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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32间幕:珍贵的未来(二,7K)

作者:拿刀划墙纸
第740章32.间幕:珍贵的未来(二,7K)

  当那把短剑朝他挥来的时候,伊利扬·纳塔斯沒有躲闪。

  相反,他仍然直直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仿佛是打算自己的血肉之躯硬吃下這一击.那把剑最终悬停在他的脖颈之上,与皮肤亲密接触,却沒有带出半点血痕。

  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力量,再加之這把杀戮利器本身骇人的重量与锋锐。种种因素相叠加之下,它居然沒有伤害到我?

  伊利扬·纳塔斯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感叹了一句,随后立即抬起头,直视着挥剑之人的双眼,缓缓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现在不在,大人。”

  罗伯特·基裡曼又看了他一会,才缓缓收剑。他背起手,走到灵族顾问的书房与监牢中唯一的一扇窗户前,抬头凝视起了上方的一副画作。

  它的笔触非常精妙,其色彩更是瑰丽无比,然而,真正使它独特且引人瞩目的特质与這两者却全然无关。

  “很有趣的视角。”基裡曼平静地說。“你画這幅画用了多久?”

  仍然坐在椅子上的伊利扬·纳塔斯揉了揉自己的脖颈,用一种近乎温顺的语气回答道:“差不多两個月.但您怎么仅凭一眼就能判定它是我画的?”

  “我不觉得人类可以在面对如今的太阳系时像這幅画中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拥有一种完全抽离且极端公正的视角。”

  基裡曼转過身来,仍然面无表情,但此前的敌意已经消失了,面上甚至带上了一抹微笑,仿佛這间装饰精美的牢房内从来就沒有发生什么剑拔弩张之事。

  “画得很好。”他称赞道。“但愿你能把它带回去给你的同族们也看看,伊利扬。”

  顾问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桌。他穿着一件棕色长袍,看上去就像是文书工作员们所穿的那种普通又耐用的袍子,灵族特有的符文宝石饰品隐晦地挂在袖口与腰间。

  若不仔细看,恐怕真的有不少人会在第一時間将他错认成一位抄写员而非一個该死的异形

  他来到基裡曼身前,单膝跪下,深深垂头,就此正式行礼。其动作带着灵族天生的优雅,但其中也有许多谨慎与僵硬——他并不适应這种礼节,但他仍然這样做了,而且沒有半点傲慢。

  基裡曼尝试让自己微笑,以表赞许,但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于是他挥挥手,让他的顾问起身,又指向這书房角落裡的两把椅子,自己率先走了過去。

  其中一把完美地符合他的身材,另一把则刚好能容纳纤细瘦长的灵族。两人就這样面对面而坐,一者久久地沉默,一者安静地等待。

  足足十分钟后,基裡曼才再次开口讲话。這次,他的声音要柔和了许多。

  “在我們回航的路上,你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你誓言的重量,伊利扬·纳塔斯。我相信你的确如你所說,想成为死神军与人类帝国之间的一道桥梁.”

  面对他的称赞,顾问只是矜持地微笑了一下,并未有太多动作。想来也是因为他知道,基裡曼還有后半句话要讲。

  “但這件事注定困难重重。”

  “远在我尚未启程之时,就已有许多人接二连三地前来,对我說了相同的话语,大人。”

  顾问說着,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脸上几乎沒有多少肉可言,這让他的每一点情绪波动都清晰可见。

  诚然,他有說谎的风险,但罗伯特·基裡曼自有其手段与智慧分辨出真相——而现在,伊利扬·纳塔斯脸上的真挚就绝对真实。

  “是嗎?他们怎么說?”政治家不动声色地问。

  “多种多样,我的大人,多到甚至让我一度放弃了理解。您知道,我們的语言与帝国内部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同。一個站姿的改变,一個手势微妙的不同,便可让一句话的意味天差地别。”

  “那时,我站在一间广阔的厅堂中,要接二连三地面对数百人的问询与考验。他们各有主见,有人真心实意地想要劝我放弃,认为這行不通;有人恶语相向,认为我此举和出卖同胞沒有任何区别;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人对我表示了认同。”

  “但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语重心长地告诫我,這件事就算能够走到最后,其结果也不一定就能如我所愿。”

