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危机四伏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一百五十一章危机四伏 六匹骆驼和三匹马组成的小商队飞奔出了集市,走的比来时要匆忙万倍。集市内,无数双眼睛遥望着商队消失在沙漠尽头,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诧异。谣言紧随而来,只半天時間便传遍了集市上下,西北商界领头龙的孔家在集市内遭人刺杀,丢了性命。人们听了,心中惊异之余竟還有那么一丝理所应当。规矩就在那裡,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会被人打破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来得那么快,打破规矩的事,那么大。 孔家在西北商界地位斐然,出了這等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孔家复仇的怒火降临而来,這集市還能否存在都成了疑问。一時間,生活在集市内靠各色生意過活的商贩们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至于那些每天不辞辛苦敢来的人,早已脚底抹油跑了個干干净净,在這件事了结之前,他们是绝不会再踏入集市一步了。 夕阳還未落下,集市的每一條街道便已经如深夜一般寂静。除了三五成群来回奔走的异邦女子外,在沒人敢在街上露头。等到午夜时分,更是有几户人家带着行李连夜逃走,俨然一副末日降临的模样。 “大祸临头了……他娘的,就不能让老子消停的把這银子拿了嗎。”狼枪坐在窗边,凝视着黑暗中慌乱逃窜的身影,唉声叹气的說着。 柳夏瘫坐在离他十步之外的床上,双臂环抱着膝盖,脸色惨白,每一次回想起孔乾死前說過的话,再回想起那两具尸体倒在自己面前时的模样,碧蓝色双眸中的漫天星海便会跟着黯淡一分。 一旁,二呆和鳞儿分别守着房间两道入口,和狼枪一起形成掎角之势,以确保任何人进這间屋子都要過他们這一关。 “砰砰,砰。” 窗户外传来轻轻的敲响,两长一短。狼枪眉头一挑,探出窗外撇头望去,就见马四脚踩着房檐,一手搭住窗沿,侧身蹲坐着。见狼枪出现,他小声道:“算上咱们,這片也就剩一百多人了。” “跑的倒是快,哎呦,我也想跑……闹心。”狼枪狠狠的嗎擦着脸,叹息一声道。 马四之前与东边孔家并无交集,此时见狼枪满脸愁容,不由得问道:“那姓孔的势力很大?” “势力倒不大,就是有钱。”狼枪苦笑一声道:“孔家要是铁了心的报仇,光用银子砸就能砸出五六百人来。” 马四心中一惊,五六百人,集市内贸易最为繁华的時間段,也不過這個数。难怪狼枪這次张口就是要逃,别說五六百人,就是五六百头猪在這跑上個来回都够踩死他们几十趟,在這等数量的敌人面前,他们這些走单蹦的将毫无還手之力。 “人真是她杀的?”马四撇头望向屋裡,瞧着床头喃喃问道。 狼枪也回头望了一眼,同时道:“不像,那女的杀完人就自尽了。我估摸着,是暗地裡有人阴她。” “借刀杀人。”马四冷冷一声。 狼枪点点头,苦笑道:“這哪是借刀啊,這他妈是借了把金箍辘棒子。一棒子下去,毛都不带剩的。” 马四道:“你打算怎么办?” 狼枪道:“躲、跑、藏,還能怎么办。我现在只求孔家那边动作慢点,让老子把剩下這几天拖過去。” 马四心有顾虑,道:“這事很快就会传出去,那姓苏的小子要是听闻了,自己跑了怎么办。” 狼枪狠狠道:“那他最好天天求着老天爷别让老子先抓着他。”他顿了顿,改口道:“进来暖和暖和?” “不了。”马四道:“北边有动静,我去看看。” “小心。”狼枪叮嘱一声,关上了窗户。回身迈步走到床边,于床头坐了下来。 本来对狼枪一直有防范之心的柳夏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双眸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收拾收拾准备找個地方藏起来吧。”