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心(十八)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一百三十五章失心(十八) 身后又一次沒了回应,搭在脖子上的刀微微颤抖,齐大犹感受着那股阴寒,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爷爷他只是個木匠,怎么会……”鳞儿喃喃一声。 “木匠?”齐大犹微微愣神,随即笑道:“木匠?张居正张首辅是個木匠?哈哈哈,狼枪啊狼枪,你可真是会编瞎话。” “张......首辅?” “对,首辅。”齐大犹道:“知道首辅二個字代表什么嗎?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可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這样,你们张家也不至于落得個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 齐大犹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鳞儿突然抿着嘴唇,破碎的记忆伴随着剧痛汹涌而来。 刹那之间,她好像穿越了万籁苍穹。 脚下,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爹爹…娘亲……”小女孩哭泣着呼唤,一路走過,留下一串血红。 “我不知道狼枪是怎么跟你說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他說谎了。”齐大犹小声說着,抚着胸口的右手悄悄伸进怀中,两指掐住了一颗黑白两色的药丸。 鳞儿一脸呆滞,双眸由暗转明。 “你骗我。”她坚持着。 齐大犹道:“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不相信,一会儿见到狼枪你自己问他。” 說话间,二人已经走近芦苇荡。身后,一众水师士兵远远包围而来。 “大人!”留守原地的士兵们亦发现了异样,紧忙端起了弓箭火铳。 “把东西都放下!”紧张之下,鳞儿手上失了力道,刀锋在齐大犹脖子上一沉,吓得水师军官急忙大吼。 水师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齐大犹又是一声怒喝:“都聋了嗎?把东西放下,让开路!還傻站在那干什么?想我死嗎!” 此言一出,士兵们终于听懂了话,火铳弓箭散落一地。 “去把狼枪弄過来。”齐大犹下令道。 “大人,他還睡着。” “弄醒他!”齐大犹爆喝一声,心裡暗骂自己這帮手下怎么都這么蠢。 “怎么回事?张瑶?”保守伤痛折磨的张公公此时也回過神来,瞧见齐大犹披头散发的样子,心头還沒来得及窃喜,便被身后握着刀的鳞儿吓了一跳。 還未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啪声,转头望去,只见两個水师士兵正一左一右架着狼枪的胳膊,還有一人撸起袖子抡圆了胳膊,卖力的扇着嘴巴。 也是苦了這三位兄弟,狼枪那大体格本就够他们呜轩半天,又有药力作祟怎么叫都不醒,只能出此下策。别說,這招還真有用,来回打了十几巴掌,狼枪已有苏醒之状。三人想不到的是,狼枪做完了美梦,对他们来說确实噩梦的开始。 一個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睡着觉被人抡圆了嘴巴打醒了,第一反应当然是還手打回去。狼枪自然也不例外,脑子還沒弄清到底发生了何事,手底下却一点不犹豫。 等他回過神来,鼓着微微发肿的脸向下看去,那三個倒霉蛋已经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了。 “啥情况?”狼枪一脸懵。 远处,齐大犹阴沉着脸,厉喝一声道:“把他弄過来。”一声令下,剩余的士兵们一拥而上。 “哎?我能动了?哎?他们什么时……”微微愣神的功夫,狼枪已被人群淹沒,被浪花推到了齐大犹眼前。 “放开他。”齐大犹命令一声,随即小声道:“我們說好的,交换。” “好样的。”狼枪被押過来见到齐大犹,先是被他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一惊,在看他被鳞儿用刀抵着,眼珠一转,立即想明白发生了何事。 见鳞儿轻轻点头好像要答应些什么,狼枪急忙高声道:“鳞儿!” 鳞儿闻声看来,狼枪接着道:“他是啥意思?拿他换我?” 鳞儿点了点头。 狼枪突然咧嘴一笑,齐大犹见状心裡猛的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先别跟他换!”狼枪高呼一声,随即晃悠着手腕上的铁链,对齐大犹道:“先让人把這玩意给老子卸了。” 众士兵齐齐看向齐大犹。 “刚才应该让人把他舌头割了的。”齐大犹心中暗暗后悔,低沉一声道:“你们听到了。” 士兵中立刻冒出一人,哩哩啦啦的拿出一把钥匙,找了半天,方才将狼枪手腕上的铁链卸下。 “现在可以交换了吧?”齐大犹冷冷道。 狼枪甩了甩手腕,笑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是我可以過去,你不能過来。” 齐大犹脸色一沉,道:“我看你這觉還沒睡醒。” 狼枪道:“都這种时候就别說那沒有用的了,你是什么人大家心裡都有数,让你回来,翻脸不就得弄死我們俩。不如這样,你跟着我們走,什么时候我們安全了,什么放了你。” 齐大犹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更知道你是什么人。” 狼枪道:“那就是沒得谈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齐大犹道:“你那么怕死,舍得跟我换嗎?” 狼枪道:“我沒退路,你有,咱们俩现在谁怕,啊?” “好,算你狠。”齐大犹低沉一声,对手下士兵点头道:“放他過来。” 时刻准备将狼枪放倒在地的士兵们這才收起杀心,狼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大步向前走去。 “不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对你說谎嗎,你最好现在问,省的他以后编好了话骗你一辈子。”齐大犹用只有他和鳞儿才能听见的声音說道。 鳞儿闻言神色微变,看向狼枪的目光中闪過一抹茫然。 狼枪一步跨到鳞儿身旁,第一件事便是从她手中将刀接過来,本来在齐大犹脖子上颤颤巍巍的刀锋顿时变得沉稳起来。“让你那些手下都往后退,火铳弓箭都不许带。” “老大。”鳞儿突然招呼一声。 狼枪撇头道:“咱们先往东走,找到艘船再……” 他的话還沒說完,就听鳞儿喃喃问道:“我爷爷到底是谁?” “啊?”狼枪微微一愣,万沒想到這种时刻鳞儿竟然会问這种問題。 鳞儿仰头凝视着他的双眼,道:“我爷爷,還有我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