  “那么,你是如何回答的?”基裡曼问。

  “我什么也沒說。”顾问摇摇头。“警告、辱骂、劝說.這对我要做的事沒有任何帮助。我坚信,行动远比言语可信。而我相信,我已经向您证明了這一点。”

  基裡曼缓慢地颔首,以作回答——是的,伊利扬·纳塔斯早已证明了這一点。

  数年前,联合舰队在五百世界重新集结,启航泰拉,一路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始料未及的风波与战争。而這個孤身一人待在一個对他满是敌意的环境中的灵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他的先知天赋帮助了许多人化险为夷

  但是,這也绝非人类与灵族的首次合作。纵观帝国的整個歷史,与灵族并肩作战并不算什么稀奇之事,但往往沒有哪一次算得上有好结果。

  帝国内对這种合作有一個普遍的认知:灵族习惯背信弃义,就算要合作,也必须在合作结束的那一瞬间就将枪口指向对方,否则便是自讨苦吃。

  而這一次,谁能知道会不会有所不同?谁能知道,将信任交给這個极富勇气且多次帮助了他们的先知,会不会惹来更大的祸患?

  罗伯特·基裡曼沉思下去。

  猜疑。他想。但其原因实际上来自什么呢?来自于深仇大恨,来自血的教训与两個种族之间长久以来的敌对。這個银河容得下什么善意?

  如此深重的血仇,互相杀戮的歷史,仅凭一座桥梁就想将其平息嗎?真是痴人說梦。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想笑。

  不为别的,只为从他基因深处涌起的杀戮冲动——仇恨异形是基因原体远在胚胎阶段便被帝皇写入基因之中的底层代码,若非他可用理智控制住自己,他那所谓的顾问恐怕早已变成一滩碎肉

  可是,看向伊利扬·纳塔斯的双眼,基裡曼却在其中看见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光芒。

  理想主义者。

  這下,他真的笑了起来。

  顾问惊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基裡曼沒有理会他,只是侧目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外的巨大光亮。

  今日的星炬也正在稳定而旺盛地燃烧,被无数人虔诚称颂的光芒已从昔日酷烈转变为一种平静的纯白色,而在這個瞬间,它看上去几乎与他双眼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垂眸,收回视线,抬手对伊利扬·纳塔斯做了個手势。

  “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嗎?”

  “有。”顾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而后却又沉默了一下。“.但是,我需要時間,很多時間。”

  “为何?”

  伊利扬·纳塔斯苦笑一下,說道:“因为星炬,大人——這也正是您把我安置在這间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牢房内的最大原因,不是嗎?”

  基裡曼站起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笑。

  ——

  贝利撒留·考尔抬手敲了敲他的工作台,一根机械触须从其下方伸出,莹莹蓝光而后亮起,带着全息投影特有的波动与模糊。

  直到数秒钟后,這投影才缓缓固定下来,钢铁之主佩图拉博的上半身形象也就此浮现。他仍然是那副著名的面无表情之脸,双手抱胸,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

  “啊,大人.”

  “别客套。”佩图拉博直截了当地說。“我不喜歡听你用合成音假惺惺地說出一大串的赞词,现在告诉我,你的进展如何?”

  “现在?唉,实话实說,您可真是心急,我才刚刚结束我的就职典礼三個半小时——”考尔一边抱怨,一边再次抬手敲了敲工作台。

  银色的台面忽然如水面那般光滑地波动起来,金属如活物般展开,显出一种绝对不属于人类科技的特质,也露出其下琳琅满目的各类原型作品。

  還未得到一個铸造世界,空有名头,却近来风头无二的铸造将军贝利撒留·考尔微笑着从中抽出一把爆弹枪,将它缓缓举起,呈给了佩图拉博的全息投影。

  “——請允许我向您介绍!”铸造将军高声呐喊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声音拖得非常之长。“我最新的作品——!”

  佩图拉博皱起眉。

  “毁灭者!”

  佩图拉博深深地皱起眉。

  “式!”

  佩图拉博难以忍耐地咆哮起来:“毁灭者式什么?這把枪叫什么?一口气說完,你這自傲又自恋的机械脑袋混蛋!”

