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无耻之徒 作者:南希北庆 门内是一张阴沉的脸。 汗!我這女婿上门,你就這张脸,這還怎么愉快的玩下去啊! 韩艺赶忙拱手一礼,“晚辈见過杨公。” 杨思讷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找我有何事?” 說得异常生分啊! 我找你干什么,真当我很闲么,我是来泡你女儿的。但是他這么问了,韩艺又有些为难了,心下一权衡,决定還是先进门再說,瞧了眼那下人,笑道:“杨公,可否借一步說话,晚辈有要事要与杨公商量。” 要事?杨思讷微微皱眉,朝着那下人淡淡道:“還不快請皇家特派使进来,真是不知礼数。” 就是推卸责任!韩艺心中一阵鄙视。 那下人一怔,赶紧做了一個請的姿势,道:“特派使請进。” “多谢!” 韩艺应了一声,将左手的礼物递给那下人,留下买路财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然后才迈了进去。 杨思讷一看他右手的礼物,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也沒有多說什么,转身往裡面走去,韩艺一张代金券神不知,鬼不觉递去那下人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紧跟了過去,毕竟以后還要常来打扰的,上下必须打点好。 杨思讷来到厅内,自顾坐了下来。 韩艺很自觉沒有等待杨思讷的“請坐”,自己坐了下来。 杨思讷喝了一口茶,才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韩艺嘿嘿一笑,道:“是關於我和飞雪的事,上回不是都還沒有谈完了。” 真是太直接了! 杨思讷眉头紧锁,一脸不爽的看着韩艺,道:“這事沒有什么好谈的。” “有得谈,有得谈。” 韩艺呵呵笑着。 這小子真是越发不要脸了。杨思讷沉吟片刻,道:“韩艺,我就与你直說了吧,我這人不是很重视门第,若你還未成婚的话,我倒不会拒绝的,兴许我還会促成你和雪儿,可問題是,你是一個有妇之夫,我杨家可丢不起這人啊。” 你也只能拿這個缺点来攻击我了。韩艺眼眸一转,笑着点头道:“這晚辈知道,但是杨公不妨换另一個角度来看這事。如果杨公要将飞雪另嫁他人,那嫁给谁人好呢?” 杨思讷哼道:“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京城這么多官宦子弟,何愁我女儿嫁不出去。” “問題就在這裡。” 韩艺一本正经的忽悠道:“若将飞雪嫁给官宦子弟,不就是联姻么,可是如今朝中局势风云变幻,神鬼莫测,除了司空李勣外,沒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明年是否還能留在朝堂上,這万一沒选好,可能還会连累到杨家呀,你看王家和萧家以前多么风光,可如今呢?都到岭南去了,与他有关系的也都受到了牵连。 可是晚辈就不同了,晚辈最近风头比较劲,乃是冉冉上升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正是因为暂时還不宜公开我和飞雪的事,杨家就能更加游刃有余,若是我飞黄腾达,那对于杨家当然也是好事,若是我流年不利,那杨公可以立刻与我撇清关系,总之,一荣俱荣,一损我损。” 作为一個推销员,首先要懂得推销自己,其次要懂贬低他人。 杨思讷听得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怒喝道:“混账!我杨思讷嫁女儿,岂是贪图荣华富贵。” “那不知杨公图的是什么?” 韩艺道:“你如果图的是飞雪的幸福,那你就不应该拆散我們,因为這样做,飞雪肯定不会幸福的,如果你图的是钱,我也也挺有钱的,你图的還不就是名誉,但是名誉的话,杨公你也看见了,這方面我很擅长的,萧家如今名望大增,甚至還超過了崔卢郑王。” 事到如今,他不打算躲躲藏藏,刚正面得了,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不要這脸了,反正他现在面子大得很,丢那么一点点也不害怕。 杨思讷忍着爆粗口的冲动道:“你是有妇之夫,雪儿跟着你,岂会幸福。” 韩艺呵呵道:“杨公,這事你也得换個角度来看。你看晚辈现在名利双收,深得陛下信任,何其风光,如果晚辈要纳妾的话,那是随随便便,轻而易举之事,但是你看我身边一個妾侍都沒有,可见晚辈是讲真感情的。如果你将飞雪嫁给那些宦官子弟,他们肯定是妻妾成群,這飞雪能幸福嗎?而且云城与飞雪情同姐妹,感情非常好,平时我不在家的话,她们還不会孤单,晚辈觉得晚辈是绝对值得考虑的。” 這话放在当下是挺有道理的,要从幸福的角度去看,现在哪個宦官子弟,不天天在外面风流快活,家裡妻妾成群,相比较起来,韩艺還算是靠谱的。 韩艺也知道自己挺无耻的,但是這事不无耻的话,根本就谈不下去,那么只能拿更无耻的来衬托自己。 杨思讷就沒有见過這么无耻之人,不禁对天下寒门感动同情,竟然崇拜這种无耻之徒,但是他也就快要被韩艺這无耻的說法给說服了,微一沉吟,還真是有道理,道:“你的意思是,让飞雪与你掩掩藏藏過一辈子。” 韩艺道:“這当然不会,晚辈其实不怕的,如果杨公你在意這一点的话,我可以立刻公布我和飞雪的事。” 杨思讷一惊,道:“此话当真?” 