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老命都捐了 作者:南希北庆 耽美女生 一片寂静! 宾客们前面听韩艺說得那么牛,那么吊,那么威武霸气,以为会让人眼前一亮,可是沒有想到,韩艺竟然說出“存钱”這么稀松平常的法子来,真的就跟看苹果發佈会一样,心裡满满都是失望。 只有少数人很快就反应過来,人人都存钱,但是存钱的意义在于不花钱,這钱始终是在自己手裡,跟金行有什么关系呢? 這裡面肯定還有门道。 韩艺微微一笑,道:“前面我們說得是金行借钱给百姓,那么存钱就刚好相反,我們金行的存钱业务是让百姓将钱存到我們金行来。” 一些商人听得是一脸的不屑,人家凭什么将钱存到你们金行来,這钱能够乱放么? 又听韩艺說道:“其实在钱号的时候,我們已经开始了這种业务,就是那代金券,只是這数额不大,百姓来到钱号将铜钱换成代金券,等到需要铜钱的时候,又来到钱号,将代金券换成铜钱,从某一种意义上,就是将钱先存到钱号,等需要用的时候,才取出来。” 大家又听得频频点头,确实是如此。 韩艺又继续說道:“然而钱号发行代金券,只是为了百姓的生活能够更加便利,但是不能产生盈利,還得支付一些手续费用。如今金行這种存钱业务,是可以产生利润的,我們的基本利息是两文钱,也就是說你存一百文钱,一年之后再来取,将会获得一百零二文钱,如果是一贯的话,就是二十文钱,如果是一千贯的话,你一年就可以获得二十贯的利息,如果是一万贯的话,反正你一年什么都不做,都能获得两百贯的利息。我們金行和武皇后慈善教育基金会合作,就是基于這种存钱的模式,只不過因为是合作,因此我們给武皇后教育慈善基金会的利息,是独一无二的四文利息。” 這倒還真是稀罕啊!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這回就连元禧都低眉沉思起来。 這還真是前所未有。 一人突然道:“可是人家凭什么将钱存放到你這裡,万一你带着钱跑了,亦或者不认账了,那人家找谁去?” 說话的正是崔戢刃。 我沒有請你来给我当托啊!韩艺暗自一笑,道:“武皇后教育慈善基金会,有户部介入监管,但是我要說得是,户部不会介入金行的运作,户部只会就监管武皇后教育慈善基金会的钱,而我敢這么做,凭得就是我韩某人的信誉。” 說真的,台下的人很想嘘他,沒有见過這么不要脸的。 面对這无数道鄙视的眼神,韩艺不为所动,继续說:“我韩艺做买卖也有些年了,虽然被很多人骂田舍儿,但是我做买卖的信誉一直都是非常良好的,只有别人违反与我的契约,我从未违反過契约,因为我将契约视作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东西。而且大家不要忘记,如今已经有了神圣的君子契约,你们存钱在我這裡,肯定会有一份契约的,如果我违反了,我必须要按契约上赔偿,借钱的人同样也是如此。 有信誉和神圣的君子契约這双重保障,我相信百姓会愿意将钱存入到金行裡面,你放在家裡,十年后,它還是那么多,虽不会减少,但也不会增多,還得惦记着有沒有人来偷,放到金行的话,不但能够生钱,而且被偷了,也算是金行的,简直就是躺着赚钱。皇后为何会選擇让她的武皇后教育慈善基金会与金行合作,凭的就是我們韩某人的信誉。” 聪明的武媚娘听到這裡,知道自己被韩艺给利用了,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萧无衣也反应了過来,快速瞥了眼武媚娘,心裡乐了,只觉韩艺真有本事,竟然将皇后拿出来当活招牌,這合作還真不知道是谁在利用谁啊! 大家一听也对呀,皇后都将钱存到金行裡面,那還說什么,他韩艺敢乱来么,当真不要命了么,如果說金行名誉不好了,势必会连累到武皇后教育慈善基金会,而且人家发行的代金券,一直以来都沒有出過任何問題。 王玄道低声道:“那边借贷是四文和六文的利息,而這边存钱却是两文钱的利息,究竟是谁躺着在赚钱啊!” 卢师卦皱眉道:“可是如果金行成功了,存钱的人肯定会多于借钱的人,這样的话,金行可能就会亏本。” 