  “您怎么這么心急?罗格·多恩大人就不這样。”考尔嘀咕一句,随后立刻换上一副真诚的笑脸。“它叫毁灭者式一型爆弹枪是的,是的,我知道這個命名方式非常過时,但我希望您更多地关注一下它的内在。”

  他說着說着,忽然转头咆哮一声:“阿纳齐翁!”

  穿着全套礼服,头发也被梳的一丝不苟的首铸死气沉沉地走出黑暗,淡紫色的嘴唇向下弯曲成一個极其明显的弧度。

  “又有什么事?”他无精打采地问。

  “为我們的大人展示一下這把枪的威力!”

  考尔高喊着将枪扔给他,随后振臂一挥,首铸身后三十米处便升起一個高大的合金人偶。承载着佩图拉博全息投影视线的那根触须也随之转动了方向,为他呈现了一個更好的视野。

  但這并沒有让他紧皱的眉头松开,实际上,他甚至皱得更紧了——仿佛被多恩附体。但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瞥了首铸一眼,便继续等待。

  “快啊,孩子,你在等什么呢?快开火,让他看看货!否则咱们可就拉不到投资啦!”考尔愉快而浮夸地走到阿纳齐翁身边,埋首对他如此耳语。

  后者叹了口气,关掉保险,举枪瞄准,随后一口气将扳机扣到了底——火光瞬间爆发,一发爆弹以极速离开枪膛,旋转着飞向那個合金人偶,并以更快的速度展开了二段推进。

  轰的一声巨响,它精准地命中了人偶的胸膛,并直接炸开了一個常人拳头大小的豁口。

  考尔哼笑一声,听上去活像是個暴力狂,然后他搓搓手——真正的手——并告诉阿纳齐翁:“现在换到全自动模式试试看。”

  首铸面无表情地依言照做。

  一连串火光随后响起,十发爆弹如雨点般命中那個标靶,把它炸得碎片飞溅。待到射击结束,因爆炸而产生的火光消散,人偶的上半身甚至已经消失了。

  考尔轻笑着走過去,背后附肢伸出一根,捡起人偶的头颅递到他手中。铸造将军拿起它,将它对着佩图拉博的全息投影上下摇晃两下,随后以他惯用的口气开口。

  “這個人偶的防御能力大概在寻常精金的三分之二当然,实战中的威力自然不能用這么简单的数据对比来考量,不過,大人,我想這已经可以证明它的威力绝对沒有問題了。”

  “如果我单纯地只是追求威力,那么我大可以为我的部下们准备穿甲弹,效果甚至比你刚才展示的要更好。”佩图拉博平静地說。“你最好给我看点新东西,贝利撒留·考尔,别辱沒你刚刚拿到的铸造将军之名。”

  听闻此言,阿纳齐翁立刻转头看了他的创造者一眼,而后者面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剩下来的那点情绪,甚至算得上是咬牙切齿。

  “很好,很好”

  考尔呼吸粗重地喃喃着,来到阿纳齐翁面前,背后附肢下伸,拿走那把毁灭者一型,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他晃动附肢,将其退弹并拔下弹匣,又在其弹匣井侧面的一個按钮上拨动了一下,這把枪内部便传来一声咔哒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启动了似的。

  再然后,某种银色便从枪身之内朝外迅速蔓延。待它停下并定型,毁灭者一型已经变了個样子。它的枪管变长了,至少长了二十厘米。其下方也多出了一個用来稳固的垂直握把,弧度优美,带着金属特有的坚固。

  “毁灭者二型。”

  考尔皮笑肉不笑地說,从工作台内拿起另一個弹匣换上。新的人偶在远处迅速升起,附肢缓缓举枪。一声沉闷的响声過后,那人偶的胸口处已经被打了個对穿,豁口不大,周边也极其平整,完全不像是爆弹能够造成的杀伤。

  佩图拉博眉间的皱纹终于平息下去。

  “现在,它才算有点意思,但你大概不会只做两种型号——第三型呢?在哪裡?让我看看。”

  “噢,大人,你還真是個不知满足的人。”

  考尔古怪地笑着,再次重复了退弹、拔弹匣与拨动按钮這一過程。银色的金属第二次蔓延而出,但這次并非延伸,而是收回。等到它定型,一把枪管较短,沒有枪托的爆弹手枪便取而代之。