韩艺道:“绝无虚言,只要杨公你开這口,我立刻回去让人在大唐日报上公布此事。” “好!” 杨思讷還真不信這邪了,一拍桌子,道:“你若敢公布此事,我便答应。” “一言为定。” 韩艺站起身来,抱拳道:“杨公,晚辈现在就告辞了,大概后日這新一期的大唐日报便会出来,還請杨公等我的消息。”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告辞!” 韩艺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杨思讷一看,這小子是来真的呀,一直盯着韩艺,眼看韩艺都要出门了,赶紧招手喊道:“韩艺,你先等下。” 你跟我玩這一招,我可是玩這一招长大的。韩艺暗自一笑,转過身来,道:“杨公還有何事吩咐?难道杨公想亲自拟定告示,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杨思讷彻底无语了,无奈道:“你先进来再說。” 韩艺又回到厅内。 杨思讷纳闷道:“你小子是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這样做,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你辛辛苦苦的建立起来的名誉,将会毁于一旦。” 韩艺慷慨激昂道:“为了飞雪,晚辈有什么不敢的?想当初飞雪請求我帮助二公子守卫扬州城,晚辈都敢冒着性命危险上城墙与陈硕真叛军对峙,区区名誉,不值一提。”說着,他深深一叹,道:“不瞒杨公,其实晚辈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用力太深,哦不,用情太深。” 杨思讷都为他感到丢人,疑惑道:“原来你当初保卫扬州城是为了雪儿?” “不错!” 韩艺点点头,但突然发现這话裡有陷阱,立刻补充道:“但那时候是出于友情,而今日是出于爱情。” 杨思讷盯着韩艺半响,无奈一叹,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在這裡装模作样了。” 韩艺立刻错愕道:“晚辈句句发自肺腑。” 杨思讷怒了,道:“你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话,比现在看上去還要像似发自肺腑,可就一句真的都沒有,你可不要忘记,是我最先发现你的,你這那一肚子坏水有多深,我還不清楚么。” “不至于一句真的都沒有。”韩艺难得老脸一红,道:“就算掺了点假,但杨公你是了解晚辈的,晚辈一直都是公私分明,這不能一概而论!” 杨思讷恼怒的瞪了眼韩艺,但瞪完之后,恼怒就变成无奈了,叹道:“韩艺,我也不怕与你直說,你和雪儿的事,一旦被人知晓,那我跟你都会非常难堪的,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韩艺道:“公主偷情,应该比我這更严重吧。” “你!” 杨思讷吓得還左右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小子不要命了么,這你也敢說。” 這裡就我們两個人,我說完就不会承认了,這话說出去,谁人会信啊。韩艺讪讪笑道:“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你小子真是!” 杨思讷真是服了他。 韩艺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又一本正经道:“杨公,這事当然是晚辈的不对,杨公你怎么做,晚辈都能够理解的,绝不会生气,但也不会放弃。不過,有些话晚辈必须得說,晚辈绝不会让飞雪受委屈的,等时候到了,晚辈一定会将這事帮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杨家的颜面受损。退一万步說,哪怕我无情无义,出尔反尔,但是我也得顾着自己吧,這事我若沒有把握妥善处理,我也不敢走到這一步。而且,我冒此巨大的风险,也要娶飞雪,也可见我這赤子之心。” 這话還比较中听。 杨思讷叹了口气,他对這事一直也很矛盾,他一直都是很看好韩艺的,在士庶之争中,他也在暗中帮助韩艺,可见他不是非常反对韩艺和杨飞雪的事,但他总是觉得這太违反世俗,他宁可不知韩艺是有妇之夫,当一個傻子,另外,他现在也有点担心如果自己一味的阻拦,韩艺会给他来阴的,這他也有点怕呀,這小子阴招太多了,而且是一套一套得。很是无奈道:“我懒得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韩艺大喜,道:“多谢杨公成全。” “我可沒有答应你。”杨思讷眼一鼓道。 “明白,明白。” 韩艺嘿嘿一笑,哪裡不知道杨思讷打着什么主意,就是装傻充愣,我沒有答应,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两個瞒着我,私下来往。道:“那晚辈现在就去看看飞雪。” 杨思讷全当沒有听见,闭目养神。 用得着這样嗎!韩艺鄙视杨思讷一眼,道:“晚辈先失陪了。” 杨思讷這才“嗯”了一声。 可韩艺转身刚准备出门,杨思讷突然道:“站住。” 韩艺回過头来,道:“杨公還有何吩咐。” 杨思讷轻咳一声,道:“你暂时不要欺负飞雪。” “啊?” 韩艺当即就傻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