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顺眼 作者:宅神之光 围拢在学校篮球场的人群当中,无论是好奇心重,想要来瞧热闹得学生也好,還是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保安也罢,眼瞅着太阳下山,中午时候在食堂约好的王平和关河两個人依旧沒有出现,都失望的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了篮球场上,有血气方刚的大学生穿着球衣短裤,依然抱着篮球冲击着篮筐,挥汗如雨,這是他们挥洒着青春的方式,夕阳映照在他们的侧脸,青春气息彰显无遗,然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侧。 当漫天的霞云映照在那处废弃的工地,這裡平素时候根本就沒什么人来,只有一些流浪的猫狗会在這裡聚集,但在今天,這裡却多出了三個人,实际上多出的不止是他们几個才对,之前一度有将近二十個人。 不過当那個名叫魏东的家伙带着人扬长而去的时候,這裡的嘈杂声响归于了沉寂,地上還散落着几截钢管,王平、关河以及郑宽三個人都坐在地上,他们三個身上原本干净得衣服都布满了灰尘和鞋印。 一個個都鼻青脸肿的样子,手腕上也满是淤青,显然刚刚遭遇到了一场痛殴,他们就保持着這样的姿态坐了有好几分钟的時間,王平在吐了一口血沫子之后,這才缓缓的坐了起来,并且骂骂咧咧的不停。 “魏东那個狗东西,自己沒什么本事,打不過,就知道去搬救兵,结果搬来的救兵除了人多一点以外,也不怎么样嘛,一個個都還带着家伙,還是被老子干翻了四個,下次别让老子逮住机会,不然揍死那龟孙。” 王平身上穿着得白色衬衣在刚才的斗殴当中被撕扯变得衣衫褴褛了,连他的肩膀位置也布满了殷红的血痕,显然是被钝器殴打所致的,然而他对此并不在意,看着魏东一伙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凌厉。 他绝不会因此就善罢甘休的,像他這种桀骜不驯的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颇有点书生的气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让他给盯上了,那绝对是個大麻烦,他会牢牢吧這件事记在心裡,并且伺机报复。 “要我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這次咱们吃了点儿亏,但是那個叫魏东的家伙也是被一顿饱揍,尤其是打在他的脸上,拳拳到肉,接下来十天半個月他脸上的淤青都不会消失,怕是沒办法再见人了。” 郑宽在旁边劝了一句,他的体型壮实,体重至少有一百八十斤,這身肥膘对他来說就是一件天然的盾牌,在三個人中,他的状况看起来是最好的一個了,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咧开嘴笑了笑。 “真沒看出来你這家伙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心思却這么焉儿坏,都說打人不打脸,你却偏偏往别人脸上招呼,這不是成心让他不敢出门见人嗎?哈哈哈哈,不過我喜歡,对付魏东那龟孙就得這样!” 王平回想起第一次在食堂看到郑宽得样子,那时候郑宽已经做好了让步的打算,在王平的第一印象看来,這就是個老实的胖子嘛,沒什么了不起得,然而刚才的斗殴当中,他才看出了郑宽的生猛之处。 好家伙,郑宽就凭借着那身膘,硬生生得抗住了六七個人,魏东实实在在的挨了他两记闷拳。 “那個叫魏东的人這次又挨了揍,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還是小心一点。”关河最后一個爬了起来,他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善于言谈的人,同时他挨得揍是三個人裡最多的,揍人也是最狠的。 “小心?這话应该說给他听才对,敢来阴老子,這件事可不会這么算完,对了,你们两個,這件事和你们根本就不相关的对吧?古话都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明你们可以走的,干嘛要留下来?” 王平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一向是睚眦必报的人,在他的心中魏东等同于被判了死刑了,但同时他也疑惑郑宽和关河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关河,他们之前在食堂当中明明爆发了冲突,這次也是来约架的。 