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勾玉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一百五十五章勾玉 狼枪說着,左手探向怀中,将一颗圆润无暇的白色勾玉拿了出来。 “這是!”阿历见了双眸一紧,惊异的道:“怎么会在你手裡?” 狼枪道:“昨天拿银票的时候瞅着一眼,顺手就捡回来了。”瞧见阿历神色异样,又道:“你认识這玩意,正好支個招,看能卖多少银子。” “不能卖!”阿历惊呼一声,抬手便要夺。狼枪见状,抬起胳膊将勾玉拿的老高,一手点着红发美人的额头,道:“干什么?老实点啊,不然老子翻脸无情,就地办了你。” 阿历挣不开他,只得探着手哀求道:“這是孙老爷的遗物,不能卖。” 狼枪道:“老孙头的遗物?那应该是宝贝啊。”說着,眉头一挑,回想道:“我记着柳夏那小姑娘手裡有一個黑的,跟這個是一对儿?” 阿历点头道:“孙老爷临走前,将這对儿勾玉分别交给了柳夏和……那個人,這是一种信物,不能卖的。”說着,踮起脚尖两手一伸,又与狼枪呜轩起来。 “我警告你别闹了啊,哎呦,轻点轻点……老实点!嘚瑟!”劝說无用,狼枪索性脸色一横,大吼一声。 阿历被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不再与狼枪撕扯,但双眼仍死死盯着狼枪的手。 “当初柳夏用那黑色勾玉开的地道,姓苏的小子能进去应该是用這白的……老孙头聪明一辈子,临死留下這对儿玉,一定不简单。”狼枪心中暗暗琢磨着,一手抵着阿历额头,将白色勾玉小心收进怀中,突然咧嘴一笑,道:“回去吧。” 阿历执着的道:“你不能卖那勾玉。” “不卖不卖。”狼枪连连答应着,卖死人的东西,太晦气了。更何况,之前他和老孙头也算有一面之缘,勾玉到他手裡也算是缘分,不如留着做個念想。 “都醒了,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干啥啊?都那么瞅我?”回到沙包另一侧时,二呆等人已经醒了,狼枪招呼众人出发,却发现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甚是奇怪。 “我以前只知道你脸皮厚,沒想到你脸皮竟然這么厚。”马四搭着狼枪肩膀小声道:“人家已经够惨了,你還干這种事,真憋不住了你可以花点银子嘛,花点儿,又不丢人。” “你小子說啥呢?”狼枪一脸懵的道。 马四抬了抬下巴,就见不远处,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的阿历正小心的扶着柳夏。一旁,鳞儿的目光在狼枪和阿历之间来回游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懵懂。二呆站在她身旁,正小声叮嘱着什么,不用想,一定是叫鳞儿小心些,躲着点某人的魔掌。 狼枪赶紧解释道:“我沒碰她。” “兄弟明白,绝对保密”马四却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沉沉拍了拍狼枪的肩膀。 “老子真沒碰她。” “放心,我們都信你。” “你信你大爷,你那样是信我?哎?柳姑娘,我都說了我沒碰她了,别瞪我啊。那個谁,别光看着說话啊。”狼枪憋屈的嚷嚷起来。 阿历却是脸一红,二十多岁的姑娘,早些时候与狼枪之间的事那么丢人,哪裡能开得了口。 “别废话了,走吧。”一行人从狼枪身前走過,末尾的二呆冷冷一声。 眼见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委屈的狼枪只得叹息一声,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前路旷阔无垠,一眼看不到边际。所幸,狼枪他们只需护送柳夏她们到正午时分,待十日期限過去,便可拿着千两白银回大风镇享清福了。 “早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求他了?”漫长的路途中,沉默了一整天的柳夏突然开口,喃喃一声道。 身旁红发女人脖子一热,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柳夏细声道:“他答应帮忙了?” 