郑善行呵呵道:“卢兄方才沒有听說么,韩艺自己就得借一万贯,我相信他有办法将這钱借出去,并且收回应得的利息。” 如今再精明的商人,在這一借一存中,這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韩艺也沒有打算跟他们解释的非常清楚,他需要的是持续发酵,道:“好了!關於借贷和存钱,我会在下一期大唐日报上面做出的详细的解释。” 毛鑫道:“大唐日报還能写這些啊!” 典型的托啊! 韩艺笑道:“大唐日报也需要赚钱呀,我卖一文钱一张,卖一张就亏一张,金行给我钱,让大唐日报帮金行宣传,我似乎并沒有拒绝的理由。如果各位有什么想让大唐日报刊登的,也可以来找我們谈。当然,如果說你的文章非常具有吸引力,非常适合我的大唐日报,我們也会支付你钱,买下你的文章。实不相瞒,在几日前,我已经花了上百贯钱买下了太史令的几篇惊世之作,准备刊登在我們的大唐日报上面。” 众人为之一惊,原来大唐日报還可以這么操作的。 這真是绝了! 韩艺可不会放過任何一個机会来为自己宣传,轻咳一声,道:“好了!接下来就是今日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了,也是大家来此的目的,那就是行善。事先我得說明,捐多少都行,一文钱都可以,主要是一份心意,這比千金万金都要重要。至于這善款的话,有两种方式捐助,其一,是将钱投到左边那個打木箱裡面。其二,就是报一個数,三日之内履行即可。另外,我還得重申一遍,商人若捐助两百贯甚至于更多,会获得朝廷颁发给你们的一张特殊文牒,有此文牒,你们的子孙后代便可参加科举了。” 言外之意,就是钱少的投木箱,钱多的报数,他不怕有人乱报,毕竟皇后在上面坐着,而且這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话一出,许敬宗、李义府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了,他们一直以为只是丢点钱上去了事,沒有想到会搞得這么大。 崔戢刃轻轻一哼道:“這家伙還真是狡猾?” 卢师卦好奇道:“此话怎讲?” 崔戢刃道:“敢问卢兄,今日這些人为何坐在這裡?” 卢师卦道:“当然是因为皇后。” 崔戢刃道:“可不就是了,如果你去那箱子投钱的话,谁知道你捐了多少,皇后也不知道,那這番捐助就沒有太大的意义,但凡有头有脸的人,肯定是選擇坐在位子上报数,可這一报数的话,皇后可都听着的,這钱只怕会越捐越多啊!” 卢师卦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道:“只要跟钱沾上边的,我看這天下间也沒有谁有韩艺這么厉害了。” 說话间,只见下人已经将三张长桌抬了上来,三位身穿制服的小吏来到台上,其实一人就够了,安排三人,只是防止出错,至少有一個对照的。 待他们准备就绪之后,韩艺笑道:“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凤飞楼的规矩,女士优先。”說着手往楼上一引。 言罢,他就往台下走去,将舞台交给了那几個记账人员。来到台下,只见熊弟他们捧着钱全都准备就绪了,笑道:“出去捐钱吧!” “哎!” 熊弟应了一声,就揣着钱出去了,梦儿她们也跟了出去,他们捐钱倒不是硬性要求,完全是出自善心。 待他们走后,韩艺来到桑木面前,笑道:“你看,這钱不就来了么。” 桑木拉拢着脑袋道:“我只知道咱们将背下一笔巨债,而且是皇后的钱。”說到后面,他都快哭了。 韩艺哈哈笑了起来。 忽听得楼上有一女婢說道:“陛下和皇后捐五百贯。” 這一出声,吓到一片人呀,直接皇帝开头。 不管怎么样,你身为创始人,不捐钱的话,你好意思让人家捐钱嗎,皇帝作为丈夫,当然也得捧场,而且這钱一定要高于两百贯,這算是对商人有一個交代。 随后又听那女婢道:“武杨氏捐一百贯。” “宋国公捐一百贯。” “中郎将夫人元杨氏捐八十贯。” 