  第三個标靶缓缓升起,考尔却沒有立刻瞄准,而是侧头对着全息投影开始解释。

  “相信我的设计思路已经被您看出来了——擅长火力压制,可在多种场合下发挥作用的一型;专供狙击手们使用的狙击穿甲二型;以及這把专供于特种作战的三型”

  附肢降下,将枪交到了他真正的手中。那看似血肉之躯的枯瘦双手却坚如磐石,沒有让它有半点抖动,尽管他必须以双手握住的模样十分滑稽也是如此。

  他换上新的弹匣,一秒钟后,他扣下扳机。

  沒有火光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沒有,就连声响都微小得像是有人在抽打一個柔软的枕头那样。

  爆弹呼啸而過,以恐怖的速度命中了第三個人偶,且在撞击到它的那一瞬才启用二段式推进,以造成更大的杀伤效果.它直接在人偶的胸膛处打出了一個宛如熔烂般的大坑,其边缘处甚至還冒着青烟与红光。

  “非常好,现在马上开始生产吧。”钢铁之主深吸一口气。“三天之后,我要看见四千把這样的枪——以及相应的配弹十万发。”

  听闻他的话,饶是贝利撒留·考尔,也不由得脸皮一抽,身体后仰。铸造将军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一句咒骂的冲动,然后小心翼翼地露出個微笑,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气。

  当然,他說出来的话可完全不像是商量。

  “您的要求简直是强人所难,匪夷所思——您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么嗎?在三天之内从无到有地完善這样一把实验作品并将其大规模量产四千把?欧姆弥赛亚在上啊!任何富有智慧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我创造這一武器是专供给那些精英战士使用的!”

  “每一個钢铁勇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钢铁之主缓缓說道。“因此,我只向你要四千把已经算是不错了,贝利撒留·考尔。但如果你自认为能力不足的话,我也可以放宽時間到七天。”

  考尔单眼一翻,义眼一闪,猛地摇起头来:“沒有!沒有!這不是時間多少的問題!单开一條生产线并大肆生产对這种新式武器来說太不明智了!我還有很多問題沒解决呢,它只是個原型机!”

  “我,不,管。”佩图拉博冷笑着說。“原型又如何?四千把,十万发子弹,一点也不能少。”

  “你简直是個强盗!”

  “我抢你什么了?”

  “那你就是恶霸!”考尔再也无法忍受地大喊起来,听来甚至有几分委屈。

  “是又如何?把枪拿来,贝利撒留·考尔!七天如何?七天!只要你七天后把它们交付给我,我甚至可以将它登报作为我的新称号!”

  “你、你”

  叹息着,首铸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他当然清楚自己沒有资格进入到這样的对话中去,但若是贝利撒留·考尔忽然冒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怎么办?

  类似的事又不是沒发生過

  他可不想作为挡箭牌被考尔横拉過去,挡在他与钢铁之主之间承受那些他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同时,他也衷心希望,這场‘别开生面’的闹剧能尽早结束。

  而他的祈祷似乎被人听见了,一個女声从全息投影那头传来,它迅速模糊,而后竟然将一张属于凡人的面孔带入到了這场谈话之中。只是,這個凡人的神情却非常严厉。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都在說些什么,佩图拉博?”她毫不留情地对第四军团之主喝道。“你怎么能這样为难一位铸造将军?他不是已经将利害关系明明白白地分析给你听了嗎?”

  “這是我的事,你别——等等,你怎么能进我的书房?谁放你进来的?”

  “你别管,你以为谁都不懂得与人为善的道理嗎?”

  女人对他喊道,随后立刻转向考尔,换上笑容的速度之快甚至让首铸暗暗地怀疑是不是全息投影出了問題。

  “您就是新任的铸造将军贝利撒留·考尔大人吧?”她热情地說。“很高兴见到您,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您看着就十分专业!”

  “啊?不,這個.我的确很专业,但,但您是哪位?”考尔喜笑颜开又十分谨慎還特别疑惑地问道。

  “請原谅我突然的闯入,我是奥林匹亚的僭主卡莉丰。”她微微躬身行礼,仪态无可挑剔。“您肯定沒听說過我,但我认为這并不要紧,因为我现在可以代表佩图拉博大人讲话,对不对,佩图拉博大人?”

