道。 蒂雅可能是刚诞生不久,除了头颅之外,其他地方越发的消散,得到杰洛特的回应之后,也沒推辞,向着来路迅速离开,消失在路的尽头。 渔夫的小木屋中,有着烛光晃动,看来似乎還沒有入睡。 杰洛特踏上台阶,轻轻敲击了几下木门,沒等主人回应,就推门而入。 “你是谁?”一名正在房间裡蹦蹦跳跳的男孩望着身背双剑的陌生人闯入自己家,立刻开口问道。 “你们去别的房间,快!”一位年轻的妇女似乎是渔夫的妻子,正在烛光前修补着衣服,顾不得问杰洛特是谁,开口就让孩子去其他房间躲避。 一大两小,三個孩子磨磨蹭蹭地聚到一起,来到母亲身边,似乎不愿离开客厅,看来是還沒玩够。 “這位先生,請问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您效劳嗎?我們的小屋既偏僻又破旧,我們除了渔获之外什么都沒有,這裡属于菲利普领主的统治,我們有按时纳税。我們住在這么远的地方,消息闭塞,什么也不知道。”渔夫放下手中的烟斗,右手稍微靠近胸前挂着的匕首,看得出那是他平常用来剖鱼的工具。 “别紧张,打扰了。”杰洛特伸手摇了摇,制止了渔夫,“我們只是路過這裡,想要找你打听一点儿情报。我們在找两個女人,血腥男爵的妻子和女儿。” 渔夫慢慢起身,渡步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前面,双手低垂,在小腹前交叉,“先生,這裡很偏僻,除了那些喜歡省钱的小贩之外,很少有人来過這裡過河。所以,您說的人沒有来過這裡。” “你确定嗎?就连经過這裡沒有停留都沒有?好好想想,那我描述的详细一些,女儿中等身高,年约20,她母亲瘦瘦的,40岁上下。她们穿着普通的衣服,還骑着马,你们见過她们嗎?”杰洛特可能今晚心情很好,表现得极有耐心。 “他說的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对吧,妈妈?”男孩似乎极为好动,听了杰洛特的形容之后,立刻回答。 “好孩子,這是对你们观察仔细的奖赏,记得分给弟弟妹妹。”罗先掏出一包东西,丢给男孩。 “是炸鸡腿,妈妈,真香。”包裹裡是罗先之前在十字路酒店购买的吃食,以方便携带为主,多是炸肉、炸鸡腿和烤肉干为主。 渔夫這裡可能不缺鱼,但是周围沒有养鸡,肉类来源不一定稳定,所以罗先才拿出东西来找個借口送给三個孩子。他知道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对肉食的渴望。 大儿子开了口,渔夫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开始沉默。 “我們想帮助那两位女性,她们可能有危险。我們在寻找她们的過程中,发现她们有被袭击的痕迹。拜托,請告诉我們她们的下落。” “先生,我的孩子什么都沒有看见,孩子的话沒有多少是真的,都是梦话,說不定是他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看见的,你们别当真。”母亲终于开口,只不過是否定男孩的說法。 杰洛特无奈地把手一摊,“那好,我只是想知道他梦见了什么,這总可以吧。小朋友,你看到了谁?谁来過這裡?” “我爸爸那天晚上带她回来的,那個小姐会用草药。她很害怕,說在附近遇上了一個可怕的怪物,她一直說她一定要回去,但是我不知道她要回哪裡去。” “听描述应该是塔玛拉,男爵女儿来過這裡。”罗先在杰洛特耳边說道。 “嗯,很好,請继续。”杰洛特鼓励道。 “我妈妈和爸爸安慰她,還给她旧衣服穿,她原来的衣服都破了,而且很脏。”男孩一边吃着鸡腿,一边开口不断地說着。 孩子已经堵不住嘴了,渔夫只好站了出来,“先生,对不起,刚才向您說了谎话。可是我看你们的装束,并不是附近的人,甚至不是男爵的手下...” “我們的确不是男爵的手下。我們被菲利普委托寻找塔玛拉和她的母亲,我們不是要带她们回去,而是首先要確認她们是否平安无事。她们失踪之后,菲利普很关心她们的安全。” “好吧,我說实话,塔玛拉小姐沒事,她去了瑞达尼亚城裡,我兄弟的家中,听說是要去寻求永恒之火教派的帮助。而,安娜夫人...就沒有那么幸运了...不過,不管怎么說。无论她们去了哪裡,都比留在乌鸦窝跟男爵在一起强。” “怎么說?” “因为...因为男爵打她。先生,這在威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男爵会打安娜夫人。大家都知道,可是沒人敢阻止他。塔玛拉小姐拜托我,所以我只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用船把她送离威伦,离得男爵越远越好。” 杰洛特和罗先相互看了一眼,男爵的家暴已经威震威伦了。 “那塔玛拉的母亲,安娜怎么样了?你刚才提到她沒和塔玛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