许敬宗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他们原本就打算捐個十贯了事,這也不少了,差不過半個月的俸禄了,可是女人都是五十贯起步,這到后面還玩得下去么,他们似乎已经忘记,待会就是两百贯起步了。 其实坐在上面的女人,可都是贵族女子,沒有一個庶族女子,她们来這裡,当然是捧皇后的场,因为皇后是女人,這些贵族也都派女人出面,如果皇帝来的话,可能就是家主出面了,但不管怎么样,這個场一定要捧,而且女人来,捐得钱也可以少一点。 而与此同时,熊弟這些凤飞楼的员工来到了大木箱边上,将一串串铜钱扔入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原本在一旁忙碌的下人也抽空走了過去,将一些铜钱扔入木箱中,钱虽然不多,但是带动了這行善的气氛,令人很动容,而且也不会让人觉得投钱就尴尬了,钱少钱多,可都是心意呀,以毛鑫为首的寒门代表也都来到這裡,将一串串钱扔入木箱中。 很快,上面的女人就捐完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了。 “我們扬州第一楼捐五百贯!” 沈笑率先站起身来,举手喊道。 一旁的沈贵不由得一阵肉疼,但是想想韩艺捐五千贯,心裡顿时平衡了不少,而且沈家也是商人,只是沈笑多捐了三百贯,他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沈笑威胁他,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就喊直接一千贯,他堵不了沈笑的嘴。 “自由之美捐五百贯。” 徐九也举手喊道。 這是郑善行吩咐的,做善事,郑善行从不吝啬,但要让他請客的话,标准餐就是三素一荤,只管饱,不管好。 窦义突然举手道:“窦家米铺捐两百贯。” 赵四甲、贾富贵、万季春、顾言商、周费這些长安的大富商们是争先恐后的捐钱,這個科举的名额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這钱花得太值了。 但是你要他们多捐一文钱,那也是不可能的,這就是商人让人讨厌的地方,算得太精了。 等這些商人抢完之后,崔戢刃才缓缓說道:“清河崔家捐五百贯。” 卢师卦惊讶道:“戢刃,你捐這么多?” 崔戢刃道:“咱们总不能比商人都少吧,而且,我要告诉那些寒门,我們山东士族已经在尽力让他们跟我們公平竞争。” “言之有理!” 王玄道淡淡道:“太原王家也捐五百贯。” 他话音刚落,台上那三名记账的人同时抬起头来,困惑的望着王玄道。 原来王玄道說话声音不是很大,他不喜歡大声說话,他喜歡安静,可你在這裡安静,绝对是来搞笑的。 躲在后台的韩艺看到這一幕,当即笑喷了,這逼装大发了。 王玄道尴尬的脸都红了。 郑善行立刻道:“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各捐五百贯。” 卢师卦道:“范阳卢氏捐五百贯。” 五百贯对于個人而言,那是相当多了,但是他们代表的是一個家族,五百贯平摊下来就是小意思了。 那些商人還浑然不觉尴尬。 贵宾席上的王德俭见這些人這么生猛,這是在捐款,還是在捐命呀,小声道:“舅舅,人家都捐那么多,你要是捐的太少,皇后可能会不开心的。” 许敬宗一边擦汗,一边道:“你捐多少?” 王德俭道:“我哪有什么钱,我最多也只能拿出八十贯来,可是你德高望重,你不能只捐這么点钱啊。” “這可是几百贯,我也拿不出呀!” 许敬宗又朝着李义府道:“义府,你捐多少?” 說到钱,李义府也是心如针扎,疼的不知所以,茫然的摇摇头。 可就在這时,一個不大不小的声音吓坏了他们,“咳咳咳!老朽捐两千贯!” 众人也赶紧寻声望去,见是元禧,惊讶之色立刻褪去,人家韩艺都捐了五千贯,虽然是书籍,但這年头最值钱的可就是书了,元家才捐两千贯,還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李勣缓缓道:“老夫捐五百贯。” 杨思讷一听,立刻道:“我捐三百贯。”