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四子夺权 作者:南希北庆 “兄长,請喝茶。” 這茶刚一端上,崔义玄大手一拂,将那茶杯直接扫门外去了。 崔平仲看了眼那茶杯,轻轻一叹,坐了下来,道:“自古以来,身为总是希望能够将一切問題都给解决了,不要将麻烦留给后世子孙。但這么做往往只会适得其反,就好像先帝,先帝在临终前,将能够遇见的困难和麻烦,统统都给清除了,以为留下了一個稳定的朝堂给当今陛下,但是事实如何?這個稳定的朝堂却给陛下制造出一個更大的困难。而陛下是靠着自己才将皇权夺了回来。” 崔义玄皱眉道:“你說這些作甚?” 崔平仲道:“我在想为什么我們都這么大年纪了,還要去为家族操心,而戢刃他们這么年轻,精力充沛,却整日游手好闲,這是不是本末倒置呢。” 崔义玄道:“這事连我們都沒有办法,戢刃他们又岂有办法解决。” 崔平仲又倒了一杯茶,放到崔义玄面前,道:“韩艺与戢刃一般大小,他都可以,为什么戢刃他们就不行呢?說到底,韩艺是沒有人可以依靠,而戢刃他们是有太多人可以依靠了,但是也许在戢刃他们看来,這些可以依靠的人,恰恰就是他不可能翻越的大山,因为百善孝为先。” 崔义玄听得皱眉不语。 崔平仲叹道:“韩艺說得不错,时代在变,我們四大家族已经远不如往昔了,我們的皇帝也才二十多岁,而我們的思想却還停留在魏晋时期,亦或者贞观时期。我們拿着已经生锈的刀剑,如何去跟韩艺那新式的弓弩斗。国家要变法,我們的家族也需要跟随时代的变化而进行改变,也该让那些后辈们站出来,为我們遮风挡雨了,這话說回来,我們還能活几年,迟早還是得靠他们。” 崔义玄沉默少许,瞧了眼崔平仲,道:“论资排辈,這重任也应该落在你身上,而不是戢刃。” 崔平仲摇头道:“兄长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有這能力的话,早就站出来了,我自己心裡清楚的很,我撑不起這個古老的家族。” “那戢刃可以?” “他比我更加合适。” 崔义玄道:“那我們真的還可以挽回嗎?” 崔平仲道:“为什么不可以,就凭我們崔家几百年的底蕴,除非再发生一次侯景之乱,否则的话,绝不会在一夕之间崩塌,在我們家族還有很多人才,只不過他们未得到展示自己的机会,我們不应该让家族总是处于风烛残年的状态,這会让人感觉我們崔家已经衰弱了,我們应该要让我們家族变得年轻起来,变得更加具有竞争性。” 马上八十高龄崔义玄听得颇有感触,不禁叹了口气,老态尽显,道:“可是戢刃這孩子如今都不知去向。” 崔平仲笑道:“戢刃不比我,他将家族荣耀视为比性命還要重要的东西,他会及时回去的。” 崔义玄道:“那你呢?你不在乎嗎?” 崔平仲沉默半响,道:“這就是我并不适合的原因。” 求人不如求己,况且他们也求不到人了。 崔家。 只见大堂内坐满了人,长安的清河崔氏已经全都到齐了,崔义玄坐在正中间,他现在已经清河崔氏的领头人,因为他辈分高,而且是清河崔氏目前在朝中级别最高的官员,崔义中等人坐在左右边两边,而崔戢刃、崔莹莹、崔红绫等晚辈则是坐在最后面。 男女共聚一堂,在门风森严的崔家是很那见到的。 崔义玄目光一扫,道:“我們清河崔氏起起伏伏数百年,经历過大大小小的浩劫,但也从未像這今日這样,我們整個清河崔氏都被逼上了绝路,虽然今日不像隋末时期那样,有性命之忧,但若照此下去,清河崔氏将不复存在,韩艺不是要我們的命,而是要挖我們的根,這條老命老夫早已经不在乎了,老夫在乎得是我們清河崔氏的名望和荣耀,這是我們祖先用他们的鲜血和汗水建立起来的,我們决不能让這一切毁在我們手裡。老夫不要求你们打败韩艺,只要你们谁能够想办法挽回我們清河崔氏名望和荣耀,這家主之位就是谁的,不管你是谁,哪怕是莹莹都行。” 崔莹莹都吓坏了,小声道:“我哪能行啊!” 左边一個老者道:“堂兄,我知你心中着急,但是也不能胡来,你這不合乎礼法啊!” 崔义玄道:“那也比将祖宗留下来的一切毁于一旦要强。” 又有一個老者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回清河老家去,這长安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地盘。” 崔义玄道:“回清河老家,說得倒是轻巧,人家回去那是光宗耀祖,咱们现在回去,那是带着一身臭名回去,我是沒這脸回去。” 崔义中气急道:“不错,咱们现在哪還有脸回去,依我之见,咱们去跟韩艺那小儿拼了。” 崔义伯道:“咱们要拼得過,就不会坐在這裡了,問題就是拼不過呀,如今朝中局势变化莫测,谁也不敢轻易为咱们說句公道话,而百姓又受到韩艺的蒙蔽,我觉得大哥說得很对,這事急从权,什么家规都先放在一边,過了這一关再說吧。”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他们都已经给韩艺打怕了,那小子太狡诈了,算计都是成套的,防不胜防啊! 崔义玄目光一扫,道:“你们谁有办法?” 他主要是看年轻一辈的,老一辈的要是有办法,早就說出来,可是年轻一辈都将头缩了回去,唯有一人坐得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目不斜视。 崔义玄轻咳一声,道:“戢刃。” “侄儿在。” 崔戢刃微微颔首。 崔义玄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崔戢刃道:“侄儿认为我們崔家并非是败在韩艺手裡,而是败在自己手裡,因此我們想要挽回這一切,并非是要战胜韩艺,而是要战胜自己。” 