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阁(二)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七十六章天阁(二) 是夜,月黑风高。 北方的冬季异常寒冷,尤其是下過一场大雪之后,寒风呼啸,吹得沈冰的小脸红扑扑的。 “师兄,他真会来?”漫长的等待中,小姑娘被磨得沒了耐性。以往這個时候,她应该在躺在天府温暖的被窝裡,抱着黑白两色的猫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可现在,她却和四個大男人在小树林裡喝东南风。之所以受這种苦,都是因为那個她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的男人。 石斌停下纸笔,回头瞧了眼树干上被剑砍出的奇怪标记,道:“他都留下标记了,一定会来的。”說着,他突然低下头,又开始写着什么。 “师兄,听师妹一句劝吧,你在写诗這点真的沒什么天赋。”沈冰将小脑袋凑上来,看着石斌苦思冥想后写出的诗句,无奈叹息道。 石斌眼露怒气,用笔杆子将师妹的脑门顶开,道:“去去去,你师兄我满腹才华,岂是你個小丫头能懂的。” 沈冰噘着嘴,十分不屑的切了一声。“天津晚上真是冷,這什么诗啊,三岁小孩都写的比你好。” 石斌听了抬起笔杆就要教训這個不懂风雅的小丫头,另外两名子弟在旁偷笑,却不敢叫沈冰瞧见,天阁弟子中,谁沒吃過這小魔女的苦头,也就是石斌這位师兄不惯着她,偏偏也就是在石斌面前,這位小祖宗能收了神通。 啪! 打闹之际,一道落地声突然响起。负责在树顶望风的天阁弟子稳稳落地,冲四人低声道:“他来了。” 众人闻声色变,年方十七的小魔女沈冰换上了一副面孔,稚嫩的脸上杀气纵横。而身为几人领头的石斌却一脸从容,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与慰藉。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渐渐走来,他走路的动作很怪,一上一下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不消多时,便来到了众人面前。 见到来人,除石斌外的四人眼中都布满了惊奇。早听說這位名不见经传的师兄拥有一张堪比女子的脸,平时被其他师兄们吹得是天花乱坠,如今见到真人才知道,师兄诚不欺我。 来人在离众人十步位置站下,抬眼扫视众人,目光阴冷毫无情感,唯有在看向石斌时,眼神中方闪過一抹动摇。 “师弟。”石斌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师兄。”来人淡淡应了一句,然后便沒了后话。 石斌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脸,道:“還是不愿意說话?” 来人沉默不语。 石斌道:“你跟我得有三四年沒见過面了吧,這些年過的怎么样?” “好,你呢?”他答道。 “我啊,還是老样子,你知道我的,师兄我是個天生的诗人,舞刀弄剑這种事不适合我。”石斌突然迈步走来,从怀中掏出一沓白纸黑字。“你看看,這些都是师兄這几年来的成果。” 他竟然還真若有其事的看了起来。 “师兄的作品怎么样?李太白在世也不過如此吧?”石斌一脸期待。 他细细品读,半晌,冷冷的道:“還是那么烂。” 石斌笑容微僵,一把将诗句抢回怀裡,嘴上道:“你跟那小丫头一個德行,根本不懂什么风雅。”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指着身后紧张的四人道:“這几個你不认识吧?帮你介绍一下,林平、林起這是两兄弟,韩文京,這都是你走之后入得门,是咱师弟。”石斌伸手点向三人,最后落在了沈冰身上。“這位得着重介绍一下,沈冰,咱小师妹,也是师父收的最后一個入室弟子。” 沈冰突然挺直了腰板,像是孔雀开屏一般,对着那個长相比女人還女人的男人用力炫耀着。 她的努力纯属徒劳,因为那個被她视为对手的人根本沒将她放在眼裡。這一刻,他的所有精神都放在了石斌的最后一句话上。 “你說最后一位入室弟子,什么意思?”他冷冷的說着,声音竟有些颤抖。 石斌深吸一口凉气,道:“师父他……過世了……就葬在大师姐旁边,你认识地方,有時間……回去看看吧。” 他心跳加快,握剑的手指因为发力变得惨白。半晌,他缓缓开口,有气无力的道:“我知道了。” 石斌叹息一声,搭着他的肩膀,道:“說实话,真沒想到能在這见到你。”感叹之余,他突然话锋一转,道:“好了,重逢的话先說到這,咱们說說正事吧。” 石斌退后一步,凝视着自己的师弟,還是那张笑脸,還是那种语气,可在旁人看来,他好像瞬间变了一個人。 “师兄我這次出来,一共是为两件事,第一,师父临终前有令,将本门剑术北传。师兄来這,就是想找個徒弟,圆了他老人家的愿。這第二嘛,就和你有关了。” “我?” “对,就是你。”石斌点头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几年,咱们天阁在南方武林可是一步登天,大半個江湖都听咱师父的话。师傅過世之后,他们也愿意听从下一任天阁阁主的号令。本来按师父的意思呢,是想让我来干這個,不過……我你還不知道嗎?散漫惯了,撑不起這重担。所以呢,咱们天阁的下一任阁主,就轮到這小丫头头上了。” 天阁阁主之继任者,只能从入室弟子中挑选,石斌不愿意干,另一人被逐出江南,唯一的人选,便只剩下這個十七岁的小丫头。故事到此,一切平安无常。可石斌接下来說出的话,却将几人推上了悬崖边。 石斌道:“人选是定好了,可是想要继任阁主,還必须要有一样东西。” “天阁剑佩。”未等石斌开口,面前之人便抢先一步說道。 “不错。”石斌拍手道:“沒有天阁剑佩,就不能继任阁主,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而师父早在十年前就将天阁剑佩给了你,所以……佩呢?”他视线下移,扫向那把雪白的剑,突然脸色大变。印象中,那枚引无数人向往侧目的玉佩一直悬挂在师弟的剑柄上,师弟将那玉佩看的比生命還重要。可现在,剑柄之上空空如也。 “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