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一刀 作者:宅神之光 对于满怀希望认为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站在赵娜娜对立面,直视她的目光,甚至展开追求表达自己心意的唐到,在她以及那個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一座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高楼大厦。 就在一瞬间轰然倒塌下来,分崩离析,虽說這是個艳溢香融的晴天,暖洋洋的太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夏日還未完全褪去,校服還是夏季款式,沒到更换秋款的时节,但唐到却分明的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他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周围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可是他们究竟說了些什么,唐到已经听不到了,他好不容易在世界裡寻觅到的一抹色彩就這样变得荡然无存,再度回归到一片灰暗当中。 再加上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不幸的事情,他与赵娜娜两個人再也沒有见過,毕竟這個时候的他已经沒有必要再去见她了,這一切都源自于他的一厢情愿,果然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個人在自我演绎而已! “如果一开始就沒有出现,如果当年沒有在巷子口突然凑得很近跟我說那些话,那我也不会变成现在這副样子的,希望這种东西……寄托得越大,承受的伤害也就越大,为何就变成這样了呢?” 唐刀百感交集,他摇摇晃晃的走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過往的思绪渐渐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而去,他笑意苦涩,即便已经過去了好几年了,他也认为自己早就忘掉了這些事情,放下了這一切。 然而当他迈上台阶开始,一股久远的思绪就如同揭开了他的陈年旧伤一样,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過来,唐刀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当他迈上二楼之后,脚步终于停下,他不是毫无理由就会想起這些事的。 每一件事情的发生必定有他的原因,他之所以会在进入這座商店开始就忽然想起对他来說打击最大的一件事,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藏在這裡的那個人是谁,甚至早在长安号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個人了。 只不過彼时他沒有吱声,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不知道该以何等的态度去面对那個人,是愤怒,還是仇恨,或者是自惭形秽?還是别的什么,在确定這一点之前,他沒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在登陆饥荒岛之后。 他沒有再见到過那個人了,他原本以为那個人也许已经死了,毕竟這座岛屿的环境太過于恶劣,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他也就能放下,虽然平素裡他表面上都是笑哈哈的模样。 可是就算是再乐观的人,心中难免也会有阴霾,也会有不为人知的可怕念头,他也未曾感到羞耻過,自己怎么能够因为当年的事情憎恨别人呢?可来到這座海底城之后,他再度发现了那個人的踪影。 所以哪怕他知道司空夏花怀揣着别样的心思,他也沒有去计较,而是平静的走上這家商店,他知道那個人就在這裡,那個他在几年前只匆匆见過一面,却夺走了他最为重要东西的男人,他就在這裡。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了,不過我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发现過我的?你我也只是在几年前有過一面之缘,你不应该還能认出我才对。”就在唐刀来到楼上之后,有声音缓缓传了過来。 這個人的嗓音温淳,听起来似乎是個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实际上他也并沒有躲躲藏藏,很快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样子就像是成功的商场精英一样,乍一看是严厉刻板的类型。 而他的脖子上方,则戴着一张小丑面具,面具上边是一個“哀”的表情,有面具的存在,就沒办法看清楚他的真实面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因为唐刀能够认出他来感到惊讶,当然他并不认为唐刀是诈他的。 因为他们两者之间根本就沒有交集,而且唐刀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进入海底城之后就直奔他而来,显然是早就盯上他了,两人隔着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对峙着,周围除了他们之外再沒有别的人了。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古龙水的气味,六年前是這样,六年后還是這样,之前在长安号上我就看到了你,接下来登陆饥荒岛之后,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可是就在刚才来到這附近,我再次闻到這股气味。” 唐刀并沒有隐瞒,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那段往事,可是六年前的那一天遭遇到的事情,那個站在赵娜娜旁边的男人,他深深的记下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的气味,那是仇恨的气味。 哪怕他自己并不承认,可是在他的心中始终把所有問題的根源都归咎在那個男人身上的,如果沒有那個男人的出现,赵娜娜肯定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就绝不是那副惨淡的光景,全都是那個男人的罪過! “原来是這样嗎?看来你的印象還真是深刻,即便過去了六年也沒有忘却,所以說,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是想要杀掉我,从而为积攒了六年的愤怒泄愤嗎?唐到……不,现在应该叫你锋利的唐刀才对。” 這個男人缓缓的摘掉了戴在脸上的小丑假面,浮现出的赫然是一個英俊的年轻人,他的年纪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颀长,俨然是一副商场精英的派头,他的五官轮廓依稀和司空夏花有几分相似地方。 但两者之间并沒有半点亲戚关系,這仅仅只能說是巧合,不過对于唐刀来說這并不重要,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熄灭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直到到了今天,到了他和這個男人远远对峙的时候。 他才深深的知道名为仇恨的东西力量是何等的强大,那股六年以来被他极力压抑起来的深重怨念化身为最黑暗的洪水猛兽,大有将他吞噬的势头,而他本人则往后退却了一步,保持着警戒的攻击姿态。 “這六年以来……我一直极力压制在内心的念头……非常抱歉,现在我已经抑制不住他了,要是沒有你的话……娜娜她那天绝不会那样转身离开,我和她也绝不会变成现在這副模样的……” “所以……既然在這裡有着‘生存’這样堂而皇之的借口,那我們只能拔刀相向了,就請你去死吧!” 唐刀抖露出了他藏在腰间的刀刃,這是一路過来砍杀了大量拦路的变异怪物的随身武器,他如同一张绷紧了的弓弦,朝着這個男人冲了過去,他六年以来的所有仇恨,全都寄托在這一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