  钢铁之主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女僭主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再次重复。

  “对不对,佩图拉博大人?”

  “.不对。”

  “您听见了。”女僭主回過头来,笑容依旧地点点头。“他承认了我的代理人身份。”

  “我沒有。”

  “总之。”卡莉丰面上的笑容微淡。“我想——”

  考尔忽然抬手猛敲了一下他的义眼,像是要以此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随后,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說道:“——算了,算了,别這样了,两位。四千把、十万发,对吧?我五天后就给你送過去,佩图拉博大人”

  蓝光熄灭,考尔一把拽住那根触须,竟将它硬生生拽断,而后又冒出了一大串常人难以听懂的二进制语言,像是在大喊又像是在抱怨。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时,首铸在一旁轻轻說的一句话,却再次将他点燃。

  “如果那位女僭主是中途突然进来的,那么为什么沒有开门声呢?”阿纳齐翁谨慎地說。“而且,她好像也知道你和佩图拉博大人在說些什么的样子。”

  考尔僵硬地转過头来,看着他,一言不发。

  “创造者?”

  “沒事。”考尔說。“沒事的,阿纳齐翁。”

  “真的嗎?”

  “真的!”考尔加重语气。“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但你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样子而且,我也有個問題想问,七天的時間改进毁灭者,這对你来說难道不是绰绰有余嗎,创造者?”

  再一次,考尔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阿纳齐翁解释,每一名铸造将军就职后都必须去火星一趟這件事。

  以及另外一些事。

  比如他和火星上一些人有旧仇,又比如他本来打算一一地给他们发個邀請函,請他们来火星上开一场就职宴会兼学术研讨会兼贝利撒留·考尔的复仇大会

  他必须赶在這几天把這事办完,在他的日程表上,他留给自己的時間并不多,而且這段時間本就是开展就职宴会最为正当的時間。七天之后,就什么都晚了,谁還会理他?

  到时候,他那些旧仇家也有理由說了:你都就职整整一周了,怎么還想着开宴会?我們可和你不一样,贝利撒留·考尔,我們還有自己的研究要做

  难道你沒有嗎?

  我有,我当然有,我有的不得了哩。考尔咬牙切齿地想。

  “创造者?”

  “沒事。”考尔朝他露出個微妙的笑容。“我需要马上开展工作.我們七天之后再见,阿纳齐翁。”

  首铸无奈,但也遵从了他的命令,转身离开了這片广阔而幽深的空间,只留下考尔一人,以及那张泛着银光的工作台。

  突然间比起铸造将军更想做回大贤者的他则用双手撑住桌面,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再睁眼时,工作台的侧方地面已经裂开了一個空洞,一根雕刻着天鹰的钢柱从中升起,被锁链缠绕着的、只剩下半身的塔拉辛被绑在其上,眼眶中依然散发着幽幽绿光。

  “哈,哈,哈。”他放慢语调,故意用机械音对考尔发出一连串极慢的嘲笑。“我刚才好像在下面听见有些人的小算盘落空了?”

  “闭嘴,你這异形!”

  “你只敢对我這样一個毫无還手之力的人施以粗暴的态度嗎?”塔拉辛愉快地笑着。“为何不对那位原体也大喊一句闭嘴?你不会沒有這种勇气吧?”

  “我懒得和你争论听着,我得另辟蹊径让那群曾经百般阻挠我的混蛋吃点苦头。”

  “所以呢?這和我有什么关系?”

  “噢,当然有了。”考尔阴恻恻地說。“這取决于几個月后我們启程的远征行动最后收获的结果是不是能给你留点博物馆的原址下来你可是会作为向导全程看着呢,你也不想自己费尽力气复原的场景都被彻底炸成灰吧?”

  “.你這卑鄙无耻的机械灵长类动物!”

  “彼此彼此,铁皮人——我想改进一下帝国的动力甲,做個新的原型设计七天后一并交给那位难缠的大人,好让他帮我登报。你有什么来自异形方面的建议嗎?”

  “有,但你還是得先钻研一下活体金属,我建议你从它的导热性和集成性入手看看.你這愚蠢的铁皮脑袋。”

  “多谢了,只剩下上半身的独臂机械骷髅!”

  考尔微微一笑,俯首开始工作。塔拉辛幽幽一叹,止不住地摇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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