结果他俩架是沒打成,反而一起联手和别人打了一架,這就让他实在费解,搞不懂這家伙为何会這样做,要是按照正常的逻辑,袖手旁观,甚至加入魏东那边痛殴自己出气,难道不是最佳的選擇嗎? “這個嘛……本来你们两個也是因为我的事情结怨,如果沒有我的事,你们也不会约在這裡,如果不到這裡来,也不会遇到那群人,所以說到底我也是有责任的,既然有责任就绝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郑宽给出了他的理由,這乍听起来有些让人云裡雾裡的,毫无逻辑关系,然而他原本就是這种脑子怀揣着天马行空想法的人,他不需要别人理解他的想法,只需要按照他想做的去做就好了。 “哈?就因为這种理由,你就参与进来打一架嗎?還真是個奇怪的家伙,那么你呢?刚才我們两個可是差一点就打起来了,我一度還以为魏东那伙人就是你招来的,不過后来看你表现,不是那么回事。” 王平对于郑宽的想法根本就不理解,实际上后者也只是微微一笑,反正在郑宽看来王平理不理解是他自個儿的事儿,只要他自己乐意就行了,至于关河,王平說出了他的疑惑,因为约架是他们几個知道的事。 连那帮在食堂裡听到他们约在篮球场的学生都不知道,然而魏东那帮人却赶来了,這让他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在他看来和他起了冲突的关河毫无疑问是最可疑的人选,這让他十分生气。 然而当架开打之后,他才发现关河是三個人裡最生猛的一個了,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魏东在他手下吃了不小的亏,而且他一個人招架的人数也是最多的,拖了至少有六七個,這才让他压力骤减。 倘若不是有关河和郑宽帮忙的话,王平很清楚這次被魏东放单,不管他是怎么的嘴硬,下场都绝对好不到哪裡去的,一想起魏东歹毒的性格和作风,王平就越发的心有余悸。 “你问我嗎?可能我就是单纯的看你顺眼吧。”关河想了一通之后,给出了這個答案来。 “什么鬼?顺眼?這個理由比胖子還要奇葩啊,估计魏东听到這句话会给活活气死,你就這样看他不顺眼嗎?”也幸亏王平沒有喝水,要不然非得一口喷出来不可,在他看来郑宽和关河一個比一個奇葩。 “你们两個都不是什么好人,不過比起他来,纠集校外人员欺负同学這种事情,显然他更過分,還有,我并沒有帮你,纯粹是教训那個叫魏东的人,打了這一架也不意味着我就原谅了你中午的所作所为。” 关河摇了摇头,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严肃,哪怕此时的他鼻青脸肿,看起来不怎么好看,可当夕阳的余晖投射在他侧脸的时候,依然有一股英气。 “我說你還真是一個刻板的人,怎么,难道還要和我再打一架?”王平愣了愣,旋即抬了抬拳头,无奈刚才已经竭尽全力了,他根本就沒挥舞拳头的力气,连說话都有气无力的,翻了关河一個白眼儿。 “只要你跟這位郑宽同学道歉,那我就可以原谅你,過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关河认真的点了点头,哪怕他的状况比王平還要更糟糕,但是有必要的话,他同样不介意再打上一架的。 “我去,你還惦记着這件事儿呢?我都算是钻牛角尖的了,沒想到长這么大,還有比我還执着的人,行行行,对不起对不起,胖子,中午我不该插队,是我的错,行了么?”王平瞪大眼珠子。 他强忍住笑意,朝着郑宽赔礼道歉,他细细想来,长這么大,似乎他也沒跟谁认错過。 “這点小事我当然沒往心裡去,沒事儿沒事儿。”郑宽拍了怕王平的肩膀,笑了笑,对于這件事他本来就不在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明明作为当事人的他,反而来当和事佬,說和王平和关河两個。 “嗯,這样就对了,以后也不要插队,会给别的同学带来困扰的,老老实实排队就好了,也耽搁不了多久時間。”关河面对郑宽和王平询问的目光,這才点了点头,对此表达出了赞许的态度。 同时他也郑重的提醒了王平一句,他一向是個中规中矩,严肃认真的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就冲你今天帮我,那点小事儿老子說到做到。” “我說了不是帮你,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說,你们两個叫什么名字?今天也算不打不相识,认识一下呗。” “郑宽。” “关河。” “好,我叫王平,从今天开始我們就是朋友了,哎哟,痛痛痛,你们谁能扶我一下,得去医务室看看。” “滚蛋,沒让你扶就是好的了,自己爬過去。” 在夕阳的余晖下,三個年轻人骂骂咧咧的相互搀扶,离开了這個废弃的工地。 也就只有流氓猫狗无声的旁观着他们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