狼枪淡淡一声道:“這回真有人来杀你了,人数還不少呢。” 柳夏小声道:“藏到哪去?” 狼枪道:“暗道,地窖,随便。碰不着孔家人的地方就行。” 听到孔家人三字,柳夏脸色越发苍白。“孔乾不是我杀的。” 狼枪道:“你跟我說有啥用,你得跟孔家人說。不過你說了他们未必听,听了,也不会信。” “可是……” 狼枪打断道:“别可是了,我這么跟你說吧,惹上了孔家,你已经死定了。我們在這,最多帮你拖延一阵子,十天時間一到,该死還是得死。” 柳夏双拳紧握,碧蓝色的双眸微微颤抖。她還有事沒做,她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這么不明不白。 “帮我。”她突然开口道。 狼枪道:“帮你什么?” 柳夏道:“帮我活命。” 狼枪凝视着她,缓缓开口道:“行,今天晚上我就给阎王爷托梦,把你的名儿从生死簿上划了,回来时候用不用顺便帮你带碗孟婆汤?” “你……”柳夏狠狠一声,這种时候,狼枪竟然還拿自己开涮,实在可恶到了极点。 瞧她那副又急有气的模样,狼枪漫不经心的道:“有那功夫生气,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惹了谁,下辈子投胎也好知道找谁报仇。”說着,语气一变,沉声道:“收拾收拾东西,這地方你不能待了,明早就动身。還有,你的那些人都不能跟来。”說完,起身回到了窗户前,望着外面阴森黑夜,深深叹了口气。 明面上的威胁倒是好应付,可暗中的危险他却无力防备。既然柳夏的人中能冒出一個来杀了孔乾,难保会不会有第二個第三個,现如今,整個集市内除了二呆马四鳞儿外,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柳夏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耳边,狼枪、孔乾、苏玉衡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聆听着,突然下了床,来到狼枪身边,开口道:“集市地下有一处暗道,直接通到外面。” 狼枪听得一愣,随即道:“那地方有几個人知道?” 柳夏道:“算上我一共三人。”她顿了顿,沉声道:“我們现在就可以出发,不過,我要带上阿历。” 狼枪道:“不行。” 柳夏道:“你信不過我的人,我也信不過你。不让我带上阿历,那我就在這不走了,狼枪,别忘了,我要是死了,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考虑到现今只有柳夏知道地道的位置以及自己朝思暮想的千两白银,狼枪最终還是点了头。 天色微亮之际,两男三女五道人影已来到了后厨一眼枯井旁。柳夏率先爬下枯井,在井壁上一阵摸索,指尖终于碰到一处凹痕。下一刻,黑色勾玉出现在手,与凹痕完美契合,轻轻转动,井壁微微震动,伴随着刺耳的“咔咔”声,一道一人高的小门随即出现。 地道是老孙头十几年前挖好的,四通八达,除了能直接由此出集市百步外,還有不下十道出口,分别连接着集市隐蔽之处,若使用得当,当真說得上来无影去无踪。 五人在一处宽敞的岔口安顿下来,狼枪便借口联系马四先行脱身。“哎呦,疼死老子了。”某堵高墙后,狼枪挣扎着从地底爬出,捂着微微发肿的额头呼道。地道是按常人身形挖的,狼枪和阿历這般体型的人在裡面走着,点头弯腰,還是免不了磕磕碰碰。 做好记号,与马四碰面,将地道之事仔细告知之后,狼枪又弄了些水和干粮,方才悄悄钻回地下。 薄薄一层黑暗中,鳞儿靠着二呆的肩膀沉沉睡着。不远处,眼角挂着两颗泪痣的红发女子冷眼望着一袭白衣,小腹的伤口隐隐作痛。一旁,柳夏紧握着拳头,将衣物抓的皱了一次又一次。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却不惜性命陷害她,每当回想那血腥的一幕,柳夏的心便如坠冰窟。而现在,她非但不能查找出幕后黑手還自己清白,還要提心吊胆的防着孔家人的报复,這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玉衡,你千万不要有事。”