阿历摇头道:“沒有。” “那他……有沒有……”柳夏喃喃說着,低垂的双眸中遍布着浓浓的杀机。 阿历连忙道:“沒有,他沒碰過我。” 闻言,柳夏眼色方才缓和了些。 “黑市离這裡還有两天路程,狼枪要是不在,我們走不過去的。”阿历愁眉道。光是昨天,若沒有狼枪提醒,她们恐怕已经在流沙中永眠了。虽然现在走出了流沙地带,可前方依然隐藏着诸多未知的危险,凭她们两個女子,是挺不過那些即将到来的风暴的。 “他不会帮我們的。”柳夏目光一垂,眼中黯淡无光,低声细语。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背叛了自己,狼枪這种拿钱办事的人,更不值得抱有期望。 阿历的心却有那么一丝动摇,她回想着日出时狼枪那张淡淡的笑脸,道:“我再去求他,說不定他会……” “阿历。”柳夏突然开口道:“你不用去求任何人。”她說着,声音很轻很柔,但听在人心裡,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阴寒。“直到死,我也不会再求任何人任何事,阿历,你也一样。记住,往后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 红发女人低头望着那双碧蓝的眸子,心中突然微微一颤,這一刻,柳夏好像变了一個人。她强装笑脸,道:“我相信你。” 柳夏仰头望着她,脸上的冰冷微微消散,惨淡一笑,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這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陪在我身边。柳夏心头想着,就算是为了阿历,也绝不能在這裡倒下。 “狼枪。”她突然高声呼道。 “啊?”身后传来一声疑问。 “過来一下。”她大声說着,语气中已然沒有昨日的绝望、痛苦,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野心勃勃、意气风发。 走上来的狼枪瞧着那张焕然一新的自信面庞,一时愣神。 柳夏和他并肩走着,淡淡道:“把我們平安送去黑市。” 狼枪道:“我当什么事呢,昨天不是說好了……” 话音未落,只听柳夏道:“你必须帮我們。” 狼枪眉头一挑,道:“凭啥?” 柳夏道:“我可以提出一個你绝对不会拒绝的條件。” “哦?”狼枪好奇的道:“什么條件,說来听听。” “一個秘密。”柳夏道。 狼枪道:“啥秘密?” 柳夏道:“宝藏。” “宝藏!”狼枪眼中顿时泛起绿光。 柳夏点头道:“不错,突厥人的宝藏。”說完,便看到了狼枪极其复杂的面容。“你不信?” 狼枪道:“你這一杆子直接捅到突厥,說实话我有点沒反应過来。” 柳夏淡淡一笑,道:“我第一次听师父說起這件事,我也不相信。谁会相信,在那小小集市之下,埋藏着数不清的财富。”說着,手腕一翻,乌黑色的勾玉出现在掌中。柳夏接着道:“這個,就是开启宝藏通道的钥匙,以此为條件,狼枪,你会拒绝嗎?” 狼枪眼珠一转,心中暗暗琢磨起来。仔细回想,柳夏的话听着就不靠谱,八成是随口编出来骗自己的。“既然老孙头早就知道集市下面有宝藏,他为啥不动手?”狼枪一针见血的道。 提起孙老爷,柳夏神色黯淡下来,道:“师父說過,富贵金钱,不過過眼云烟罢了。他老人家终其一生,只是想给那些无依无靠的人一個避风港,所以他才会苦心建立集市。” “所以,他就把那些宝藏撇在地底下,一点心思都沒动過?”狼枪顺着她的话道。 柳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狼枪,你可能无法理解,但,师父他就是這样的人。”“世上最好的人。”她微微停顿,补充一句道,說话时,嘴角一弯,露出挂念的笑。 “倒像是那老头能做出来的事。”回忆起那個对谁都一脸和气,真心相迎的老者,狼枪轻轻点了点头,心头却并沒有因此打消对宝藏一事的怀疑。柳夏早不說晚不說,偏偏要等自己快要离开时說,难免有欺骗之嫌。再者說,柳夏的话中也有不少漏洞。 “我之前看你就是用這玩意开的地道,可那姓苏的是怎么进去的?”狼枪明知故问道。 柳夏哪裡知道另一半勾玉此时就在狼枪手中,听他提起苏玉衡,当即眼神一寒,道:“這勾玉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一黑一白,黑色的留给了我,白色的给了……他。” 