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留不得 作者:释笑 沈佳雯不知這柳夫人竟会如此不给她留個颜面,她寻了個自以为妥当之言,說道:“真是我家姐姐的罪過了,她原本就不该相信那徒有虚名的一壶茶坊坊主之言,這消食之物這会儿未上怕是不会上了,還請各位夫人见谅。” 這话裡话外将不好尽数推与了旁人,這上桌之上的人儿都是当家主母,怎会连這话中之言都听不出来。 梅顾氏有些微恼,虽她不喜佘笙,可终究是延儿欢喜上的人,那她定不会让别的人言佘笙的不是。 “沈姑娘怎得知晓不会上了?” 沈佳雯福身言道:“梅夫人,我方才要丫鬟去膳房处瞧過,那边灶火已灭,佘坊主与佘二小姐两人踪影亦无,怕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沈姑娘此言错了,牢各位夫人久等是佘笙的不是,锦儿,快给几位夫人奉茶。”佘笙摇着轮椅进来道。 沈大学士的孙女這等性子,說此话便已将她自個儿的名声弄臭了去。 南王妃眼尖地瞧见了佘笙放置一旁的书籍,此书顾延回来之时那是攥紧在手中的,当做珍宝一般地护着,原是为了她。 佘锦听了佘笙之言,便端過来茶盏环桌奉着消食茶汤。 南王妃接過茶盏之时,還不忘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金钏,递到了佘锦的手裡道:“你這姑娘我看着亲切的很,這金钏就当是本妃给你年节之时的礼了。” 佘锦望了一眼佘笙,她也不知该不该接下這金钏。 佘笙上前道:“多谢南王妃。” “母妃,這金钏可是祖母留给您的,您怎可给外人呢?”世子妃头上流有虚汗,那僧人怎得還不来,别這佘锦還真被南王妃纳入了世子房中,日后她的地位可不保了。 南王妃笑呵呵地言着:“锦儿也不是外人。” 佘笙心下又是纳闷了,這南王妃方回王府,還未曾于南王见過,不该晓得她有意让佘锦与南翼结为夫妻之事吧?可這南王妃的做派十足地像是看儿媳一般看着佘锦。 世子妃若非有一旁的丫鬟搀扶着,怕是要腿软地倒在地上了。 “咦,這茶汤上边竟有梅花?”柳夫人掀开来茶盖道,“怪不得方才喝之时有股梅之清香。” “柳夫人此乃梅花茶,以梅花入茶,有消除积食平心静气之功效。”佘笙言着。 “梅花茶?不错,茶真不错,瞧来我年后也该多去一壶茶坊坐坐了。”柳夫人闻着茶香道。 “那就多谢柳夫人照料我茶坊的生意了。”佘笙道谢着。 這一壶茶坊之中有专为女客备下的上好厢房,若柳夫人时常去的话,其余的夫人也定当会常去的。 来年杭州一壶茶坊之中的生意当是会更加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梅顾氏将茶水喝尽之后便言着:“王妃,今日多加叨扰了,我先回府去了。” 南王妃也起身送着梅顾氏。 两人還未到门口,梅顾氏便屏退了仆从道:“王妃,左相爷可是告诉了你的他的心意?” “不瞒您,相爷是告知了我他心仪佘坊主之事。”南王妃压低了声言着。 梅顾氏问道:“王妃您觉得這佘笙是好還是不好?” “怎得会是好的?商户且不表,還有她那副残败的身子恐怕是沒福有孕的。”南王妃說着心底之中的实话。 梅顾氏叹气道:“她還有更不好的事呢。只不過再不好,被我那侄儿瞧上了也终是個好的了。” “您這话是要帮着相爷与佘坊主做媒了?”南王妃问着。 梅顾氏道:“帮了日后陛下皇后追究起来也是难辞其咎。可我总觉得延儿這身份是不该受一丝委屈的,因着顾家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落得一身病,于他婚事上定不能让他再受了委屈,遂我帮他。” “您都帮了,我也肯定是帮的。”南王妃言着也随着梅顾氏往着外头而去。 “无量寿佛,阿弥陀佛,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屋怨气萦绕怕是亡人還未過七七,孤魂一人难以流入转世之道,阿弥陀佛。” 南王妃与梅顾氏方行至门口,便听得一和尚在胡言乱语。 梅顾氏言道:“亡人未過七七,說的可是你家小郡王?” 那和尚继续言着:“亡魂本该是夫妻鹣鲽情深,怎得新娘未入门之时便去了。新娘又迟迟未入门,孤魂不肯入转世道,应当立即娶個龙抬头生辰之女,才能保亡魂投個好胎。” 南王妃听着這乱七八糟之言,跟着门口的两個侍卫道:“還不将這和尚赶远了去。” “母妃慢着,我方才听此和尚言着应当是小叔才是,小叔年内孤身一人去了。那苏八小姐与相爷之事传得江南皆知,定当不会嫁可得。 二月二生辰的女子不正是一壶茶坊的二当家佘锦嗎?想来她与咱们南王府也是有缘的,不如让她与小叔冥婚?”世子妃连连出来說道。 南王妃皱眉言道:“怪力乱神之语不可信,快些赶走!” 南翼分明活得好好地,怎得会是亡魂呢? 至于冥婚也太委屈了人家姑娘,她是不应的。 世子妃听南王妃這般言语,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和尚被王府门口的侍卫赶走,恼得不行,還以为南王妃是铁了心要给世子纳佘锦为妾的。 這下子她只得用佳雯之计了。 -- 竹苑书房内。 顾剑先吟了那首打油诗,在顾萦儿的尖刀逼迫之下,很是无奈地将佘笙供了出来道:“主子,這首苏家三娘多美貌就是女主子让小兰托了扬州处一写话本子的文人所做的词儿。” 小兰恼得不行道:“顾剑,你明明应了小姐說不会对相爷說的。” 顾剑吸了吸鼻子道:“顾萦儿她功夫高强,我若不說实话便会成为她刀下亡魂了。” 顾延坐在南翼的书房裡边,听得顾剑之诗道:“苏家三娘?” “对,是苏家三娘。”顾剑道着,“好似是苏小小让如此改的。” 顾延搅着面前的汤药,启唇道:“上元佳节,书市茶市热闹,剑儿你去绍兴将九皇子与苏小小請来杭州共度元宵,萦儿你去徽州明光茶坊处将九皇妃請来。” “相爷,您這是?”顾萦儿不明白。 “苏小小此人留不得。”顾延正色道。 南翼从外头进来听到了此话便道:“小小姑娘乃是秦淮名妓,是個难得宝物,为何留她不得?顾延,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些。” “相爷,小小姑娘之命乃是我家小姐所救,您若是向着小小姑娘动了手,我家小姐定会伤神的。”小兰忙不迭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