无所依靠之际,柳夏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苏玉衡身上。心心念念着,芊芊细指在黑色勾玉上轻轻拂动。 勾玉是老孙头在柳夏小时候送给她的,一黑一白,成双成对。相交在一起,便是一轮太极图。出身异邦的柳夏一开始只当這是某种信物,直到后来老孙头教她,這勾玉又叫阴阳鱼,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代表着世间平衡生命轮回,当时的她年纪還小,并未理解其中深意,等她明白时,已经太晚了。 “师父……”她心中呼喊着,眼角流下一滴泪花,却干巧不巧的被回来的狼枪瞧见。 “哭了?”狼枪把食物往地上一丢,无视了阿历防备的目光,轻声问道。 柳夏别過头,肩膀擦着眼泪,沒有理他。 狼枪不再多话,坐到麟儿身边,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小眼睛只得百无聊赖的左右撒摸,最后落在了那只矮自己半头的红发女子身上。 尽管地道昏暗,但如此近距离下,狼枪還是能看清阿历那对傲人的双峰。别說,仔细一瞧,阿历的身形竟也十分匀称,该凸凸该翘翘,只是她长得实在太高,骨架大导致乍一眼看上去显得有些胖。但其实她這幅身材若是和柳夏一般高,怕是要比柳夏還要丰满性感。配上她那英气十足的面容,一头火红的头发,两颗小小的泪痣,俨然也是個风情美人。 感受到狼枪的注视,阿历起初并沒当回事,直到看清狼枪眼中那色眯眯三個字,方才明白過来。反应竟是出奇的慌乱,用一大段异域话骂狼枪的同时,脸颊竟红了起来。 “别骂了,你骂我我也听不懂。”狼枪轻声劝着,收起好色的眼神,岔开话题道:“话說,你们到底是哪個地方的人?”大明人中,狼枪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在辽东行军时,接触過蒙古、女真、朝鲜、倭国,来到西北后,又遇见過新疆、吐蕃的人。但這些人虽长相不一,却都有着黑色的头发、眼珠。像柳夏、阿历這般异发异瞳的人還是第一次见。 阿历闻言脸色一变,英气的面颊上闪過一抹落寞。 “该不会你们也不知道吧?”狼枪猜想道。 阿历眼色黯然,微微点了点头。 狼枪道:“可你们不是会說自己的话嗎?” 阿历這才开口道:“话我們从小就会說……只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這裡来了,我們的故乡到底在哪,沒人知道。” 狼枪眉头一皱,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再往下說,岂不是故意揭人家的伤疤。心想着,狼枪老实闭上了嘴,地道裡顿时清净了下来。 之后的两天,五人都躲在昏暗无光的地下世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份安宁下,隐藏着无可阻挡的狂风暴雨。 孔乾的死使整個西北商界陷入了动荡之中,孔家直接对外宣称,愿付出任何代价,誓报此仇。若不是运气好正巧与从集市归来的孔家人擦肩而過,苏玉衡恐怕早已被碎尸万段了。 而受此事影响最大的,当属西北各地的刀客势力,這群游走于刀剑之上,靠杀伐過活的人遍布于苍茫荒漠,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为一碗饱饭便可杀人的人,怎能抵挡得了孔家开出的天价。 在商界龙头的名号面前,狼枪的名号已然镇不住场。短短两天時間,西北各地已有十几股人马出发前往集市,少则三五人,多则几十人,汇聚在满天的沙海之中。被磨得锃亮的刀剑虽藏在鞘裡,但那股滔天的杀气,却已破空而出,对准了那处已然沒有多少人的集市。 同为商界的其他家族也派出了人手,暗中盯着事端发展,稍有机会,便要趁势而起,从中分一杯羹。那曾是繁华与贸易代名词的集市,在无数人眼中,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