狼枪道:“意思是這两個勾玉作用差不多了?” 柳夏点头道:“黑白两颗勾玉,都能打开宝藏的第一道入口。不過要想进入更深一层,需要两颗勾玉同时做钥匙。” 狼枪道:“照你這么說,光有一個也不顶用啊。” 柳夏道:“第一层的宝藏随便取那么九牛一毛,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說着,黑色勾玉递到了狼枪眼前,又道:“你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這個嗎?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狼枪,你一定不会拒绝。我說的对嗎?” 狼枪凝视着黑色勾玉,喃喃道:“這件事還有谁知道?” 柳夏道:“只有我。” “只有你。”狼枪调笑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柳夏道:“骗与不骗,勾玉都是你的。” 狼枪道:“怎么都有的赚,是嗎?” 柳夏道:“万一我說的是真的呢?” 瞧着她那副自信的笑容,狼枪不由得也一起咧起了嘴。“失陪一下。”他小声說着,向后连退几步,拉着二呆和马四,三個人头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柳夏见了,深深呼出一口气,握着勾玉的手紧紧攥着。 “狼枪知道你骗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阿历一直在旁边听着,狼枪稍一离开,便急忙开口道。她和柳夏一起从小在集市长大,孙老爷对她们都如亲生子女一般,可她却从未听說過集市之下有什么突厥宝藏。在她看来,這必定是柳夏迫不得已编造出来的谎话。狼枪這种人是吃不得一点亏的,若是因此招惹了他,怕是得不偿失。 瞧着红发女人一脸焦急的模样,柳夏却是一脸平淡,嘴唇微张,道:“我沒骗他。” 闻言,阿历顿时惊得說不出话。沒骗狼枪?那宝藏之事,岂不是真的? 柳夏收起勾玉,朝阿历淡淡一笑。她的确沒有說谎,宝藏是真的,勾玉是钥匙之事也是真的。不過她所知道的,也仅限于此。孙老爷并沒有宝藏入口所在告知与她。匈奴宝藏隐于集市地下纵横数十裡,上面有黄沙掩码,要寻得入口,就是沒日沒夜一寸一寸的挖,运气好也要挖上個五六年。纵使她手握钥匙,也无法打开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门。 她本想遵守当日答应师父的诺言,将此事深埋在心中,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找一個值得信任的晚辈,就像师父告知她一样,将這個秘密传到后世。但现在的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握不住,谈何传承。 “师父,原谅女儿。”她仰望天际,心中暗暗祈求。 万裡苍穹下,唯一的一朵云彩随风飘来,遮住了炙热的阳光。 她的眼神也随着阴影一起,变得阴沉下来。“师父,孔乾前辈,柳夏立誓,为你们报仇。”她喃喃說着,朝着前方吉凶未卜的道路踏出了脚步。 红发女人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失神。過去的十几年裡,她总是如现在這般跟在柳夏身边。只要柳夏平安,她愿意付出所有。别人都說,柳夏全靠着這個怪物般的女人保护。殊不知,其实一直被保护的人,是她。 可现在,她還是跟在柳夏身旁,明明相距如此之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二人之间隔着千裡万裡远。 “大美女。”心神恍惚间,狼枪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 “大美……”从狼枪的呼声中反应過来,阿历猛的脸颊一红。 就见狼枪一手搭住阿历肩膀,小声道:“我也可以帮你们,不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阿历连忙点头,道:“你說。” 狼枪咧嘴一笑,道:“那颗白色勾玉的事,帮我瞒着点。”說完,两步来到柳夏身边,与她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