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羞辱 作者:钩月儿 朱赫瑀走了,竹然滑坐在墙角。心知刚才的那番言语让她和朱赫瑀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一阵阵悲凉漫在心头。想起她刚进王府那会,什么都不希冀,反倒過的自在。如今杜毓颜来了,他不再稀罕她的情,她也不想将自己的真心被人毫不珍惜的践踏。所幸小心的收好,過以前平淡如水的生活。 站起身来,万念俱灰的朝浮欢院走去。浮欢院!果然是好名字。 “夫人,”若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竹然身边,见竹然身子不稳的走在小路上,忙跑過去扶住她,轻轻道:“夫人等若依一会,夫人的披风掉在后面了!” 竹然问若依:“王妃…是哪家的姑娘?” “是……丞相府的二千金,杜毓炫的妹妹!” “二千金?”竹然重复道。 若依不知竹然是什么意思,想要岔开话题道:“什么千金不千金的,咱们才不要提了呢!” 竹然只是想知道,朱赫瑀给了杜毓颜怎样一個身份,追问若依道:“二千金……以前怎么沒听說過?” 若依见茬不开话,只能道:“听人說這二千金小的时候一直闹病,后来有個和尚說是命中犯什么,要找個清静之地,待到年方二十方可回家,這不,一直住在城南的尼姑庵中,刚回丞相府不足一個月,就嫁……” 回到浮欢院,竹然看着因自己的情绪不好连带着整個院中的人都情绪不好。不想振奋也得假装振奋了。 对水辛笑道:“好久沒做糕点,手都生疏了。你想吃桃花酥么?” 水辛满脸欣慰的看着竹然,嘴上连忙道:“想吃!早都想吃了!” “小麦粉、糯米粉各一两,冰糖四钱……”竹然一面看着食谱书,一面让若依记好。“干桃花两钱,這個让水辛一会去祥瑞阁取,鸡蛋、小麦粉、糯米粉要分别加入,顺圈搅拌。”竹然又对若依道:“還有這個火候也要掌握好,一会你考的时候要小火慢烤……” 突然见若依和水辛都不动了,转過身去看见了杜毓颜的贴身婢女妙棋。 妙棋先是恭恭敬敬的给竹然行礼,然后才言明来浮欢院的目的:“正是午膳的時間了,王妃請夫人去忆暇阁用膳。” 水辛见丫鬟来通知时竹然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脸又沒了,一口便回绝道:“上午才請完了安,這又来了。回你们王妃,我們夫人不去!” “水辛!”竹然看了水辛一眼,喝止道。 杜毓颜的贴身婢女妙棋陪其在宫中多年,练就的十分世故、泼辣。听水辛如此說,反倒给水辛行礼:“這位可就是水辛姐姐,康硕公主的干妹妹了。怪奴婢眼拙,先时沒认出来,现在给姐姐行礼,姐姐可万万不要怪罪!” 水辛看到她便觉十分讨厌,干脆摆了摆手道:“你快起来,姐姐妹妹的!也不知咱俩谁大!” 妙棋起身向竹然笑道:“奴婢才来王府一日,不熟知王府规矩。可在丞相府裡這奴婢擅自替主子做主可是要罚板子,扣月银的。” 竹然本沒打算去和杜毓颜作对,可是沒想到杜毓颜身边的丫鬟如此說话,直接越過水辛的事情不提,轻轻开口道:“姐姐請我過去用膳,本是应该過去的。可是此刻正做着桃花酥,不便离开。你可要替我說明情况,顺带着替我谢谢姐姐美意。”也不等妙棋是何反应,直接对若依道:“快送送姑娘,初来王府,迷了路可就不好了!” 送走了妙棋,若依担心的对竹然道:“王妃刚刚入府就得罪了……”见竹然难得有心情用膳,便咽回了想說的话。 竹然看了看若依,笑道:“若依你记住,你与水辛不是我的丫鬟,而是我的妹妹。谁都不可以欺负你们。” 若依面上无言,但心中却是感动。可是也忍不住去想,得罪了王妃這在王府可怎么生活…… 初一不见她,十五也要见她。第二日杜毓颜又来邀竹然赏菊。快到十一月份了,王府的花园裡竟然還摆着各色的菊花。可是东篱下的菊花,南山上的悠然,不可能在王府的花院出现。因为這裡女人多,是非便多。看花之人各怀心事,沒有人有雅兴与诗情。 這不可不說为是一种浪费,最适合赏景的地方,却沒人赏景,最适合抒情的地方,却要假意虚情。 “妹妹来府中很久了吧,可是一直在浮欢院住着了?”杜毓颜问出這句话以后,视线就一直落在竹然脸上。 “是来府中很久了。”竹然只回答了下半句话。 “浮欢院?浮欢?這名字真是……”杜毓颜慢慢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边走边问:“是王爷起的名字么?” 竹然笑了笑,她就知道杜毓颜叫她来,是诚心为了羞辱自己。 见竹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杜毓颜故意感慨道:“世事无常,回想起以前,妹妹還叫我太子妃娘娘,倒如今却要改口叫我姐姐,真是让人有沧海桑田之感啊!” 杜毓颜此话的意思是?,竹然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她在提醒自己,她是杜毓颜。 “是啊,世事无常,可也不无常。姐姐的身份改变了,這是无常。可姐姐却一直都在妹妹之上,妹妹见到姐姐要行礼。這是不是不无常呢?” 竹然心想杜毓颜不就是要羞辱自己么,那好,自己配合她。她只希望杜毓颜羞辱够了,早早的放她回去,她感觉好累,身与心的疲惫。 “妹妹真风趣,妹妹是個聪明的人,可有件事情却未必想得明白?” “是什么呢?”竹然故作不解。 “昨夜,瑀去了你那裡,妹妹是否在心中暗暗感动了呢?” 竹然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她好像确实感动了,而且的确是暗暗的。 “瑀之所以去妹妹那裡,是因为他沒办法面对我,以前我毕竟是太子妃,他的弟媳。所以他去了妹妹那裡,但他不忍让我一個人独守空房,夜晚的时候還是回来了。”杜毓颜說着,拔了下额前的头发,“姐姐說這话呢,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提醒妹妹,‘提早收心’,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是得不来的。” 竹然忘记了避讳的直直的看着杜毓颜,這番不知羞耻的话,她就這么轻描淡写的說出来了? “听闻瑀前些日子赏了妹妹不少东西,府裡人人艳羡,可是妹妹可曾见過瑀本人?” “不曾见過,是在为了筹办和姐姐的婚礼而忙碌?” “也不是,婚礼的事都交给了林安王。瑀在庵裡陪我了。妹妹也知道,青灯古佛旁,孤寂苦寒,過午不食。瑀每天上完早朝,不惜奔赴数十裡来陪我。” 竹然听着杜毓颜讲的故事,如果這個故事的男主人公不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会唏嘘感慨一個男人能如此爱一個女人,也是足够了。想說句恭维的话,可却再也說不出口了,“妹妹打扰姐姐多时,就先告辞了。” 杜毓颜很满意竹然此时的反应,只是内心的落寞也许只有自己知道,若如她对竹然說的是真的,该有多好,可是她還能挽回他的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