這小子果然有办法,岂有此理,我今日要不问他,他兴许還不会說。崔义玄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你這话从何說起?” 崔戢刃道:“如果我們崔家人人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韩艺的小伎俩根本不会得逞,可惜我們崔家并未做到如此,因此才让韩艺有机可乘,我們是输给自己,而非输给韩艺。” 崔义中道:“咱们清河崔氏這么多支脉,自然有一些害群之马,韩艺他专挑那些不好的說,当然会让百姓误会,此乃他的奸计。” 崔戢刃道:“可事实是不好的要远远多于好的。就拿着买卖婚姻来說,谁都知道這是陋习,可我們却置若罔闻,甚至于更加变本加厉,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借此来攻击我們崔家。還有,我們崔家总是认为我們乃是天下第一家族,然而事实却是我們崔家早已经不复往昔,长孙家、杨家、李家、元家都比我們崔家有势力。這只不過是一种自我欺骗,但這也最为可怕的,因为這导致我們崔家的子弟不思进取,贪图享乐,目空一切,自甘堕落,韩艺并沒有耍什么花招,他只是将這些問題都暴露出来而已。” 崔戢刃的這一番话将崔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揭开了。 “你!” 崔义中怒了,就沒有见過這么诚实的孩子。 崔义玄抬手制止了他,朝着崔戢刃道:“就当你說的是对的,那你认为咱们该如何解决這問題。” 崔戢刃站起身来道:“数百年前,我們崔家也不過是普通人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我們的祖宗将我們崔家一步步带到了第一士族的位置上,如今我們崔家已经沒有什么可输的,何不放下那些沽名钓誉,从自身做起,以德服人,以贤服人,以礼服人,重新赢回百姓的尊重。而不是靠那些联姻和相互吹捧。” 郑家。 “荥阳郑氏数百年的盛名就要毁于老夫手中,老夫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郑伯隅躺在床上,嚎啕大哭。 而在床边上也是站满人,個個都是掩面抽泣着。這就是实力不济,還要充大佬的后果,名望是要建立在实力上面的,如今四大家族实力不济,偏偏名望有特高,這要不出問題真就见鬼了。如今韩艺就是攻击他们的名望,只要名望,他们就全完了。 正当這时,一個人站了出来,道:“大伯勿要伤心,我們還未到绝境。” 郑伯隅突然坐了起来,转头一看,道:“善行,你你有办法救咱们郑家?” 郑善行微笑着点点头。 卢家。 卢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呀,也是召集众人,商议如何应对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局面。 正当众人讨论正酣时,一個管家急忙忙跑了建立,道:“老爷,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只见其中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怒道:“這不孝之子竟還有脸回来,让他滚回去。” 此人名叫卢子迁,乃是卢师卦的父亲。 卢秋子突然拦住他,道:“贤弟,如今咱们卢家已经是危在旦夕,师卦這孩子虽然有些任性,但他的学识和本事在小一辈中无人可及,兴许他有办法也不一定。” “是是是,师卦這孩子聪明,兴许有办法。” 卢师卦虽然被逐出家门了,但是原本卢师卦是要继承家主的,本身就是嫡长孙,血统纯正,各方面肯定已经得到了這些长辈的认同,只可惜卢师卦偏偏爱上了自己那出身寒门的师妹,导致被逐出家门。 卢秋子又朝着那管家道:“快让师卦进来。” 那管家激动的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過得片刻,卢师卦带着柳琴和卢知莲走了进来。 卢子迁這暴脾气就忍不住了,你一個人来也就算了,你還带着她们来,他们這种老派的士族,看到出身不好的,那真的嫌****一样,這都不能說是歧视,只是一种家族赋予的意识形态,噌的一声,就蹦了起来。 “哈哈!” 卢秋子突然抚须大笑起来。 卢子迁错愕道:“兄长,你笑什么?” 卢秋子道:“我卢家无忧矣。” 卢子迁愣了愣,突然指着卢师卦道:“你這混小子竟然想威胁老子。” 卢师卦笑道:“爹爹,若是你不认我這儿子,孩儿又有何资格帮助卢家渡過這個难关呢?” “你!” 卢子迁气得脸都紫了,其实他们父子的脾性像极了,喜歡认死理,倔强的很,眼裡揉不得沙子。 但其余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你卢子迁可以不认這個儿子,但是我們卢家肯定要认這個儿子。 王家! 堂内虽然是坐在十余人,但却是一片静寂,每個人都睁大双眼望着站在中间的王玄道。 過得半响,王福畴颤声道:“玄玄道,你你說什么?” 王玄道淡淡道:“让侄儿做家主,侄儿会带领王家走出這個泥潭的。” ps: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