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理智 作者:宅神之光 同样是在黑夜,有人藏身在隐蔽的山洞之中,有人在秘密的山腹空间内前进,有人在安全的营地休息。 還有人在某座木屋内休养生息,像這种建造在河畔边或者是山坡上的木屋在岛屿上数量非常多。 至少也有好几十個,当然由于岛屿面积很大的缘故,這些木屋分部得非常零星,一点都不密集。 有人朝着小山坡上的那座木屋迫近,木屋内点亮着火光,显而易见是有人在木屋内休息。 在木屋的外围栅栏位置,有一根细线牵引着铃铛,细线绷得笔直,虽說有晚风猎猎的刮着。 但仅凭风力還不足以触动细线,可倘若有人从這裡经過的话,势必会引发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警报声。 看得出来這是此时在木屋内休息的人設置的警报装置,细线几乎透明,在夜色下非常难以察觉到。 這個逼近木屋的人影在经過细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這根警报的细线的存在。 然而在這种情况下他依然主动的去触发了细线,“叮铃铃”的响声顿时传播开来,這在夜间尤其刺耳。 木屋内的灯光在第一時間熄灭了,有人影从木屋内猛的蹿了出来,朝着木屋的右侧奔跑過去。 可就在那個黑影夺门而出的刹那,早就瞄准了右侧位置的年轻人抬起了手裡的弓弩,扣下发射扳机。 伴随着“咻”的一声锐响,几乎是瞬间有人发出闷哼,那個从木屋内跳出来的黑影赫然是中了弩箭。 這個黑影回過头来看了那個年轻人一眼,他不敢有片刻的停留,当即站起身来越過栅栏朝着树林去了。 “你以为這样就能逃掉嗎?为了追捕你,我可是颇费了一些功夫,所以不要挣扎了,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吧。”這個年轻人朝着黑影的位置尾随過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很清楚這個黑影逃不远的。 地上有着很新鲜的血迹,都是黑影在逃跑的過程中洒下来的,這個年轻人原本能够射中他的致命伤。 但他并沒有這样做,而是故意射中了那個黑影的小腿,有效的遏制了他逃离的速度,而且還不只如此。 他在箭头上萃了麻醉成分,以他对药理学的了解,可以准确的判断出麻醉成分会在一分钟内迅速生效。 在小腿受伤以及被神经麻醉的双重打击下,那個黑影已经成为了他的瓮中之鳖,根本就无路可逃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那個黑影在经历了短暂的爆发逃跑之后,速度越来越慢,他踉踉跄跄的前行。 但也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的時間,他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倒了下来,他拖着受伤的右小腿来到树下坐着,淋漓的鲜血流淌了一地,光是這失血量就足以让他处在一個很危险的状态下,有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是你?长安号上的……陆医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存在的?”這個黑影看向那個年轻人。 他对于這個年轻人并不陌生,后者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衬衣,他的头发很长,几乎盖住了眼睛。 這让他整個人有一股颓废的气质,他手裡拿着一支弩,正慢條斯理的朝着自己逼迫過来。 借助天空中微弱的月光,他能够看清楚那個名叫陆栩的年轻人眼神裡倒映出来的圆月。 如果他的视力再精确些,兴许還能看到陆栩眼眸中倒映出来的他自身的样子。 不過很可惜,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苍白的假面,无法辨认清楚他原本的样子来。 即便是声音也通過了变声,這就让他整個人都隐藏在斗篷与假面之下,无法窥测出他的真容。 “既然认出了我,那显而易见我們是在长安号上碰過面的吧……其实這句话问得非常多余,因为在吴熊罴死的时候,我們的的确确是打過照面的,不過我要說的其实并非是指的在吴熊罴谋杀现场的碰面。” 赫然是陆栩的年轻人慢悠悠的走了過来,他同這個黑袍假面保持着大概七八米的距离。 附近一片死寂,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成为了照亮他们两人的唯一光线。 “我所說的碰面,是你以另外一层的身份与我碰面,如果我猜得沒错的话,你必定在长安号上有着另外一重身份……甚至是我并不陌生的身份,之前我追捕了你好几次,但都让你溜走了。” “但现在,我已经提前调查到你的踪迹,這次我很小心,不会让你逃走的,所以摘下那张苍白的假面吧,让我看一看面具下方是怎样的一张脸,還有,不管你是否介意,我都希望你告诉我那件事情的真相。” 陆栩停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弓弩,這是他在空降下来的补给包内找到的武器。 不過对现在的他来說,弓弩已经沒有作用了,假面伤成了這個样子,根本就沒办法逃脱。 “那件事情的真相……你指的是我杀死吴熊罴的真相嗎?”假面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腿被彻底麻痹了。 虽然无法透過假面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被一個年轻人逼到這個地步,他毫无疑问是十分惊讶的。 “既包括杀死吴熊罴的真相,也包括杀死谢平的真相,当然其实两者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因为他们两個,再加上我,似乎都是被某封邮件所引导来到這裡的,而发送這封邮件的人……” “那個发件人后缀名为‘假面’的那個人,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要把事件相关的人引导到這裡来,你究竟有什么企图,還有這裡……同六年前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的七星村有什么关系?” 陆栩攥紧拳头,他为了追查這件事情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努力,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這裡来。 并且在让這個家伙接二连三的逃走之后,再度找到他。 這股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激动与狂喜让他很难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努力克制的平静正濒临爆发边缘。 “谢平?七星村?你究竟在說什么?而且……你說到七星村……你和那個已经消失的村子有什么关系?”假面用的声音是通過变声器处理的假声,无法听到他原本的嗓音来。 但即便是变声器处理過的声音,也掩盖不了那股惊讶的情绪来,這让陆栩有些恼怒。 “你說什么七星村……当然是被你们這些躲藏在暗处,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家伙毁掉的那個平静祥和的村子,都已经到了這一步了,你還装什么蒜?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一步步追查到這裡来的?” “你以为這六年来的每一個日夜,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這些日夜我又是怎样熬過来的?趁我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之前,立刻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否则……” “我可不会保证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我想你這种人应该很清楚才对,一個過于理智的人,一旦给自己的欲望开闸泄洪,這样灾难性的后果……你真的确定你做好承受的觉悟了嗎?” 陆栩手腕翻转,他的右手手心上多了一柄手术刀,手术刀的刀锋在惨白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又可怕,并且一步步的朝着假面逼迫過去。 为了等這一刻他等得实在太久了,等得实在太過于抓狂了。 那股愧疚感在六年来一千五百個日夜折磨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如今打开那扇尘封的大门的时候来临,同时也是让他自己能够展开救赎的时刻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