杨家也是家族来的,几百贯還是拿得出。 捐多少? 究竟捐多少? 许敬宗他们是异常纠结,他们沒有料到会演化成這样,心裡沒有做好万全的打算。 可正当他们犹豫时,忽听台上传来韩艺的声音,“多谢各位,多谢各位的慷慨捐助,各位的善心为我們大唐的未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许敬宗他们一听,好像是结束语了,心裡不由得一松,這样就再好不過了。 這气都還沒有出完,旁边的王德俭突然道:“特派使,我們都還沒有捐了。” “是嗎?”韩艺一愣,忙道:“哦!抱歉!抱歉!我方才见沒有人出声,以为大家已经捐完了。” 王德俭笑道:“无妨,无妨,我捐八十贯。” 他這一喊,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几個身上了,這贵宾席上還有几人沒有捐啊。 许敬宗低声道:“你小子在干什么?” 王德俭道:“舅舅,這分明就是韩艺在故意陷害咱们,咱们坐在這裡,他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咱们都還未出声,他就上去准备结束了,舅舅可莫要忘了,這皇后就坐在上面的呀!” 许敬宗一听恍然大悟,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来,他们可是一派的,人家山东士族都捐了那么多,你们好意思不捐嗎?這武媚娘会怎么想,暗骂這小子真是忒歹毒了。 袁公瑜立刻道:“我捐六十贯。” 這当官的,永远都是踩着下面的人,盯着上面的人,王德俭一個中书舍人都才捐八十贯,他大理寺丞捐個六十贯足以。 许敬宗整個人都快崩溃了,他可是惜财如命呀,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卖女儿,可這么一捐的话,這個女儿就白卖了。 韩艺也看着许敬宗,他站在台上,他的目光是引导众人的,大家的目光也都看着许敬宗。 而许敬宗恰恰又坐在贵宾席上,非常的打眼,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许敬宗压力巨大呀,如芒在背,他不比王德俭、袁公瑜,他是爱钱但也很爱面子,因此他不能看着杨思讷捐,他觉得自己跟李勣、长孙无忌是一辈,問題是李勣捐了五百贯,面子、钱,面子、钱,這是天人交战呀,最后一咬牙,举起颤抖的手来,道:“老老夫捐五五百贯。” 喊出這句话时,他的心都碎了,嘴皮子哆嗦的不停。 日!這么拼?韩艺心中暗自一惊,這远远超出他的预计呀,赶紧拱手赞道:“许大学士真是仁义为怀,不愧为大唐的顶梁柱,实在是令人敬佩。” 李义府本想许敬宗少捐一点,在前面挡枪,他就也可以少捐一点,但是他沒有想到许敬宗竟然這般生猛,活生生的捐五百贯,人家崔戢刃他们是一個家族,他们可是一個家庭,這可是两個概念呀,不管怎么样,他也被逼上梁山了,又见众人的目光随着韩艺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他也快要崩溃了,自古以来,中国人就最爱面子了,尤其是官员,咬牙道:“我捐两百贯。” 他才刚刚上位,還沒有来得及捞钱,這两百贯已经是极限了,他不知道回到家,他婆娘会不会跟他闹离婚。 商人见這些官员這么拼,心裡相当平衡,就连钱大方都不觉得肉疼了。 而许敬宗、李义府二人此刻只想抱头痛哭! 真是要了亲命啊! 棺材本都沒有了。 韩艺看到二人跟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差点沒有忍住笑了出来。 他忍住了,但是萧无衣沒有忍住,噗嗤一声,但立刻嘴唇紧闭,偷偷瞟了眼武媚娘。 武媚娘嘴角含笑,并未有任何异色,她心裡哪能看不明白,其实捐多捐少,她无所谓,問題是她是這样想,但人家不知道她是這样想的,她也并不在意,說到底也就是一点钱,权当是韩艺的一個恶作剧。 PS:這几日在外面玩,码字的時間相当少,今日就這一章了,但也有将近六千字。(未完待续。)塔文: